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悠悠碎心問(一)
? 烏篷船自湖心而來,緩緩分開霧氣,逐波停至岸邊
? 許仙未曾多想,便向前一步,踏上船來,而后抬手虛引,請白素貞二人上船
? 吩咐船家一聲,烏篷船便載著三人順湖而行,一路湖光水色,細(xì)雨飄零。
? “請!”
? 船上為了方便游人,專門弄了些酒菜,此刻,許仙為白青二人斟滿酒水
? “十里碧波憑欄望,蓮香暗度飲流光,湖上景色甚好,且飲一杯暖暖身子”
? 流光酒,街角巷陌隨處可見,雖不如碧光流霞,玉液瓊漿,卻佳人在畔,便是十分圓滿,許仙眼睛看著白素貞說到
? “你這小子,說話不干脆,喝酒就喝酒,非要說的文縐縐的,不爽快,來,我跟你喝一杯”
? 青衣女子,眼睛一瞪,端起身前酒,一飲而盡,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液,盯著許仙。
? “小青……”
? 白衣女子嗔怪道
? “怎么了,姐姐,他不是要喝酒嗎,那我就陪他喝了,許仙,我都喝了,你怎么還不喝?”
? “青姑娘快人快語,性情耿直,請!”
? 許仙言罷,一仰頭,喝下了杯中酒。
? 再次斟滿酒水
? “舍妹魯莽,還請許公子勿怪,這一杯酒素貞就代為賠罪了?!?/p>
? 言罷,端起酒杯,在袖袍遮擋之下,飲下一杯酒
? 許仙與白素貞同時放下酒杯
? “許公子,這……”
? “白姑娘,令妹天真爛漫,機(jī)靈可愛,實屬難得,又何來賠罪一說”
? 許仙言語誠懇。
? “就是,姐姐,你們在這里讓來讓去的好不爽快,酒都涼了?!?/p>
? “讓許公子見笑了,方才見公子出口成章,是否有功名在身?”
? 白素貞問道。
? “唉!”
? 許仙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語氣蕭瑟的說道
? “說來慚愧,十年寒窗苦讀,而今已歷兩考,卻連童生都未得中”
? “那公子可知道其中緣由?”
? 白素貞問道。
? “許是我才能不足吧”
? 許仙不甘。
? “我看你不是才能不足,而是……”
? “小青……”
? 白素貞打斷小青
? “不知青姑娘有何高見,還請指教一二”
? 許仙一拱手,肅面說道
? “不是我有高見,而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是你自己視而不見。”
? “究竟是何種原因,許仙愚笨,還請姑娘指點(diǎn)”
? 許仙奇道。
? “指點(diǎn)不敢當(dāng),我姐姐懂的比我多,讓我姐姐告訴你吧!”
? 許仙看向白素貞,白素貞伸手一點(diǎn)小青腦袋,無奈說道
? “許公子不必理會小青,我們婦道人家又怎懂國家大事?”
? “不是的,姐姐你不要這么謙虛,咱們在人間游玩了這么多……天,姐姐你不是早就對這些事情一清二楚了嗎?”
? 小青終究急躁,一見白素貞否認(rèn),立馬開口道,只是口不擇言之下被白素貞一個眼神止住,把年字換成了天。
? “白姑娘莫非有什么避諱,今日乘船游湖,一些話語只是酒后閑談,隨風(fēng)自去,還請姑娘賜教”
? 言罷,起身向著白素貞深深一揖
? 無怪許仙著急,士子風(fēng)流不假,但士子的風(fēng)流更是在建功立業(yè)之后。
? 白素貞慌忙起身,止住許仙,開口道
? “公子不必如此,素貞并無敝帚自珍的想法,只是恐于女兒見解,說出之后貽笑大方,方三緘其口。”
? “白姑娘談吐不凡,必有真知灼見?!?/p>
? 白素貞無奈,言道
? “既如此,那我且問公子,不知公子覺得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如何?”
? “相公們自然是人中之杰,樞密使更是兵道大家?!?/p>
? “那我再問你,天下有多大?”
? “我朝疆土遼闊,從西至東,由北而南,自有萬里之遙?!?/p>
? 許仙回道
? “這么多的地方,可能保證朝堂上的相公們?nèi)ゲ宦督z毫的厘定地方?”
? 白素貞問道。
? “這……不能!”
? 許仙沉吟片刻說道。
? “不錯,相公們雖然是人中龍鳳,卻終究只是那么幾個人,而下面的官員能力不一,良莠不齊,又怎能一樣?”
? “這……言之有理,只是,這與我考不中功名有什么關(guān)系?”
? “剛才見你很機(jī)靈,怎么到現(xiàn)在就變得笨了,既然我姐姐都說了良莠不齊,那自然是有的人喜歡名,有的人喜歡利,更何況紙醉金迷的江浙一帶”
? “你莫非要讓我許仙做賄賂之事?這絕不可能!”
