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貝是個文人。

曾經(jīng)有過自己的高光時刻。

出身貧寒，大學畢業(yè)后進了報社，當了一名小記者，業(yè)務(wù)比較出色，一步一步干到了副主編，當時也就是45歲左右，屬于中層干部里比較年輕的，恰好趕上了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的到來，要找個年輕的、懂點的去管事，于是委派他來分管網(wǎng)絡(luò)平臺，網(wǎng)絡(luò)平臺一分為二，一是論壇，二是新聞。

他運營的那幾年，論壇達到了巔峰狀態(tài)。

可以這么說吧，哪怕是很偏僻的版塊，要選個版主出來，比村里選舉還難，要多次聚會、討論，甚至還要公開演講拉票。

人氣的確旺。

那時的老貝，就是太上皇。

無數(shù)人巴結(jié)的對象，畢竟他控制著本地最大的話語權(quán)，還有就是控制著輿情，有人在論壇上罵你，曝光你，你需要不需要老貝幫你擺平？

沒用三年的時間，網(wǎng)絡(luò)平臺的收入就超過了報社主業(yè)收入，那時也正好趕上了房產(chǎn)爆發(fā)期，老貝搞了論壇看房團，每周六發(fā)一次團，很是紅火。

我跟老貝怎么認識的？

本地有個美食達人，是個漂亮少婦，她認識他，也許不僅僅認識，畢竟處于老貝這個角色這個狀態(tài)，他也沒少嘗鮮，畢竟他壓抑了太多年，農(nóng)村孩子，沒吃過沒穿過沒睡過，一夜間，啥都有了，不吃個夠嗎？

那時的論壇是比較正經(jīng)的，人氣是真的旺，最高級別的玩家就是吟詩作樂，全是玩一些文學游戲，主流玩家基本都是文字工作者，報社的、電視臺的、教書的，我在里面也是很活躍的，我活躍的原因是報社一個老頑童很喜歡我，他認可我的文風，覺得這種文風未來是有前途的，因為有辨識度，調(diào)皮、直白，沒有那么多花里胡哨，什么婆娑，什么婀娜。

美食達人就因為這個，很崇拜我。

崇拜我，那我就想勾搭她。

后來我為什么去學羽毛球？

我第一次打羽毛球，就是她帶我去的……

當我跟美食達人好得一條褲子時，她帶我認識了老貝，是一個非常正式的場合，就安排在了報社招待所，那時消費也很奢侈，一頓飯要1000多，老貝做東，當時一共有五六個人，都是論壇上有頭有臉的，那時我年齡小，也沒有發(fā)言權(quán)。

可能一句話都沒說過。

只靜靜地看他們表演，那天老貝給我的印象很深，他是最后一個到的，主陪的位置留給了他，他到時，全場起立，他入場有發(fā)哥的感覺，氣場太足了。

類似的氣場我只感受過兩次。

還有一次是跟宋朝弟老師一起吃飯，他也是如此，在走廊里服務(wù)員見了都喊：宋總好。

秒殺所有人。

就那感覺。

桌上，唯一可以放肆的就是美食達人，我確認了一點，就是她得手了，后來在我們穿一條褲子時，我逼問過她：是不是老貝騎過你？

她說，就一次。

我吃醋得不得了……

她也沒少賺錢，因為她拉了不少飯店到論壇上做廣告，她給飯店一個價，老貝給她一個價，中間有很大的差價，都讓她揣肚兜里了。

報社的網(wǎng)絡(luò)平臺越來越紅火，老貝的權(quán)力越來越大，畢竟這是公家的生意，不可能讓一個人一直掌握全局，在最巔峰時刻，對老貝進行了調(diào)崗，讓他回到了報社崗位，官也升了半個格。

可是，他覺得委屈。

委屈在哪？

媽的，整個網(wǎng)站就是我一手運營起來的，換了我，你們誰都搞不了。

果然。

換了以后，一天不如一天。

有兩個原因：

一是管理混亂。

二是網(wǎng)絡(luò)趨勢。

有QQ群了，大家就不玩論壇了，另外論壇越來越水了，大家不正經(jīng)寫帖了，全是亂七八糟的事，投訴的，舉報的，廣告的，正經(jīng)文章越來越少了。

這期間，有個老板找到了老貝，問他有沒有從頭再來的野心？

就是你獨立出去，自己干一個。

老貝覺得對。

上個不就是自己一手運營起來的嗎？光一個團房版本一年就能做大五百萬的利潤，咱為什么不自己搞個呢？

老板投資，老貝運營。

搞的很是場面，兩層辦公樓直接是買下來的，招兵買馬，他那時余威是在的，他一喊，原先的手下紛紛跳槽到他這里。

跟原來的網(wǎng)站幾乎是一模一樣。

美食達人也被挖過去了，負責廣告外聯(lián)，那時我在原先的論壇已經(jīng)處于稱王的狀態(tài)了，沒有對手了，就是很多大姐大媽不看我的更新睡不著，那時我寫了一個睡前故事連載，都是當?shù)氐娜水數(shù)氐氖?，后來張嘉佳模仿著寫，他火了?br>

