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習(xí)內(nèi)容：卷第一百九十八，唐紀(jì)十四，貞觀十九年（645）六月至貞觀二十二年（648）三月，共2年10個月

【原文】

太宗文武大圣大廣孝皇帝下之上

貞觀十九年（乙巳，公元645年）

六月丁酉，李世勣攻白巖城西南，上臨其西北。城主孫代音潛遣腹心請降，臨城，投刀鉞為信，且曰：“奴愿降，城中有不從者。”

上以唐幟與其使，曰：“必降者，宜建之城上?！贝艚◣?，城中人以為唐兵已登城，皆從之。

上之克遼東也，白巖城請降，既而中悔。上怒其反覆，令軍中曰：“得城當(dāng)悉以人、物賞戰(zhàn)士。”

李世勣見上將受其降，帥甲士數(shù)十人請曰：“士卒所以爭冒矢石、不顧其死者，貪虜獲耳。今城垂拔，奈何更受其降，孤戰(zhàn)士之心？”

上下馬謝曰：“將軍言是也。然縱兵殺人而虜其妻孥，朕所不忍。將軍麾下有功者，朕以庫物賞之，庶因?qū)④娳H此一城?！?/b>

世勣乃退。得城中男女萬余口，上臨水設(shè)幄受其降，仍賜之食，八十以上賜帛有差。他城之兵在白巖者悉慰諭，給糧仗，任其所之。

先是，遼東城長史為部下所殺，其省事奉妻子奔白巖。上憐其有義，賜帛五匹，為長史造靈輿，歸之平壤。以白巖城為巖州，以孫代音為刺史。

契苾何力瘡重，上自為傅藥，推求得刺何力者高突勃，付何力使自殺之。何力奏稱：“彼為其主冒白刃刺臣，乃忠勇之士也，與之初不相識，非有怨仇。”遂舍之。

初，莫離支遣加尸城七百人戍蓋牟城，李世盡虜之，其人請從軍自效。上曰：“汝家皆在加尸，汝為我戰(zhàn)，莫離支必殺汝妻子。得一人之力而滅一家，吾不忍也?！蔽煨纾詮[賜遣之。

己亥，以蓋牟城為蓋州。

丁未，車駕發(fā)遼東，丙辰，至安市城，進(jìn)兵攻之。丁巳，高麗北部耨薩延壽、惠真帥高麗、靺鞨兵十五萬救安市。

上謂侍臣曰：“今為延壽策有三：引兵直前，連安市城為壘，據(jù)高山之險，食城中之粟，縱靺鞨掠吾牛馬，攻之不可猝下，欲歸則泥潦為阻，坐困吾軍，上策也；拔城中之眾，與之宵遁，中策也；不度智能，來與吾戰(zhàn)，下策也。卿曹觀之，必出下策，成擒在吾目中矣?！?/b>

高麗有對盧，年老習(xí)事，謂延壽曰：“秦王內(nèi)芟群雄，外服戎狄，獨立為帝，此命世之材，今舉海內(nèi)之眾而來，不可敵也。為吾計者，莫若頓兵不戰(zhàn)，曠日持久，分遣奇兵斷其運道。糧食既盡，求戰(zhàn)不得，欲歸無路，乃可勝也。”

延壽不從，引軍直進(jìn)，去安市城四十里。上猶恐其低徊不至，命左衛(wèi)大將軍阿史那社爾將突厥千騎以誘之，兵始交而偽走。

高麗相謂曰：“易與耳！”競進(jìn)乘之，至安市城東南八里，依山而陳。

上悉召諸將問計，長孫無忌對曰：“臣聞臨敵將戰(zhàn)，必先觀士卒之情。臣適行經(jīng)諸營，見士卒聞高麗至，皆拔刀結(jié)旆，喜形于色，此必勝之兵也。陛下未冠，身親行陳，凡出奇制勝，皆上稟圣謀，諸將奉成算而已。今日之事，乞陛下指蹤?！?/b>

上笑曰：“諸公以此見讓，朕當(dāng)為諸公商度?！?/b>

乃與無忌等從數(shù)百騎乘高望之，觀山川形勢，可以伏兵及出入之所。高麗、靺鞨合兵為陳，長四十里。

江夏王道宗曰：“高麗傾國以拒王師，平壤之守必弱，愿假臣精卒五千，覆其本根，則數(shù)十萬之眾可不戰(zhàn)而降?！?/b>

上不應(yīng)，遣使紿延壽曰：“我以爾國強臣弒其主，故來問罪。至于交戰(zhàn)，非吾本心。入爾境，芻粟不給，故取爾數(shù)城，俟?fàn)枃蕹级Y，則所失必復(fù)矣?！毖訅坌胖?，不復(fù)設(shè)備。