? 許仙一拍桌子,怒氣勃發(fā)。
? “哎,你別生氣啊,我又沒讓你去賄賂,更何況有我姐姐在,你不需要賄……”
? “小青……不要說了”
? 白素貞開口道。
? “哦”
? 小青應(yīng)了一聲,坐在桌子一角,訕訕的夾了幾口菜吃。
? “許公子,小青并不是這個意思,請公子稍待,且飲一杯酒,片刻后素貞為公子言明”
? 說罷,白素貞飲了一杯酒。
? 許仙同樣舉杯,痛快喝了一杯。
? “白姑娘海涵,方才是許仙孟浪了,慚愧慚愧”
? “公子胸中正氣勃發(fā),素貞又怎會見怪?!?/p>
? “方才小青姑娘說的確實有道理,只是許仙不取”
? “哼!不識好歹……”
? 小青小聲嘀咕道
? 白素貞聽聞小青的嘀咕,頗感無奈,又見許仙一臉的堅毅,心中自忖:
? 今日若無法說透許仙,只怕緣分即止步于此了,日后再見容易,再續(xù)卻是千難萬難
? 想到這里,白素貞眼神一凝,再次開口說道:
? “不知公子座師名諱?”
? “在下并未拜得座師,啟蒙之后便自己攻讀四書五經(jīng),主研《禮記》”
? “那公子如何知曉自己學(xué)問之水平?”
? “我經(jīng)常參加讀書人的一些文會,比較之下,自然知曉自身水平?!?/p>
? “那公子可知自己學(xué)問能否得中?”
? “不敢說狀元之才,卻也在進(jìn)士之上”
? 許仙壯志凌云
? “那公子為何不中?”
? 許仙一滯,如泄了氣一般,灌了一杯酒,再斟滿,又飲一杯,如此往復(fù),已有三杯。
? 就在許仙又要斟滿的時刻,一張素手伸過來,覆在酒杯之上
? 已有兩分醉意的許仙抬頭看去,看到了一雙眼睛,這雙眼睛里有擔(dān)心、有痛惜,沒有同情。
? “公子,酒多傷身,不可再飲?!?/p>
? “姑娘美意,只是幾杯水酒,不妨事”
? “水酒雖少,心酒如海,酒不醉人人自醉”
? “姑娘言之有理,只是許仙考取功名,一不為名,二不為利,只愿一展心中雄圖,不愿做沽名釣譽(yù)之徒,不愿行鼠竊狗偷之事”
? 許仙頓了一頓,再次說道:
? “方才姑娘所問許仙座師何人,許仙明白姑娘意思,只是投效和賄賂又有何區(qū)別?”
? “許仙若以此作為晉身之階,那許仙的路也就斷了”
? 白素貞喟然一嘆
? “不知公子可聽過白馬非馬?”
? “名家大作,如雷貫耳”
? “公子以為何?”
? “欺世盜名之輩”
? “如今朝廷邊關(guān)年年用兵,若白馬非馬用于外族如何?”
? “這……”
? “觀公子言談,妙趣橫生,絕不是迂腐之人,只是一葉障目,蒙蔽了公子的靈臺”
? 許仙面容一肅,再度起身,深深一揖
? “受教了”
? 白素貞受此一禮,為三人斟滿酒,開口道:
? “如今公子心結(jié)已解,再飲一杯以為賀!”
? 三人同時舉杯,飲完后,許仙佩服道:
? “白姑娘大才,若非女兒身,必可成就一番事業(yè)!”
? “公子謬贊了,素貞只是淺談幾句,當(dāng)不得真。”
? “不,我許仙雖然固執(zhí),卻也知曉好歹,姑娘不遺余力的幫助許仙開解心結(jié),不知姑娘來意如何?又有何是需要許仙做到的,許仙定竭力完成?!?/p>
? “許公子你醉了”
? 白素貞言道
? “不,我沒有醉,還請姑娘告知”
? 許仙盯著白素貞的眼鏡說到
? “許公子,你醉了……醉了……”
? “不,我沒醉……”
? 許仙看著白素貞的眼神,腦袋一陣恍惚,眼睛越來越迷離
? “砰”
? 許仙已經(jīng)重重的趴在了桌子上。
? ……
? 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縱思無涯
? 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 長安城上,街道中,一陣鑼鼓喧天,原來是金科狀元跨馬游街
? “肅靜”“回避”“狀元及第”一眾牌匾之后,便是金科狀元
? 許仙此刻神采飛揚(yáng),十年寒窗無人曉,一朝成名天下知。
? 更何況家中妻賢子孝,可謂是人間之極致了。
? 因為邊關(guān)禍亂,金科狀元須立刻前往邊關(guān),隨眾同僚穩(wěn)定前線,安撫民心。
? 政通元年,許仙與一眾同僚赴玉門關(guān)處,阻敵夷族。
? 許仙在觀察地形之后,對外做出堅壁清野,廣筑高墻,拉攏分化,以夷制夷的軍事決策,對內(nèi)做出鼓勵生產(chǎn),促進(jìn)人口,大力發(fā)展冶鐵鍛鋼技術(shù),就地取材開石礦,探煤礦,開通商道,刺激市場,在軍營中,采取軍功個人制,錢財按功分配制,令賞罰分明,七賞十二殺之下,軍紀(jì)嚴(yán)明,作戰(zhàn)勇敢,取得一次次勝利。
? 如此,十年已過,夷族已不成國家,混戰(zhàn)非常,同時,玉門關(guān)內(nèi)一片祥和,農(nóng)商配合,治安良好,已無外患
? 此刻,人和三年,一卷圣旨,召許仙回朝
PS:大家不感覺不一樣的許仙才更有意思嗎?我寫這個就不想人云亦云,誰說許仙是廢物。他就不能是看透世情之后隱居在寶安堂嗎?就是為了跟白素貞積累功德,而后成仙嗎,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