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奇怪的一個聯(lián)想,就是突然想到這么句話用以形容近期的一個觀察,是的,“質勝文則野”。
是這樣的,最近家附近的“烤煙房”又開工了,然后,我父親的性子是愛湊熱鬧,甚至可能還享受“成為熱鬧”的那個,如此,他就去到那兒,和一群大媽聊天(干活的基本都是大媽,偶有幾個大叔也只負責搬運,且一般都不多嘴)。
也是距離我的房間近,加上可能近視的原因,反而耳朵靈敏,然后很輕易就聽見他們在那交談。當然,不排除說我父親的“嗓門大”,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總之,就是在聽他們交談時,莫名其妙地就開始在腦海里總結出這樣一段話——“別人說的明明是廢話,你明明可以說得更好,但別人說的就是有人聽,而你卻是連說都不敢說?!?/p>
這個現(xiàn)象其實挺常見的吧?或者說,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挺“普遍”的。畢竟,不說別的,僅是表達的準確性或者觀點的清晰度而言,我想我還挺大優(yōu)勢的。
但是,很奇怪的一種感覺,我并不以此為榮或為傲,反而我時常因為這一點感覺到不適應、不自在。
一來,總覺得別人說得太粗糙了,甚至很多話都純屬于“多余”,即在我看來,簡直是可能連“好好說話”都算不上,更像是費勁吧啦地想要表達好卻又笨拙且木訥甚至生疏地開口;二來,我覺得完全可以用言簡意賅、長話短說的表達去敘述;再一個,聽著聽著老容易走神,主要是對方講半天,我聽半天,結果是完全不知道對方想說啥……就這些,在周圍人身上極其輕易就能發(fā)現(xiàn)。
像我母親,她可能說半天都只是在傾訴,訴苦,或者訴諸“希望”、“期待”,隱約可能還伴隨著某種“關心”;而我父親簡直就是典型,常常前言不搭后語,要么顧左右而言他,又或者干脆就是自相矛盾地自問自答;再說一些“朋友”,每次聊些什么,好像總是沒什么主題,沒什么方向,至于內容也經(jīng)常是東拼西湊來的,就有點“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也就是說,很多話其實壓根記不住,既沒有故事,也沒有完整的邏輯,甚至連基本都信息都不足就急急忙忙地開始自己的判斷和總結……就聽著挺費勁的,甚至有些難受,更多時候頭腦里時不時就冒出一個“問句”——“到底是要表達什么,在說什么啊,這和說的是相關的嗎……”
當然,我其實壓根都不會“出聲”。是的,一直以來,我都習慣了對別人的話進行適當裁剪,即篩選掉“無關緊要”的部分,僅就問題或結論或判斷進行提煉,對這些進行回應,僅此而已。更多時候,甚至連回應都不需要,因為可能對方說的完全沒有任何“信息”——是說,既與我無關,也與對方無關,至于事情如何?可能就真實性而言都表示存疑。而更多的,比如批判,比如評價,比如感受……就怎么說呢?其實我完全不理解。
是的,如果一件事情本身就存疑,或者說未知全貌,我個人是更傾向于不予置評的。再就是,這種事兒經(jīng)常性地無意間暴露出來自己的無知,愚蠢,和自以為是,甚至是自作聰明。至于其它,往往還容易由此誘發(fā)我的“好為人師”。我挺討厭這樣的自己的。
所以,我時常對這些顯露出“不耐煩”的態(tài)度,甚至一度我以為是“厭蠢癥”來著。
但其實,后來經(jīng)歷得多了,感受也完全不一樣了。是的,我可以進行很好地表達,我可以進行很好地補充、完善,我甚至可以表達得特別清楚,又或通俗易懂……
但是,如果是我自己,我可能壓根說不上幾句話,至于對話就只會更尷尬。
歸根結底,我甚至找不到任何理由或者說心理支撐去促使我說“這些”,也就是我骨子里傾向于把它們視為“廢話”。
是的,讓我說一堆廢話挺讓我難受的。而這也恰恰是“常態(tài)的”,甚至是“不得不的”,乃至于是更接近真實生活的。也正是這個原因,我才格外不喜歡形式的、表面的、禮節(jié)的等,在我看來,它們是“無心、無智、無趣”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認為它們純粹多余,且完全是浪費時間來著。
總之,很多年吧,我花了很多年的心思琢磨,去觀察,去留心,去嘗試著分析,去試圖理解,更是想盡辦法去“學”——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說來慚愧,就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好像從來不是“在生活”,而更像是扮演生活。
是的,某種程度上講,好像是在做自己,同時卻也是脫離了人群。就自己孤立了自己,也讓自己屏蔽了諸多,乃至于讓自己變得有些“怪異”。
我不會就此把它視為性格,或內向或外向,或封閉或開放,或內斂或“悶騷”,又或個性、脾氣、秉性、修養(yǎng)……在我看來,它更多的就是生活其中而無意識、無覺察,甚至是某種潛移默化,又或理所當然。
就像哪怕“古文”,也不能說是一句“廢話”沒有,盡管它被公認為“字字珠璣”。
歸根結底是什么呢?如果你懂,你都懂,你只會覺得“這有什么好說的呢?”、“這完全不值一提”……反之,如果你都不懂,且你確實想懂,然后,似乎對它進行百般注解和解讀,也無可厚非吧?
也是基于此,我意識到我的傲慢與偏見。
是說,就像我前面說的,“有些人卻是連說都不敢”,而我沒說的部分是——如果是我自己主動開口,如果是我去應付這些,我壓根無所適從。
這就有點像“讀網(wǎng)文”,經(jīng)常就是覺得作者寫得一般,甚至覺得差勁,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對方寫了,對方屬于原創(chuàng)來著,哪怕它是如此粗糙,哪怕它有諸多“毛病”,僅就對方寫了,原創(chuàng),且除了你之外甚至包括你,還在繼續(xù)讀……毋庸置疑,它已經(jīng)挺優(yōu)秀的了。
就像我其實挺佩服我妹妹的,她能很自如地面對我父親,而且父親對她與我并沒有太大差別——“一樣的糟糕”。但是,她不往心里去啊,她的感受來得快去得也快呀,甚至于她完全可以做到熟視無睹、聽而不聞……當然,她也有脾氣,她也常吐槽,但她還時不時地能和父親對話,僅就這一點,我完敗。更別說,我完全聽不得父親的話,一聽他說話幾乎都“應激障礙”了。
我是說,相對于“錯誤”和“犯錯”,可如果連“勇氣”都無,恐懼錯誤,害怕犯錯,于是逃避……這算什么呢?
大概也是如此,自然就不會,不會還不學,不學就無變化,……就一直在原地。
挺羨慕的,不僅羨慕還佩服,甚至于反證了“話語”在我心目中的“分量”,就挺慚愧,是說,連廢話都說不好的人,本身也挺“廢”的吧?自覺羞愧不已!
以上,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