上夜召文武計事，命李世將步騎萬五千陳于西嶺，長孫無忌將精兵萬一千為奇兵，自山北出于狹谷以沖其后。上自將步騎四千，挾鼓角，偃旗幟，登北山上，敕諸軍聞鼓角齊出奮擊。因命有司張受降幕于朝堂之側(cè)。

戊午，延壽等獨見李世布陳，勒兵欲戰(zhàn)。上望見無忌軍塵起，命作鼓角，舉旗幟，諸軍鼓噪并進(jìn)，延壽等大懼，欲分兵御之，而其陳已亂。

會有雷電，龍門人薛仁貴著奇服，大呼陷陳，所向無敵。高麗兵披靡，大軍乘之，高麗兵大潰，斬首二萬余級。上望見仁貴，召，拜游擊將軍。仁貴，安都之六世孫，名禮，以字行。

延壽等將余眾依山自固，上命諸軍圍之，長孫無忌悉撤橋梁，斷其歸路。己未，延壽、惠真帥其眾三萬六千八百人請降，入軍門，膝行而前，拜伏請命。

上語之曰：“東夷少年，跳梁海曲，至于摧堅決勝，故當(dāng)不及老人，自今復(fù)敢與天子戰(zhàn)乎？”皆伏地不能對。

上簡耨薩以下酋長三千五百人，授以戎秩，遷之內(nèi)地，余皆縱之，使還平壤。皆雙舉手以顙頓地，歡呼聞數(shù)十里外。

收靺鞨三千三百人，悉坑之。獲馬五萬匹，牛五萬頭，鐵甲萬領(lǐng)，他器械稱是。高麗舉國大駭，后黃城、銀城皆自拔遁去，數(shù)百里無復(fù)人煙。

上驛書報太子，仍與高士廉等書曰：“朕為將如此，何如？”更名所幸山曰駐驊山。

秋七月辛未，上徙營安市城東嶺。己卯，詔標(biāo)識戰(zhàn)死者尸，俟軍還與之俱歸。戊子，以高延壽為鴻臚卿，高惠真為司農(nóng)卿。

張亮軍過建安城下，壁壘未固，士卒多出樵牧，高麗兵奄至，軍中駭擾。亮素怯，踞胡床，直視不言，將士見之，更以為勇?？偣軓埥饦涞萨Q鼓勒兵擊高麗，破之。

八月甲辰，候騎獲莫離支諜者高竹離，反接詣軍門。上召見，解縛問曰：“何瘦之甚？”

對曰：“竅道間行，不食數(shù)日矣?！泵n之食，謂曰：“爾為諜，宜速反命。為我寄語莫離支，欲知軍中消息，可遣人徑詣吾所，何必間行辛苦也？”竹離徒跣，上賜屩而遣之。

丙午，徙營于安市城南。上在遼外，凡置營，但明斥候，不為塹壘，雖逼其城，高麗終不敢出為寇抄，軍士單行野宿如中國焉。

上之伐高麗也，薛延陀遣使入貢，上謂之曰：“語爾可汗，今我父子?xùn)|征高麗，汝能為寇，宜亟來！”真珠可汗惶恐，遣使致謝，且請發(fā)兵助軍。上不許。及高麗敗于駐蹕山，莫離支使靺鞨說真珠，啖以厚利，真珠懾服不敢動。九月壬申，真珠卒，上為之發(fā)哀。

初，真珠請以其庶長子曳莽為突利失可汗，居?xùn)|方，統(tǒng)雜種，嫡子拔灼為肆葉護(hù)可汗，居西方，統(tǒng)薛延陀。詔許之，皆以禮冊命。曳莽性躁擾，輕用兵，與拔灼不協(xié)。真珠卒，來會喪。既葬，曳莽恐拔灼圖己，先還所部，拔灼追襲殺之，自立為頡利俱利薛沙多彌可汗。

上之克白巖也，謂李世勣曰：“吾聞安市城險而兵精，其城主材勇，莫離支之亂，城守不服，莫離支擊之不能下，因而與之。建安兵弱而糧少，若出其不意，攻之必克。公可先攻建安，建安下，則安市在吾腹中，此兵法所謂‘城有所不攻’者也?！?/b>

