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寫在前面的話
下筆前，心疼得緊.
不愿回想當(dāng)初小姑下葬的情景.
那段時間，我看盡農(nóng)村人性的丑惡與涼薄，目睹了赤裸裸的道德淪喪.那就像一塊沾滿老鼠屎的白饅頭，雖然飄著香氣，卻著實惡心.看似樸實的人做得有些事比奸人更為不恥.
? ? ? ? ? ? ? ? ? ? ? ? ? 01
小姑下葬是在夏天.
農(nóng)村是土葬，怕溫度高有了味，所以一切顯得很匆忙！
大兒子等到第一個月工資到手，急急忙忙趕回家時，小姑已經(jīng)在棺木中躺好，只等蓋棺入土了.
家里亂糟糟，他們家的叔伯姑嬸圍了一圈，小姑父蹲在一邊抹著眼淚.
我的父親鐵青著臉低吼：“人都要走了，總要穿得像個樣子！”，母親在一旁紅著眼睛.
小姑身材高大，壽衣明顯小了.外面的長褂都蓋不住里邊的打底衣.
那些叔伯姑嬸說：“衣服都是新的，有這意思就行了！再說鎮(zhèn)上就那么一家，哪有那么合適？”
執(zhí)意就這樣入土為安！
氣得我父親想抄家伙，被母親拉住了：“讓你妹走得清凈點！”
正吵吵時，小姑的大兒子一拳砸在墻上，看向叔伯姑嬸們，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她是我媽，我是長子，這件事我來決定！你們都不要管！”
大兒子跑到縣城，買了最好的壽衣，回來給小姑穿戴好，就撲倒在地，嚎啕大哭著起不了身.
小姑體面安葬了！
從此，我們兩家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來.
? ? ? ? ? ? ? ? ? ? ? ? 02
小姑過世后不到半年.
除夕，我陪母親買完東西回家.
途中，碰見小姑的兩個兒子，站在馬路上.
天下著小雪，他們臉凍得通紅，一句話也不說就站著.
母親問怎么不回家，他們不答，眼睛紅紅的.
過了兩天，聽鄰居嬸說，小姑父帶了一個女人回家過年.兩個兒子讓女人走，小姑父不讓，倆兒子就跑出門，大過年的不回家.
據(jù)說，小姑父從小姑過世后不到三個月，就開始往家里領(lǐng)女人.
倆兒子在外工作，也不知情.
回家過年，過第一個沒媽的年，卻遭遇了如此不堪的事.
? ? ? ? ? ? ? ? ? ? ? ? 03
在小姑過世兩年后的一天，他們家三喜臨門.
倆兒子同時結(jié)婚，老父親也給他們找了個后媽，跟倆兒子同一天辦事，成為村里一大奇事！
辦完事，倆兒子回城里工作.聽說后媽沒過幾天就跑回自己兒子家，帶著倆兒子孝敬的錢和物品.
等錢花得差不多了，再回這邊呆一段時間.知道這邊的倆兒子經(jīng)常給父親寄錢，摸出了規(guī)律.小姑父也不敢說什么，若罵兩句，便跳起來跟你拼命，轉(zhuǎn)身就跑回自己兒子家.
農(nóng)忙時節(jié)更是不見人影，小姑父經(jīng)常一個人在地里忙活.我不知，在那個時刻，他有沒有想起過小姑，想起那個為自己生兒育女，操勞一生卻沒有享過一天福的女人！
? ? ? ? ? ? ? ? ? ? ? ? 04
終于，在某一年的春節(jié)，那個后媽被倆兒子趕走了！
老父親被倆兒子下了死命令，以后不準(zhǔn)往家里領(lǐng)女人！
這個鼠目寸光的小個子男人，我后來見過寥寥幾次，大都是在路上碰到.
他扎在愛說閑話的女人堆里，跟一群婦女談天說地，嬉笑顏開.
小姑在時，他雖無德無能，卻也算勤勉，如今卻活成了村里人的笑料.
? ? ? ? ? ? ? ? ? ? ? ? 后記
如今，十多年過去，那個讓小姑苦了一輩子的男人也老了.一切的恩恩怨怨也隨著日子好轉(zhuǎn)漸漸變淡.
兩個兒子都在城里有了房有了車，過上了小姑向往的城市生活.他們偶爾來看我的母親，會說起以前母親借錢給他們上學(xué)的事，言語間滿是感激.
誰也不提小姑，那是一道疤，平時隱隱作痛，一揭便鮮血淋漓.
我相信，在他們心底，最感謝的是他們的母親，那個與窮苦生活抗?fàn)幜艘惠呑拥呐耍?/p>
只是這個“謝”字，現(xiàn)在能說與誰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