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比起上一篇說的黃孝邁,這個陳東甫的信息更少。從他與譚宣子、樂雷發(fā)交友贈答的詩詞中,勉強可以知道他的一點情況。
一、樂雷發(fā)詩中的陳東甫
陳東甫僅僅留下三首小詞,他自己的一些情況反而從他朋友的作品中略知一二。
樂雷發(fā) (1210年2月11日-1271年11月16日)是宋理宗擢選的特科狀元,他有兩首詩寫給陳東甫,其一為《陳東甫酒間舉作歸心只有杜鵑知之句猶未成篇因為續(xù)之》:
歸心只有杜鵑知,且倚裴亭共撚髭??吐非镲L吹杜若,故園春雨老辛夷。
家貧未辦閑居賦,世濁空吟感寓詩。邂逅江湖還別去,岸花檣燕兩堪悲。
在這首詩中,樂雷發(fā)自注“陳君撫州人“,撫州是江西的一個城市,現(xiàn)在雖然不太有名,但是這里出了兩位唐宋八大家里的人物:王安石、曾鞏。
樂雷發(fā)詩中頸聯(lián)寫道:家貧未辦閑居賦,世濁空吟感寓詩??梢婈悥|甫也是一個懷才不遇的人物。
樂雷發(fā)另一首詩,《贈別陳東甫呈尚書鐘公》寫道:
洞庭濯足共題詩,今聽驪駒話別離。泣玉可能悲卞子,買金只合鑄鐘期。
荷盤剪緑須棲鷺,鷥頂分絲補接?。斗酒彘肩聊自壯,古來騷客例寒饑。
尚書鐘公是指湘潭人鐘震,這也是一個故事不多的人。在這首詩中,有“泣玉可能悲卞子”之語,卞和獻和氏璧不為人所賞識,也是懷才不遇之意。結語有“古來騷客例寒饑”之說,可見陳東甫的境況并不寬裕。
二、譚宣子詞中的陳東甫
譚宣子字明之,在網(wǎng)絡上的號很奇怪,叫做全閹,后來查了一下,其實是“全庵”。
他有一首詞,《摸魚兒(懷云崖陳乘車東甫,時游湘潭)》:
掩朱弦、住聽金縷。天涯同是羈旅。多情記把香羅袖,殘粉半黏荊樹。還信否。便忍道、石臺暗寂春無主。分明間阻。那睡鴨噓云,翔鴛溜月,此際更休語。
人間世,誰識緘愁最苦。輕帆重解煙雨,而今翻笑周郎誤,挑剔寒缸尋譜。游倦處,果因甚、亭亭瘦影如前度。無由寄與。待謝卻梅花,東風為我,吹夢過淮浦。
誰識緘愁最苦,緘愁,是指寄信言以別愁相思。
而今翻笑周郎誤,挑剔寒缸尋譜。寒缸即寒釭,釭指油燈。周郎指周瑜,《三國志·吳志·周瑜傳》:“瑜少精意于音樂,雖三爵之后,其有闕誤,瑜必知之,知之必顧。故時人謠曰:‘曲有誤,周郎顧?!?/p>
三、陳東甫閨怨詞
陳東甫僅僅存詞三首。其中有一首《長相思》:
花深深,柳陰陰。度柳穿花覓信音,君心負妾心。
怨鳴琴,恨孤衾。鈿誓釵盟何處尋,當初誰料今。
閨怨是宋詞中常見的題材,文人以女性口吻寫閨怨,常常有隱喻自己懷才不遇之意。
花深深,柳陰陰。起句寫景起興。因花深、柳陰,因此遮擋了視線,于是接下來寫到:度柳穿花覓信音。之所以苦苦地在花柳之間尋找,是因為情人背信棄義,拋棄了自己。這時再回味詞中選取的兩個意象:花和柳,可知詞作者意為之。
怨鳴琴,恨孤衾。當年琴瑟相和、擁衾相對的溫情已經(jīng)不在,徒留怨恨而已。當年的海誓山盟已經(jīng)無處追尋,如何能夠想到,今天會是這樣的結果呢?
另有《謁金門》一首:
西風竹,風入翠煙斜矗。紅小闌干知幾曲,聲聲敲碧玉。
窗下鳳臺銀燭,斷夢已驚難續(xù)。曾伴去年庭下菊,夜闌聽雨宿。
這是一首押入聲韻的閨怨詞,西風搖竹,好夢難續(xù),孤影難眠,夜闌聽雨。
還有《憶江南》一首:
芳思遠,南苑惜春時。翠柳枝柔金笛怨,碧桃花老玉笙悲。風日正遲遲。
這是一首惜春詞,也有閨怨相思之意。北朝樂府有橫笛曲《折楊柳》,寫女子在春日觸景生情,思念征戍在外的丈夫。
結束語
陳東甫,一個僅僅存在于別人幾首小詩中的人物,加上自己留下的三首小詞,就再也沒有什么痕跡了。 這樣的詞人其實還有很多。
結束時,填一首《長相思》為今天的作業(yè):
醉花陰,數(shù)光陰,花落花開失信音,思來獨自吟。影沉沉,月沉沉,織女星橋千里心,舊歡無處尋。
@老街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