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當(dāng)東華和白奕回到棲園的房中,滾滾已然入睡,突然出現(xiàn)的白奕,讓鳳九娘嚇了一小跳。房中,燃著白檀香;桌上,是一盅補(bǔ)湯。兩個最愛鳳九的男人,第一次單獨(dú)面對面,從補(bǔ)湯喝到香茶,從深夜喝到天明。
?????夏末清晨的微風(fēng)輕拂過柳梢,若隱若現(xiàn)的月牙還賴在樹梢頂上不曾歸去,整個小鎮(zhèn)都還在安睡中沒有醒來,一藍(lán)一紫兩個身影一前一后從房中出來,正是徹夜暢談的白奕與東華二人。
????只見白奕向東華拱手告別,被東華兩手托住他的雙手,“她也快起來了,上神不再等著見見她么?”白奕的手在空中停住,似是在思慮,片刻后還是下了決心:“還是不了……有帝君在此,我沒有什么不放心的,何況阿娘和內(nèi)人也都在此,我還是先回青丘吧,青丘也總還是需要有人的。小九的仙身我會照看好的,帝君放心便是。”東華也沒有勉強(qiáng)他,隨他去了。
送別白奕,東華趕緊又回到靜園。先去小白的臥房看了看,被子還齊整地蓋在身上,連睡覺的姿勢都一點(diǎn)沒變,“看來白奕上神的昏睡訣效果不錯啊!”見她睡得安穩(wěn),東華略站了片刻,準(zhǔn)備起身去找佛陀,沒想到此時床榻上的人突然躁動起來,“東華,東華,你別閉上眼,東華,東華,如果你閉上眼,我會恨你的,東華!東華……等等我……”她雙眉緊蹙,一雙手伸在空中亂抓著,呼吸也急促起來。東華不禁心疼得皺眉,忙接住了她那雙找尋的手,輕聲撫慰到:“我在,小白,我不走……”握住了東華那雙有力的大手,她漸漸平靜下來,一雙手慢慢放回胸前,東華連忙放開了雙手,只坐在床沿陪著她,靜靜地看著她。
突然她又叫起了“東華,東華”,一邊就坐了起來,迷迷瞪瞪睜開了眼,東華方才還在想著小白總被夢魘之事,一時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等他發(fā)現(xiàn)之時已經(jīng)被她抓住了衣角,來不及隱身了,即便使用個障眼法,也已來不及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就是一片飄逸的紫色,她心里一動。順著那抹紫色往上,果然是心心念念的那一頭銀發(fā)。
“東華,你來了?”
“嗯,我來了!”
“我,這是在做夢吧!”
“…………嗯!”
“東華,我好痛,你說點(diǎn)好聽的哄哄我!”
“我愛你,小白!”
“我也愛你!”
“小白,哪里痛?”
她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歪著頭往他懷里鉆,一邊喃喃道:“頭疼,腰也疼,哪里都疼!東華,在夢里,你能抱抱我么?”東華挪了挪位置,將她輕輕攬?jiān)趹阎?,輕拍著她:“小白,你是太累了,睡吧,好好睡一覺,睡醒就不痛了。”說著,他的手扶上她的額頭,一絲溫和的仙力緩緩注入她的身體。片刻,他感覺到她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這才將她慢慢放下,又蓋上薄被,看著她慢慢睡熟。
待他走出房間,天已漸亮。東華幾步走至佛陀房間,直接說道:“小白連日勞累,今日身子不爽,還睡著,你先招呼別的徒弟去做飯吧!”說完又去隔壁棲園,見滾滾還沒醒來,便先將小白的情況與鳳九娘說了,好叫她放心,又叫狐后和滾滾先等他回來,晚些時候再一起去看小白。
佛陀回到房間,被坐著的藍(lán)衣黑發(fā)人嚇了一小跳?!皷|華,你這是作甚?”“我要陪著小白。今日起,我便還是你的老友子歸,折顏還是墨塵,特意前來相助于你的。說說這幾日的情況吧!”佛陀拿他沒辦法,也知道東華他自有分寸,只好將目前此處的情況與東華講了一講。大致的意思,本地的民眾已經(jīng)基本度過了疫情的危險期了,目前主要是從別的郡縣過來的難民,一個是溫飽問題,一個是疫情的傳染問題。東華當(dāng)下幫著佛陀做好了安排,就回去接滾滾了。