我沒堅持下來。

主要是我覺得太幼稚了。

就是哄一群老娘們玩，沒意思。

我要哄男人玩。

美食達人那時已經(jīng)喊我不大好使了，因為她不算有錢，不算漂亮，而我身邊已經(jīng)是眾星捧月了，但是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畢竟我對老貝的印象還停留在發(fā)哥那里。

美食達人是想挖我到新論壇。

先是帶我參觀了他們新辦公室，我一看，這就不是做事的料，仿佛自己才是報社，真報社是山寨的，就那感覺。

這種辦公成本是不適合創(chuàng)業(yè)的，一定失敗。

我記得在我30來歲的時候，我寫過一篇文章，那時90后剛冒頭，我寫的大體意思是80后已經(jīng)失去了創(chuàng)業(yè)窗口期，因為創(chuàng)業(yè)是需要住地下室吃泡面的，而80后呢？普遍體驗過好生活了，例如你現(xiàn)在讓我創(chuàng)業(yè)，我怎么不先買上辦公室？裝修的很豪華？

這就是自己的習慣起點，不可能再低了。

老貝為什么搞那么奢華？

他覺得，這才叫創(chuàng)業(yè)。

辦公室里還養(yǎng)著螞蟻，每天還搞兩次團建，類似故事會，彼此講個小故事，中午一次，下班一次，中間貼了一個時間表，預(yù)計五年在納斯達克上市。

這次見老貝，雖然老貝宴請的級別更高了。

但是，我覺得他頭上的光環(huán)沒了。

就是一個普通人了。

他記性也不大好，竟然不記得我們一起吃過飯，咱也理解，貴人多忘事……

沒啥意思。

希望我能到新論壇駐扎，并且能給我一些廣告分成。

我委婉拒絕了。

意思是時機成熟，我會過來的。

有些時候，人會錯誤地評估自己，例如他對原先網(wǎng)站的錯誤認知，他以為那是他一手經(jīng)營起來的，與背后的報社沒有關(guān)系。

咋可能沒有關(guān)系呢？

本地所有的寬帶用戶，默認的首頁都是這個網(wǎng)站。

這不是背書嗎？

這不是習慣嗎？

當他真的重新建一個網(wǎng)站起來時，沒有人氣，什么都沒有，最初的確能拉到一些廣告，因為大家要照顧他的面子，可是越來越捉襟見肘。

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跟投資商鬧掰了。

分了。

那時我已經(jīng)開始正式學球了，在球館遇到了美食達人，她也是抱怨了一通，說廣告提成也沒給她，還說老貝這個人不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同事們還提起了集體仲裁，她還不忘替那幾個管理層的同事惋惜，原先都是有鐵飯碗的，有編制的，現(xiàn)在啥也沒了。

這時的我，已經(jīng)如同當年的老貝了。

老貝想認識我，已經(jīng)需要別人牽線了，出于禮貌，我還是見了他，但是他還是心存幻想，想把我當一員大將，助他東山再起。

你想的美。

我是王者準備，咋可能給你當小弟呢？

他想搞什么？

專門搞團房，就這么一個版塊，他說了自己的兩大優(yōu)勢：

第一、跟這些地產(chǎn)商的關(guān)系。

第二、輕車熟路的運營套路。

缺的只是人氣，就是能幫著搖旗吶喊的人，那時整個老論壇雖然日落西山了，但是跟我自己的沒啥區(qū)別了，我已經(jīng)絕對王者了，甚至我可以直接左右版主任命，后來為什么我從論壇轉(zhuǎn)移到了QQ空間？就是我覺得我對論壇通關(guān)了，沒啥意思了，而且偶爾見個粉絲，全是那種本土大姐大媽，讓人沒有斗志。

算了。

我還是面向全國讀者吧。

后來，團房也沒搞起來，倒是聽到了老貝很多負面新聞，就是他借了很多人的錢，成了老賴，跑了。

我特意去翻了翻他的微博。

果然是。

不再更新了。

羽毛球，我出徒后，開始打球了，混入了羽毛球圈子，但是跟美食達人沒啥交集，因為我是下午場，她是早場，幾乎見不到面，除非是一些比賽，但是我?guī)缀醪粎⒓颖荣?，也不去看，很少見到?br>