對曰：“建安在南，安市在北，吾軍糧皆在遼東。今逾安市而攻建安，若賊斷吾運道，將若之何？不如先攻安市，安市下，則鼓行而取建安耳?！?/b>

上曰：“以公為將，安得不用公策？勿誤吾事?！笔绖匏旃グ彩?。

安市人望見上旗蓋，輒乘城鼓噪，上怒，世請克城之日，男女皆坑之。安市人聞之，益堅守，攻久不下。

高延壽、高惠真請于上曰：“奴既委身大國，不敢不獻(xiàn)其誠，欲天子早成大功，奴得與妻子相見。安市人顧惜其家，人自為戰(zhàn)，未易猝拔。今奴以高麗十余萬眾，望旗沮潰，國人膽破，烏骨城耨薩老耄，不能堅守，移兵臨之，朝至夕克。其余當(dāng)?shù)佬〕?，必望風(fēng)奔潰。然后收其資糧，鼓行而前，平壤必不守矣?！?/b>

群臣亦言：“張亮兵在沙城，召之信宿可至，乘高麗兇懼，并力拔烏骨城，渡鴨綠水，直取平壤，在此舉矣?！?/b>

上將從之，獨長孫無忌以為：“天子親征，異于諸將，不可乘危徼幸。今建安、新城之虜，眾猶十萬，若向烏骨，皆躡吾后，不如先破安市，取建安，然后長驅(qū)而進(jìn)，此萬全之策也?！鄙夏酥埂?/b>

諸軍急攻安市，上聞城中雞彘聲，謂李世勣曰：“圍城積久，城中煙火日微，今雞彘甚喧，此必饗士，欲夜出襲我，宜嚴(yán)兵備之?！笔且?，高麗數(shù)百人縋城而下。上聞之，自至城下，召兵急擊，斬首數(shù)十級，高麗退走。

江夏王道宗督眾筑土山于城東南隅，浸逼其城，城中亦增高其城以拒之。士卒分番交戰(zhàn)，日六七合，沖車炮石，壞其樓堞，城中隨立木柵以塞其缺。道宗傷足，上親為之針。

筑山晝夜不息，凡六旬，用功五十萬，山頂去城數(shù)丈，下臨城中，道宗使果毅傅伏愛將兵屯山頂以備敵。山頹，壓城，城崩，會伏愛私離所部，高麗數(shù)百人從城缺出戰(zhàn)，遂奪據(jù)土山，塹而守之。上怒，斬伏愛以徇，命諸將攻之，三日不能克。

道宗徒跣詣旗下請罪，上曰：“汝罪當(dāng)死，但朕以漢武殺王恢，不如秦穆用孟明，且有破蓋牟、遼東之功，故特赦汝耳?！?/b>

上以遼左早寒，草枯水凍，士馬難久留，且糧食將盡，癸未，敕班師。

先拔遼、蓋二州戶口渡遼，乃耀兵于安市城下而旋，城中皆屏跡不出。城主登城拜辭，上嘉其固守，賜縑百匹，以勵事君。命李世勣、江夏王道宗將步騎四萬為殿。

乙酉，至遼東。丙戌，渡遼水。遼澤泥潦，車馬不通，命長孫無忌將萬人，剪草填道，水深處以車為梁，上自系薪于馬鞘以助役。

冬十月丙申朔，上至蒲溝駐馬，督填道諸軍渡渤錯水，暴風(fēng)雪，士卒沾濕多死者，敕然火于道以待之。

凡征高麗，拔玄菟、橫山、蓋牟、磨米、遼東、白巖、卑沙、麥谷、銀山、后黃十城，徙遼、蓋、巖三州戶口入中國者七萬人。新城、建安、駐蹕三大戰(zhàn)，斬首四萬余級，戰(zhàn)士死者幾二千人，戰(zhàn)馬死者什七八。

上以不能成功，深悔之，嘆曰：“魏徵若在，不使我有是行也！”命馳驛祀徵以少牢，復(fù)立所制碑，召其妻子詣行在，勞賜之。

丙午，至營州。詔遼東戰(zhàn)亡士卒骸骨并集柳城東南，命有司設(shè)太牢，上自作文以祭之，臨哭盡哀。其父母聞之，曰：“吾兒死而天子哭之，死何所恨！”

上謂薛仁貴曰：“朕諸將皆老，思得新進(jìn)驍勇者將之，無如卿者。朕不喜得遼東，喜得卿也。”

丙辰，上聞太子奉迎將至，從飛騎三千人馳入臨渝關(guān)，道逢太子。上之發(fā)定州也，指所御褐袍謂太子曰：“俟見汝，乃易此袍耳?！?/b>

在遼左，雖盛暑流汗，弗之易。及秋，穿敗，左右請易之，上曰：“軍士衣多弊，吾獨御新衣，可乎？”至是，太子進(jìn)新衣，乃易之。

諸軍所虜高麗民萬四千口，先集幽州，將以賞軍士，上愍其父子夫婦離散，命有司平其直，悉以錢布贖為民，歡呼之聲，三日不息。十一月辛未，車駕至幽州，高麗民迎于城東，拜舞號呼，宛轉(zhuǎn)于地，塵埃彌望。

