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對于這個標題,我是沒有太多話語權的。否則賦辭強說愁,會讓有些東西莫名別扭,失去它本來的味道。
若是說我從小接觸最多的女性,是母親,沒錯。但男性卻不是父親,而是哥哥。我的祖父母生的龍鳳胎。龍是父親,次子;鳳是姑媽,長子。即為哥哥的母親。
哥哥比我大六歲。小時候我和哥哥,有爭吵,也有依靠。事件有小有大,但現(xiàn)在看來,許多都會是外人看來,可以用“無聊”來形容的事情——但我討厭這個說法。
他會為了和我爭一塊蛋糕,和我在家里直接大打出手,弄的臉上都是傷痕,家里破碎混亂;也會因為我在學校受了人欺負,帶著自己的“幫派”兄弟,直接到我班級的門口,指名道姓那個動手的孩子,站出來給我道歉。
我想人與人之間,無論是什么形式的關系,都不可能只有純粹的“義氣”、“關愛”、“等待”……這樣美好單純的情感方式。而是“愛恨”、“喜怒”、“明白困惑”、“自卑自負”……這些矛盾的,復雜的情緒摻雜其中的。一個人低頭,一個人就會抬頭——它應該是一種相對的。就像矛盾始終存在,在漫長時間里,各個地方。
但哥哥他在我這個年紀,沒有過多思考這些。他在我這個時候,在學校交往過的女生,已經有好幾任。而這些我們都無從得知。他為了和高中時候最后一任女友在一起,陪著別人在全國各地參加考試。那個學姐是藝術生。
最后他和她分了手,是他主動提出來的。這是唯一一次他主動提出分手。理由是,后來這個學姐,考上了北京一所極好的藝術大學,而他認為自己最后配不上。于是不想再耽擱對方。當時的我得知后,是不能理解的。
但現(xiàn)在明白之后,心中有的只是無限的敬佩。即使在之后,那位學姐也察覺到了什么,主動提出復合,他也毅然拒絕。哥哥的青春殘酷物語,沒有不顧一切的情色、辜負和魯莽的。而是在漫長的付出之后,卻選擇了這樣淡然退卻的方式。
可這是殘酷的。真愛真的很殘酷。
我想他是清醒的,以他當時的能力,未必沒有去北上廣的資格。只是他不喜歡在浩大的地方做著宏大的夢而已。他是一個十分念舊,不舍的人。
清醒的人說話,一直都是用事情本質里的血液,在書寫與對話。而玩世不恭的人,則是不厭其煩地,用被敗壞通俗的不成樣子的大道理,站在荒唐虛假的高度,做一個控制狂。最后又只能聽憑命運的豢養(yǎng)。
哥哥讀書的時候很喜歡籃球,和所有男生一樣。只不過因為籃球引起的爭執(zhí),他從來都不屑于和別人爭吵,大打出手這樣的。他說,沒意思;大學快畢業(yè)時,家里人都催促他為考研做準備,而他明確表示,沒必要。然后自己去私企當了一名測畫師。為此有兩年沒有回家過年。
我很多時候,不知道如何評價成熟與幼稚,清醒與無知這樣之間的界限。因為本身這些抽象性的詞語,不會有太多人思考。但哥哥他的意義在于,用他自己的榜樣給我證實了“唯上智與下愚者不移?!边@樣的意思吧。
成熟的人看幼稚的人,為他不顧一切的行為感動又無奈,感慨又鄙夷。他自然是理解后者行為的所有意義的,只是他不愿點破。時常還因為這樣的人太多,不得不扮演著與他們一樣的姿態(tài),去消磨自身時光。如同《人間失格》里那個被世界拋棄的葉藏。幼稚的人,則是沒被點破則已,被點破則慌不擇怒。
無知的人看清醒的人,認為其一切的行為都有作秀,嘩眾取寵的嫌疑;而清醒的人對于無知的表現(xiàn),只是沉默與默許,不予過多評價。
成熟與清醒的人不會懷疑自己,幼稚無知的也是如此。
所以哥哥本質上是一個孤獨沉默,但又開朗外向,叛逆穩(wěn)重,溫柔堅強的人。
現(xiàn)在的他已經結了婚,有正當穩(wěn)定的工作,有可以全心全意去愛,去照顧的人。有喜歡的電影和藝術家,有喜歡的城市與旅游路線,有投入的游戲和電子愛好……他越活越完善,越精致,越穩(wěn)重。我們之間的距離,也越是無話不說。
青春往事不一定是激昂的,不計后果的,轟轟烈烈流血流淚的。
它同樣可以安靜著沸騰,沉默著醒來,無言著歡喜??梢韵袼@樣,孤獨地改變著。比起前者,它本身更有一種堅固的美,有更大的容錯性,有更細膩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