只是偶爾會聽到一些關(guān)于她的緋聞。

這個也理解，狼多肉少，45歲以下的就算美女，她還在這個范疇內(nèi)，追求者自然眾多，甚至有人因為她而公開約架。

我也沒敢說我認識她。

怕挨打。

主要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也沒啥感情了，另外我們也漸漸的成了兩個世界的人，她前年才拿到駕照，今年剛買了一輛科魯茲，愛惜得仿佛是一輛法拉利。

有次，周末我在球館遇到了她。

簡單的聊了幾句。

我問，老貝現(xiàn)在有消息了嗎？

她說，回來了。

我問，現(xiàn)在做什么？

她說，辦輔導班。

我問，錢都還了？

她說，沒有吧。

我問，你有他微信嗎？

她說，有。

我問，沒約著睡個覺？

她說，說啥呢？！

她把微信推給了我，我對老貝是很好奇的，就是你消失的這兩年去了哪，干了啥，現(xiàn)在如何應(yīng)付這些債主？

一加，很快就通過了。

閑余時，我跟老貝聊了個天，他沒變，依然那么自信，仿佛依然是巔峰時刻的他，上去就來了一句：兄弟，有空一起坐坐。

他家嫂子是高中音樂老師，常年帶高考生，現(xiàn)已退休，就專職做了輔導班，鋼琴、聲樂，他在那里幫忙。

離我現(xiàn)在的書店也就是500米。

我步行過去找他。

頭發(fā)基本掉光了，左邊牙齒還掉了一顆，老了，說話聲音也小了，總感覺很累，坐下聊了幾句，他還是在談互聯(lián)網(wǎng)，說目前在線教育是趨勢，有這個計劃靠這個東山再起，投資商已經(jīng)找到了。

我算是很委婉地問了一下他的債務(wù)是怎么處理的？

他的答復是當初投資他的基本都是本地大老板，雖然自己簽訂了連帶風險責任，但是大家比較理性，也理解他，有錢就還，沒錢就算，基本是這么一個狀態(tài)，他回來后，挨著去拜訪了，說明了，大家依然是哥們，還有人請他喝了酒。

我好奇的是，這兩年你去干嘛了？

說是去深圳一家公司潛心學習了兩年……

分開時，我在想，這個當年入場如發(fā)哥一般的人物，今天咋落到了這般光景，按理說，若是按照他原先的軌跡，現(xiàn)在怎么也是報社的大BOSS了，有社會地位有收入有美女，而今天呢？身敗名裂，自己有一堆理由，江湖上只傳言你跑路了。

不知道是否后悔？

我知道，他不甘心，他一人為報社創(chuàng)造那么高的效益，而他只能拿到10萬元左右，內(nèi)心能平衡嗎？

不平衡就對了！

東山再起？

哪那么多東山再起？

創(chuàng)業(yè)成功本身就是漏網(wǎng)之魚，人們見到的都是成功者，所以觀念里很容易就掉進幸存者偏差的陷阱里，以為人家行，咱也行。

美食達人，只會玩論壇，論壇沒落了，她也就銷聲匿跡了，現(xiàn)在看她，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家庭婦女，很難想象曾經(jīng)有過高光時刻，據(jù)說開房都要去青島，非五星酒店不住。

今天？漢庭都是奢侈品了。

她沒有抓住新的勢能。

短兒，新晉美食達人，做抖音，做快手，她去日料店吃飯，不僅僅不用花錢，老板還要給她1500塊錢。

短兒也是個少婦，35歲左右。

離異。

無娃。

也沒有正式工作，因為短視頻而無意火了，在本地網(wǎng)紅領(lǐng)域能排到前20名，不要覺得排名落后，你要這么想，她畢竟是細分領(lǐng)域的，比那些娛樂網(wǎng)紅更值錢。

能賺錢。

又找了個對象，這個對象很斯文，很優(yōu)雅，是我母校的一名高中老師，初婚，而且疼她疼得要命，連內(nèi)褲都幫她洗。

沒辦法，人值錢了，就不分什么初婚次婚再婚了。

婚禮還搞得很隆重。

網(wǎng)紅車隊還助陣了一番。

我認識短兒的幕后運營人，一起吃過飯，算是比較熟悉，后來兩口子還單獨請我吃過飯，畢竟老公在我母校工作，我們也算半個親戚。

老公，怎么形容呢？

很賢惠。

甚至，有一絲娘。

就愛干家務(wù)，洗襪子，洗內(nèi)褲，買菜做飯，與我的世界完全不同，我是什么生活狀態(tài)？廚房壓根沒進過，家務(wù)沒干過，衣服沒洗過，也沒自己買過衣服之類的，就是全是被人照顧的狀態(tài)。

