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歸:神女生涯原是夢,小姑居處本無郎

《阮郎歸》詞牌又名《醉桃源》、《宴桃源》與《碧桃春》,今天我們著重分析一下《碧桃春》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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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醉桃源》與《宴桃源》類反映的則是仙道官場仕途生涯的題材,而《碧桃春》主人公雖多為女性,與前兩者卻息息相關(guān)。

身為古代的仕人,到底要追求仙境極樂還是追求官運(yùn)亨通,還是最終落入溫柔鄉(xiāng)內(nèi)酥香軟玉懷中?這也一直是仕者與女子的迷惑之處。

黃庭堅(jiān)對此做了總結(jié)與提煉概括。

選擇與愛慕眷迷女子生活處世,那么仕人將要放棄富貴生活,要放棄高官階品。但卻可得一良家女子或下籍女子照顧貼身、寸步不離。

選擇追名求利,雖可得高官厚祿與上等階品。但卻也斷絕了個(gè)人情愛,最終也只落得孤老終身、鬢發(fā)霜染、獨(dú)忍風(fēng)雪的地步,深夜垂淚時(shí)還是想回到黃鶯翠柳身邊。歐陽修也講道,"相知已是遲″,相知什么是遲呢?是相思,即是男子知道思念一昔年女子的時(shí)候已經(jīng)晚了。

既然《阮郎歸》內(nèi)《碧桃春》類主人公多為女性,那么這些女性生活得究竟好不好呢?并且在這些女性的郎君心目中她們生活得又好不好呢?我們一起來看這些離人(①指死了丈夫的女人或死了妻子的男人②指死了親人朋友的人③死人④處在離別中的人或送別的人⑤思念遠(yuǎn)行在外人的人⑥居閑隱生活的人。)的閑瑕長日時(sh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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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覿與張大烈兩首《阮郎歸》寫得極為相似,詞中女子在郎君不在時(shí),只顧跳舞、喝酒作詩,并且是與另一"阮郎"(有些詞牌選自漢樂府詩或唐曲,還有些詞牌與題目題材內(nèi)容息息相關(guān)),甚至有了新"燕雛",這里暗指女子新歡或者已有身孕。接近王同祖的詞,"丙丁貼子畫教成"都諧音暗示已懷有孩子。所以據(jù)此推論《阮郎歸》詞中多愛描繪石榴花是因?yàn)槔删兔榔迡涉g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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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郎君心目中的愛妻美妾與夜歡對象是晏幾道詞中這種的。然而晏詞中女子真的生活那么不好,那么傷悲嗎?很顯然不是的,女子講"人情恨不如"、"愁腸待酒舒,夢魂縱有也成虛",所以此舞女仍有客人并且已經(jīng)夢中無郎君了,若是他再不歸又不來信,恐怕此女子要怨身邊男子寫信表意太多了??赡凶勇牪怀鲅酝庵猓€認(rèn)為女子愁腸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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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一些男子女子之間的信件往來。王國維、王從叔、朱敦儒都寫出了如何思念女子。晏幾道、佟世南則寫出了女子知曉男子的思念并且回復(fù)說自己茶飯不思、慵怠梳妝。黃庭堅(jiān)則說女子身邊雖然有很多"退紅衫子亂蜂兒"(指女子的仰慕者),但女子仍不事妝容因?yàn)槟凶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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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周紫芝和秦觀詩中女子都選擇下棋來打發(fā)無聊時(shí)光。雖用了"夜寒"、"未眠"、″諱愁″等詞語來描繪女子境況,但女子還有時(shí)間"笑催爐獸",并且暖床衾鴛被;秦觀詞中女子不僅有心情賞雨,還有思緒去破解棋局或下出一盤絕世好棋。而蘇軾詞中女子不僅有聽棋,還去掬池旁荷葉上無根之水即天地雨露之水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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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子嚴(yán)詞中女子好像一直在等歸人,但又寫"番騰妝束鬧蘇堤。留春春怎知?″一個(gè)"鬧"字和"怎知″,可透露出女子的欣喜之情。下闋中"三三兩兩叫船兒"可以看出女子實(shí)則是無心等待的。和魏夫人的"樓上客,鬢成絲,歸來未有期"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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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女子在家中照顧兒女,并且把兒女照顧很好,有幫孩子做衣衫、繡荷包艾虎,幫孩子掛香袋,并且母親自己也有梳妝打扮。