約摸一個半時辰以后,一襲藍(lán)衣的翩翩公子,牽著個一襲藍(lán)衣的小少年步入主殿之時,鳳九已然在殿中幫忙了,仍是少年公子打扮。佛陀見狀,向鳳九道:“九歌,這是前幾日來過的仙友,特來此處相助我們的。這位小公子是……”東華接過話,“這是我兒子叫崢兒,帶他一起來歷練歷練?!彼{(lán)衣少年走上前,行禮道:“崢兒見過佛陀,見過九歌!”佛陀慈愛地摸摸少年的頭,“小小年紀(jì)就出來歷練,不錯!”轉(zhuǎn)頭就對鳳九道:“這兩位就交給你了?!?/p>
于是,九歌多了一大一小兩個跟班。
????????配藥時,藍(lán)衣公子搶著搬重的藥,小少年個子雖不高,也爭搶著要來給九歌搭把手;煎藥時,藍(lán)衣公子掌握著爐火,小少年便拿個筷子挨個藥鍋里攪拌著;分藥時,藍(lán)衣公子將藥一碗一碗盛出來,小少年就將藥碗一個一個整齊擺放在托盤中,搶著要自己端去病房。
????????眼見著自己快要插不上手,九歌急了,對那公子道:“那個……”一時語塞,東華道:“九歌可叫我子歸?!?/p>
????????“啊,子歸兄,你們兩個把活兒都搶著干完了,我做什么呀?再說崢兒還這么小,你怎的好叫他做這么多事呢?”東華還不急回答,那小少年搶著說道:“不是爹爹讓我做的,崢兒不小了,會做很多事情了。崢兒是男孩子,男孩子怎么能讓女孩子受累呢?”
????????九歌剎那間臉上泛起潮紅,“你們,怎么知道?”小少年自然知道九歌說的是什么,“我爹爹是神仙,自然是看得出來的。不過九歌請放心,爹爹說你扮做男子模樣是為了方便照顧這里的病患,崢兒會替你保密的,不會告訴其他任何人的?!闭f著,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九歌被他的樣子逗笑了,看看他們二人,無奈又甜蜜地說道:“好吧,看來是我修為太低,被你們看破了。那既然會幫我保密,是不是也得把我當(dāng)男子看待啊,若什么都不需要我做,那我只能去膳房幫忙了,此處就交給你們啦?”
????????好不容易爭取到的陪伴的機(jī)會,東華怎么舍得讓她離了自己去別處,他拿出了看家本領(lǐng)——耍賴!“佛陀可是將我二人交給九歌了,你可不能置我們不顧,大不了,崢兒你給九歌做助手,莫搶了九歌的功勞!”不一會兒,三人達(dá)成一致:九歌熟練又細(xì)心,便做三人的當(dāng)家老大,負(fù)責(zé)統(tǒng)領(lǐng)安排,當(dāng)然也可以干些日常的事情;子歸神君人高馬大,多做點(diǎn)出力的活兒;崢兒年紀(jì)尚小,專做些傳遞打雜的小事,病房里的幾個小病兒也交由他來哄了。
于是接連數(shù)日,都能在主殿后的院子里,廂房里,看到三人忙碌又其樂融融的身影,他們上午為病房里的病患熬藥分發(fā),午后就一起做著要送給災(zāi)民和臨近郡縣的丸藥。而狐帝和鳳九娘依然化作民婦,主要在膳房,每日帶著不同的來幫忙的村婦,一面準(zhǔn)備著病患和一干醫(yī)者們的膳食,一邊還準(zhǔn)備著饅頭,燒餅等干糧,為初十的賑粥活動做著準(zhǔn)備。最開心的便是每日晚膳時間,安置好了一干病患的晚膳和藥,幾人便會一起在膳房簡單用膳,通常鳳九會親自做上三兩個小菜,有時候鳳九娘也會下廚加個菜,吃完各自回房歇息。
只是,每日那床前的書桌邊,都會有個獨(dú)坐的身影。他總是在她入睡后悄悄地來,坐在書桌邊打坐調(diào)息,而調(diào)息的時間長短,取決于她什么時候被夢魘住。有時候是入睡不久,有時候要到夜半,也有時會在凌晨。那時他總是會坐到她身邊,像哄孩子般輕拍她,又給她注入絲絲的仙力,直到她重新睡熟,這才坐到桌邊小憩至天將明,在她醒來之前回到棲園的房間。
棲園房中,每天他回去時,桌上都會有用仙法保溫的湯盅,有時候是一盅羹湯,有時候是一碗美味的營養(yǎng)粥。他知道那是狐后和鳳九娘專為他做的,總是吃得一點(diǎn)不剩。三十六萬年的仙身,只有小白和她的家人這么對他。
“小白,謝謝你!”
????????“小白,要什么時候你才能睡個安穩(wěn)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