家人也都習慣了。

我就是個低能兒，所以每當聚會時，一群男人在討論飯怎么做，菜怎么炒，我都感覺自己是個廢物。

啥都不會。

老公談起這些，還手舞足蹈的。

說襪子該怎么洗，內(nèi)褲該怎么洗，還一定要分開……

雖然我不干家務(wù)，但是我對這些“習俗”還是很有研究的，例如內(nèi)褲能否跟襪子一起混洗。

我給科普一下吧。

手洗干凈還是機洗干凈？

現(xiàn)代人都迷信手工，排斥現(xiàn)代化。

其實，從清洗程度而言，并無差異。

我先說結(jié)論吧，就是混洗也好，手洗也好，機洗也罷，都無所謂，想怎么洗就怎么洗，洗法沒有什么優(yōu)越感，例如單獨把內(nèi)褲搓了又搓。

要說臟，襪子臟還是內(nèi)褲臟？

肯定是內(nèi)褲臟，排泄物的沾染，為什么大家害怕交叉?zhèn)魅灸?？就是怕JJ長了腳氣，擔心是多余的，你沒看東莞妹子都是穿著絲襪用腳服務(wù)嘛，要是傳染腳氣，那還了得？

其實，腳氣的致病真菌主要是紅色毛癬菌，霉菌性XX炎的致病真菌主要是白色念珠菌，這兩者不一樣，不能因為都是真菌就能混淆。

正常的洗，就足夠殺菌了。

別過多的擔心。

那么，太陽照射好呢，還是烘干機好呢？

再科普一下吧。

在歐美，若是自然晾曬衣服，會被理解為，家里很窮，買不起烘干機，烘干機是未來中國每個家庭的必然趨勢，就跟洗碗機、吸塵器一樣，都是神器。

烘干機是可以高溫殺毒的。

只是，在我們的傳統(tǒng)思維里，總感覺不是晾曬過的衣服，沒有靈魂。

所以，手洗未必更干凈，自然晾曬未必更衛(wèi)生。

只是心理安慰罷了。

短兒推過一家水果店，是個海歸，家庭背景也不錯，不知道是不是想體驗生活，搞了個水果上門服務(wù)，每周配送一次水果，只收1999元的年費，并且說水果全是原產(chǎn)地直發(fā)，到縣城后他再統(tǒng)一配送。

短兒使勁幫著吆喝，吆喝得仿佛要高潮了。

我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就買了一個會員。

初次配送，很是高大上。

我預(yù)測成本不低于50元，若是按照這個標準配送，鐵定是虧損的，畢竟一年有50多周，你不虧損才怪呢，你就是渠道再便宜，量在這里，標準在這里。

半年不到，跑路了。

這個是必須跑，因為全是本地熟人。

據(jù)傳言，是他家里的生意垮了，他被牽連上了，我覺得這個說法是比較可信的，他可能的確有想做好水果的心，只是傾巢之下，無力回天。

他想要臉。

可是，要不起了。

短兒初做名人，還不懂得“背書”的利害關(guān)系，她堅信他的人品，堅信他的背景，結(jié)果使自己被動了，一些不理性的就找她要錢，她不退人家就糾纏她，退呢，一開了頭就容易收不住。

在“背書”問題上，任何人都不值得信賴。

因為，商業(yè)中有很多不確定性因素。

是你或?qū)Ψ?，都是靠“人品”無法承擔的，人是好人，就是沒錢還債了，你說咋弄？

很尷尬。

小名人，普遍死于背書。

有位明星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即便是最耀眼的明星，隨時都可能因為短暫的原因摔得粉身碎骨，凄慘地埋沒于煙塵中。觀眾是無情的裁判。