同時(shí)孩兒也是極愛自己母親,不去想念在外父親的,"奴兒自是逗娘兒",孩子會用畫扇的方法哄母親開心,抓周會抓母親喜愛的玉環(huán)或者蛇兒百索。

在外的男子是這樣形容嬌妻美妾的,將女子比作茶,放之愈久,思念愈悠長、贊美女子愈多。女子如高處煙霞,令人望峰息心、窺谷忘返、戾氣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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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男子已經(jīng)意識到女子是那么讓人魂?duì)繅艨M的事物,那么女子又會做何回應(yīng)呢?女子講"妾心移得在君心。方知人恨深。"意思是女子知道男子可能因此而記恨她,但不是沒有安慰之語的,元好問的獨(dú)木橋體則對男子做出了解釋,他講"光祿塞,雁門關(guān),望夫元有山。當(dāng)時(shí)只合鎖雕鞍,山頭不放山。"女子說她很想男子回來或去看望男子,但他們之間阻礙重重行行,有光祿塞、雁門關(guān),還有山前山、山后山、山外山、山內(nèi)山,所以山不放山,見面實(shí)是不易,女子又說都怪自己當(dāng)初只想著將郎君留于閨房之內(nèi),卻忘了無計(jì)送將自己出關(guān)塞見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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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可是此詞中蒼老了的卻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容顏更改變遷了。王國維刻畫了他們的再次重逢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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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詞中女子則選擇去唱歌游湖看燈。蘇軾詞中在正月十五出行,晁補(bǔ)之在八月十五出行,無名氏的《鷓鴣天》在七月七出行。

趙彥端詞中女子經(jīng)過幾個(gè)春日的等待,仍在唱他離開時(shí)的《渭城曲》也就是陽關(guān)三疊。為什么仍在唱呢?皆因?yàn)樗土诵氯肆恕4藭r(shí)所送聽曲之人非復(fù)當(dāng)年之人。由"只愁河畔草青青。卻須離緒生。"可以判斷,出自《古詩十九首.青青河畔草》:"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盈盈樓上女,皎皎當(dāng)窗牖。娥娥新粉妝,纖纖出素手。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d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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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修、趙文等人的詩則講述了修仙求道路上鶯鶯燕燕的女子對其所產(chǎn)生的阻礙以及他們對劉晨、阮肇所遇女子的向往,渴望于求仙路上有所慕者。

向子湮于《阮郎歸》中講"天可老,海能翻。消除此恨難。頻聞遣使報(bào)平安,幾時(shí)鸞輅還?″晁補(bǔ)之曾講"漁舟容易入春山,仙家日月閑。重來草露濕人衣。無花空繞枝。曾學(xué)道,久忘機(jī)。宜散發(fā),稱被襟。山林興味深。"周紫芝曾講"酴醿花謝日遲遲。楊花無數(shù)飛。章臺側(cè)畔盡風(fēng)吹,飄零無定期。"并且在求仙路上如果沒有女人,男人也是可以的,如周紫芝曾在另兩首《阮郎歸》中講"連翠葉,擁金盤。玉池生乳泉。此生三度試甘酸。欲歸歸尚難。"又講"朱唇玉羽下蓬萊。? 果知何遜是仙才。何妨入夢來。朱唇玉羽,湖湘間謂之倒掛子,嶺南謂之梅花使。十二月半方出"。意思是如果沒有令其驚現(xiàn)的女子,那么像何遜一樣朱唇玉羽的男子可以在求道成仙之路上陪伴自己也可。何遜這樣的男子在道人眼里也成了"倒掛子(桂花樹)"與"梅花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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