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苦辣,據說在中國人的味覺中,舌尖體味最分明的是“酸”。當牙齒觸碰到“酸”的食物時,舌尖、舌根再到整個口腔,讓你酸的發(fā)顫,唾液在口腔猛地釋放。要說帶酸的食物中,最根深蒂固深入民心的,非“酸菜”莫屬。
說到酸菜,你腦海浮現的是東北大氣豪爽的"酸菜燉粉條"、成都纖細柔滑的"酸菜魚",還是勁辣酸爽的腦海老壇酸菜方便面?一百個人的心中,有一百種酸菜的滋味,于我而言,酸菜更多的是一種記憶和情感。
兒時的記憶里,酸咸菜是潮汕人一年四季餐桌上必不可少的菜肴。那個時候,每家每戶幾乎都有一缸酸咸菜,粗茶淡飯是它,家常便飯少不了它,就算山珍海味,吃到最后能“物”口(來一塊)酸咸菜,那樣才夠“殺嘴”(才夠爽)。
小時候吃酸菜,看媽媽一葉一葉地把它們掰出來,掰到最后的菜心部位,媽媽說它叫“伯公頭”(恰似人的臉型),是酸菜最嫩是好吃的,然后順手放到我們兄弟姐妹幾個的碗中。原來,有媽媽的地方,連酸菜,也能吃出滿滿的愛來。

潮汕腌酸咸菜的方法簡單,卻也講究。每年到了十二月,大芥菜(我們潮汕話叫或gua菜)盛產,爸爸媽媽就開始腌咸菜。準備一個咸菜缸,大芥菜洗干凈,老葉去掉,加以晾曬,待葉子軟化,捶南姜,摻海鹽,然后芥菜一個一個裝進大缸,一層一層灑鹽,壓緊,封好口推到墻角去醞釀,直到菜缸有酸甜氣味散發(fā),菜葉由綠變黃,便可以取出食用。這樣泡出來的酸咸菜,吃一年都不會變壞。

到了我們這代人,快速發(fā)展變化的社會環(huán)境,每天陀螺飛轉的快節(jié)奏生活,似乎已經不允許我們有時間停下來等一缸酸菜慢慢發(fā)酵,于是,很多食物的傳統(tǒng)手工釀造方法,在我們這兒,也在慢慢失傳……
現在,每次路過菜市場,無意中瞥見攤子上待售的酸咸菜,看上去顏色也是“臘臘”有光澤,總會忍不住買幾塊回來,希望能吃出期待的味道??墒牵F代大池子快速泡出來的速成酸菜,散發(fā)的是刺鼻的工業(yè)醋酸味道,與記憶中的酸香相去甚遠。廣州有位朋友,他媽媽腌的酸菜特別好吃,每次拿回來幾塊,都是如獲珍寶,物盡其用地用心對待。

潮汕酸咸菜的做法千變萬化,在這里,小花與大家分享幾種最具代表性的家常做法。
【家常版】酸咸菜炒豬肉
?因為豬肉有股味道,一直不太能被女生接受,不過有一種奇怪的現象,一旦豬肉用酸咸菜炒制,那種奇怪的豬肉味就不見了,這就是酸咸菜炒豬肉的神奇魅力。
小時候,如果跟媽媽說“嘴澀澀”沒胃口,媽媽一般都會炒一碟豬肉炒咸菜,用來配糜(送白粥),那肯定是胃口大開。

【升級版】豬肚炒酸咸菜
豬肚炒咸菜,在潮汕算家常傳統(tǒng)菜,家家戶戶都會做,只是每個媽媽做出來的味道各有各的不同,豬肚加酸咸菜一起炒,除了可以去除豬肚的異味,還能起到提鮮的作用。
在廣州,這也是我煮得較多的一道菜,豬肚買超市現成的,再開一包“地都咸菜”切片,熱鍋一炒偶爾也能吃出家的味道。

【豪華版】麻魚炒咸菜
不管是普通的鯽魚,華麗的烏鰻,還是霸氣的麻魚,只要它們遇到酸咸菜,無一不被征服。麻魚,只要搭配潮汕酸咸菜燜煮,再加點麻魚春,那股來自深海的鮮味就被引出來了……

【至尊版】豬肚咸菜湯
如果說麻魚炒酸咸菜是潮汕菜的經典,那豬肚咸菜湯絕對是經典中的經典。
潮汕人對豬肚有著特別的喜好,就連女人坐月子,補身子用的也是豬肚。據說原來廣州的豬肚是沒有人要的,后來潮汕人多了,就把豬肚價格給吃貴了。
媽媽就最愛吃豬肚咸菜湯,老家豬肚要提前預定,買回來,要用醋呀油呀鹽呀去反復沖洗,洗凈后往豬肚里塞入一小把胡椒后綁緊,加幾塊排骨放入砂鍋中,小火慢煮至湯變濃白,撈起豬肚斜刀切片,加入酸咸菜同煮五至十分鐘,這樣,豬肚的柔韌、酸咸菜的開胃、胡椒的辛辣,濃縮成一鍋的滋補豬肚湯,一口豬肚,一口咸菜,再喝口暖致肺腑的湯水,那是對五臟六腑最溫柔體貼的照顧,喝上一口,真的幸福得想掉淚。

【新式版】咸菜煎雞蛋
咸菜煎雞蛋,靈感來自潮汕經典名菜——菜脯煎蛋。
酸咸菜切粒,加入麻油,倒入油鍋略炒,鏟起倒入攪拌好的雞蛋中,熱油鍋中攤成蛋餅。萬萬沒想到,酸咸菜與雞蛋,居然也能碰撞出神奇的火花。

【暖心版】酸咸菜熬豬肉
新鮮五花肉,用油煎至金黃,倒入切好的酸咸菜,酸菜吸了豬油,頓時變得油亮,鏟起放入砂鍋,加點醬油,大火煮開后小火慢燉。這道菜最好是用多一點酸菜尾(葉),吸飽豬油的酸菜,酸味被豬肉中和,豬肉也變得甘香嫩滑,肥而不膩。
在這樣一鍋熱氣騰騰的酸菜煲面前,減肥什么的已是浮云。來三碗米飯,嘎嘎!不吃飽,哪來力氣減肥。

【跨越版】冬筍燜酸菜
兩個月前,朋友贈我冬筍與酸菜,說是遠方媽媽專程寄來的,人世間,唯愛與美食不可辜負,媽媽的心意,更是要好好珍惜和對待。按朋友教的方法,嘗試如下:
冬筍剝殼,切成小片,開火燒鍋,不下油,倒入筍片干炒,去澀去青味,筍片煸軟,裝起,下油,倒入辣椒爆香,倒入酸菜(原來已經炒好),冬筍繼續(xù)翻炒,加半碗水,小火燜五到八分鐘,起鍋。冬筍的鮮味在咸菜的碰撞下,發(fā)揮的淋漓盡致,吃起來相當爽口。
于吃貨而言,第一次做客家酸菜,雖不能完全體會要領,但對美食的愛卻是相通的,即使是第一次嘗試,這酸菜的味道也是如此銷魂。

不同的原料,不同的制法,不同的味道,無論是東北還是西南的酸菜,不僅給了我們念念不忘的味蕾之歡,也是我們心頭抹不去家鄉(xiāng)的味道。離家多年,即使在外吃得再好,吃得怎樣精致,最后都可能不及記憶中自家飯桌上的那一口酸咸菜來得“殺力”。
過年了,回家。
翠花,上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