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柚子香混著油煙氣就涌過來。那顆我上次剝的柚子還擺在桌上,果肉已經(jīng)干癟起皺了。奶奶從廚房探出頭:“正好吃飯?!?/p>
桌上永遠是我愛吃的:油亮的紅燒肉,燉得軟爛的茄子,冒著熱氣的米飯。奶奶不停往我碗里夾菜:“多吃點,外面吃不到這個味道?!彼氖衷诙?,夾菜時筷子微微發(fā)顫。
飯還是那么香,只是奶奶夾菜的動作越來越慢。她吃得很少,更多時候只是看著我吃。爺爺輕聲說:“你奶奶昨天暈了一下,不讓我告訴你?!?br>
廚房里,鍋碗不再像從前那樣閃閃發(fā)亮。角落堆著沒及時洗的碗,灶臺上有油漬。這個曾經(jīng)一塵不染的家,正和奶奶的身體一起,慢慢失去力氣。
離開時,奶奶又往我手里塞了一瓣新剝的柚子:“帶著路上吃。”我握著她枯瘦的手,突然想不起來上次幫她洗碗是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