這位明星叫：黃柳霜。

應(yīng)該說是華人里的第一位好萊塢巨星。

只是，她演的主角少，配角多，正面少，負面多，尤擅演妓女，所以我們都不愿意承認她，感覺她玷污了我們?nèi)A人的形象。

在我們?nèi)A人眼里，她身上標簽很多，例如辱華、女漢奸、給中國抹黑的傀儡……

好萊塢有三位華人演員入檔。

李小龍、成龍，另外一位就是黃柳霜，而且黃柳霜是老前輩了。

勝敗乃兵家常事。

商場更是如此。

如何能優(yōu)雅地失?。?br>

那是比較難的。

有次，我問我們員工，她之前是做小貸公司的，涉案金額3600萬，坐了兩年牢，在我這里上班，我問她，就是要臉與不要臉的問題。

她說，能要臉，說明還不夠窮。

真到了一屁股債的地步了，不可能要臉了，哪怕過去是一個再誠實再優(yōu)雅的人，也變得滿嘴跑火車，你不跑就應(yīng)付不過去，就是連哄帶騙，一句實話也沒有了。

不是不想說。

是沒法說。

實話就是我一分錢都沒有了。

必須要給對方留有希望，其實希望也就是幻想而已。

我們有個車友，叫笛子，他是我認識的朋友里，我認為哪怕失敗了也很優(yōu)雅的人，比特幣剛火的時候，他非拉我挖礦，我拒絕了，他們幾個人合伙挖礦，他虧了200多萬。

單純的虧錢還不是最要命的。

關(guān)鍵是，他消沉了，懷疑自己的智商，整天宅在家里。

為了清算投資，他還賣了一套房子。

好在，外債不多。

媳婦在銀行上班，因為媳婦很是崇拜他，哪怕他失敗了，也很支持他，只是發(fā)了幾句牢騷，意思是是不是哪天你創(chuàng)業(yè)失敗了，我還要去賣身幫你還債？

他更內(nèi)疚了。

笛子是一個什么類型的青年？

四處買單的。

反正，就是買買買，送送送。

不大講究。

這也是大家愿意跟他玩的緣故，覺得總是能占點便宜，反正，從我認識他到現(xiàn)在，應(yīng)該有13年了，他每年都送我兩次禮物，中秋節(jié)一次，春節(jié)一次，而且我習慣了，也不會回禮之類的。

前幾天，他給我送酒，我讓他放在門衛(wèi)上。

他給我打了個電話：門衛(wèi)都認識你。

我說，認識。

他說，門衛(wèi)說，整個小區(qū)就倆人收禮多。

我說，另外一個是腫瘤醫(yī)生。

他說，是的。

我說，我們不是一個量級的，送他茅臺的都排隊，大家都養(yǎng)著他，因為知道早晚都要用到他……

笛子找我談過心，就是他決定東山再起的時候，他列了一個名單，就是認為能投他1萬元的，一共130個人。

我不知道我在名單里排第幾。

但是，他敢跟我要錢，還是需要勇氣的。

他一說，我也沒多問，轉(zhuǎn)給了他。

叮囑了一句，這錢我不要了，別有壓力。

因為他問我要錢的事，我們一個共同的朋友，還是個大BOSS罵了他，意思是懂懂的錢你咋能要呢？他原本對你而言值50萬，因為你要了錢只值1萬了。

我沒這么想。

我覺得他人挺好的，失敗有失敗的姿態(tài)，做事有做事的姿態(tài)，只是每次都追求短平快，所以總有栽的時候，好在什么呢？

他有主業(yè)，很穩(wěn)定。

他在鋼材市場有個門頭，賣鋼絲葫蘆之類的，一年也能有個百十萬的收入，但是是他父母經(jīng)營的，雖然也是他的，他總覺得沒意思。

總是想折騰。

這次，笛子是計劃搞拼多多，具體什么類目我也沒多問，他本身就是搞網(wǎng)絡(luò)出身的，輕車熟路，只要他別去投機，問題都不大。

昨天，轉(zhuǎn)給了我2萬元。

我覺得不大好意思。

就問他過來喝點不？

自己來了。

喝了酒，他問了我一句：你有沒有想過，你不是懂懂的時候，大家會不會像今天這么對你？

我說，能想象到，但是沒體驗過。

他說，你會得抑郁癥的，人是非常現(xiàn)實的。

他說了幾個人名，都是跟他玩的很好的哥們，平時幾乎都是吃他的喝他的，但是在他要這1萬元時，都拒絕了他。

反而是一些我們這種，外圍的，走的不是很近的。

又一次支持了他。

人性是不能考驗的，現(xiàn)實得能讓你后背發(fā)涼。

這個其實很容易理解。

只有強大才可以被尊重，包括我們眼里也是只有強者，你落魄了，還指望我們?nèi)ゾ饶?，那不現(xiàn)實，你必須自救。

就跟牛哥跟我講的那句話一樣，人落水的時候，若是不呼救，至少以后還能做朋友，若是一呼救。

朋友，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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