
坐在前往地區(qū)醫(yī)院的早班車上,聽著車子播放著的《絨花》,突然之間控制不住,熱淚濕潤了眼眶。
父親在縣人民醫(yī)院做了三個周期的消炎,可是炎癥依然沒有下來,血小板也一直上不去,最后和妹妹商量后,把他送到了地區(qū)的人民醫(yī)院去碰碰運氣。
為了保住工作,幼兒園開園的時候我去上了一個星期的班,妹妹周五的上午就和我大姑媽的兒子一起開車把父親先送去了,我在周六的上午坐早班車獨自過去。
聽著韓紅動人心弦的歌唱,忍不住有些悲從中來,父親的芳華早已隨著時光流逝,現(xiàn)在面容枯槁,睡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那我的芳華呢?其實我的芳華也正隨著時光流逝,正被生活的滾滾洪流淹沒。等到孩子大了,我也將像父親一樣,面容枯槁地躺在病床上聽天由命。
普通人的一輩子好像都是這樣,把孩子養(yǎng)大成人,給老人養(yǎng)老送終后,自己也就等著被自己的孩子養(yǎng)老送終了。
時間都去哪兒了?其實時間都在這些生活的瑣碎中漸漸的流逝了,快樂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唯有這不快樂、還略帶悲傷的瞬間,卻好像有魔法一樣,總是過得很慢。
到了地區(qū)醫(yī)院,醫(yī)生告訴我們,他們的治療方案依然是消炎,我和妹妹聽了難免失望,父親真的大限已至嗎?
可喜的是,在地區(qū)醫(yī)院打了一天消炎針后,父親的感染就控制住了,血小板也上來了,醫(yī)生給父親做了一個腎造瘺術,把父親右邊腎里面的積水和膿血都放出來了。
做完手術,推著父親回病房的路上,父親的心情格外的好,“我還以為多大個事兒呢!就這么大個事兒呀!一點事兒都沒有!”
看著父親那久違的笑臉,我的心里也稍稍輕松了一點點,雖然后面的事情還不知道,但至少我們看到了一絲絲的光明,感染的問題解決了,父親不會持續(xù)地高燒不斷了。
術后第二天,父親也比從前好說話多了,要他喝水就喝水,要他吃飯就吃飯,不嫌水喝多了胃不舒服,也不嫌飯菜太清淡、沒味道了。
從父親這次生病開始,我們生活中的陽光都被父親的病情給遮擋了,我和妹妹的孩子都各自丟在各自的家里,獨自生活,沒人看管。
地區(qū)醫(yī)院隔我的家有七十多公里,我已經(jīng)有四天沒有回家了,也就是說小謝已經(jīng)一個人在家里生活四天了,明天就要開學了,小謝決定自己去報名。
我知道,我不在家的這四天里,他絕對沒有少看電視,也沒有少玩手機,可是,我除了能苦口婆心地勸他不要接觸電子產(chǎn)品,再沒有別的什么辦法。
幼兒園不斷地催促我,要我說出何時返崗的確切消息,望著父親那一步三搖的身影,我只是感覺前路茫茫無歸期,心中有說不出的煩悶。
也許是被疾病磨苦了吧,父親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與我和妹妹胡攪蠻纏,一點都不講道理,也不聽安排,我行我素,自以為是,看著他,我覺得我真的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孝順。
也許,人生中的許多路都只有自己親自走過了,才知道真相并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吧!
此文寫于2021年8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