庚辰，過易州境，司馬陳元使民于地室蓄火種蔬而進(jìn)之。上惡其諂，免元官。

丙戌，車駕至定州。

丁亥，吏部尚書楊師道坐所署用多非其才，左遷工部尚書。

壬辰，車駕發(fā)定州。十二月辛丑，上病癰，御步輦而行。戊申，至并州，太子為上吮癰，扶輦步從者數(shù)日。辛亥，上疾瘳，百官皆賀。

上之征高麗也，使右領(lǐng)軍大將軍執(zhí)失思力將突厥屯夏州之北，以備薛延陀。薛延陀多彌可汗既立，以上出征未還，引兵寇河南，上遣左武候中郎將長安田仁會與思力合兵擊之。思力羸形偽退，誘之深入，及夏州之境，整陳以待之。薛延陀大敗，追奔六百余里，耀威磧北而還。

多彌復(fù)發(fā)兵寇夏州，己未，敕禮部尚書江夏王道宗，發(fā)朔、并、汾、箕、嵐、代、忻、蔚、云九州兵鎮(zhèn)朔州，右衛(wèi)大將軍代州都督薛萬徹，左驍衛(wèi)大將軍阿史那社爾，發(fā)勝、夏、銀、綏、丹、延、鄜、坊、石、隰十州兵鎮(zhèn)勝州，勝州都督宋君明，左武候?qū)④娧聟?，發(fā)靈、原、寧、鹽、慶五州兵鎮(zhèn)靈州。又令執(zhí)失思力發(fā)靈、勝二州突厥兵，與道宗等相應(yīng)。薛延陀至塞下，知有備，不敢進(jìn)。

王夫之曰：「唐太宗百戰(zhàn)以蕩群雄，李世、程名振、張亮，皆戰(zhàn)將也，天下抑非楊廣狼戾以疲敝之天下，太宗自信其必克，人且屬目以待成功，乃其難也，無異于隋，于是而知王者行師之大略矣?！?br>

【原文華譯】

太宗文武大圣大廣孝皇帝下之上

貞觀十九年（公元645年）

1 六月一日，李世勣攻打白巖城西南，太宗抵達(dá)其西北。城主孫代音秘密派心腹請降，唐軍抵達(dá)城下，孫代音投下刀斧為信，并說：“奴愿降，但城中有人不肯服從?！?/p>

太宗將唐軍旗幟交給來使，說：“如果要降，把旗幟插在城上?！睂O代音插上旗幟，城中人以為唐兵已經(jīng)登城，全都服從。

太宗攻克遼東時，白巖城請降，既而中途反悔。太宗怒其反復(fù)無常，下令軍中說：“得到白巖城，城中人和財物全部賞給戰(zhàn)士?！?/p>

李世勣見太宗將要接受其投降，率甲士數(shù)十人請求說：“士兵們之所以爭冒著飛石箭雨，不顧性命搏戰(zhàn)，就是為了貪圖戰(zhàn)利品；如今城馬上就要攻下來了，為什么又接受他投降，讓戰(zhàn)士們寒心！”

太宗下馬道歉說：“將軍說得對。但是縱兵殺人而俘虜他的妻子、兒女，朕于心不忍。將軍麾下有功者，朕以庫物賞賜，希望將軍寬恕，饒了這一城百姓。”李世勣于是退下。

得城中男女一萬余口，太宗在河邊設(shè)立帳篷，接受他們投降，仍賜給他們食物，八十歲以上，賞賜以綢緞。在白巖的其他城的士兵，全部撫慰曉諭，發(fā)給糧食和工具，任他們自由離去。

之前，遼東城長史為部下所殺，他的省事（長史屬官）保護(hù)他的妻子、兒女投奔白巖。太宗憐憫他的義氣，賞賜綢緞五匹，為長史造靈車，送回平壤。在白巖城設(shè)置巖州，以孫代音為刺史。

契苾何力傷重，太宗親自為他敷藥，找到刺中何力的人高突勃，交給何力，讓他殺了報仇。何力奏稱：“他各為其主，冒著白刃刺殺我，這是忠勇之士，我與他并不相識，沒有怨仇?！庇谑轻尫?。

當(dāng)初，蓋蘇文派加尸城七百人戍防蓋牟城，被李世勣全部俘虜，這些人都請求從軍自效。太宗說：“你們的家都在加尸城，如果為我而戰(zhàn)，蓋蘇文必定會殺死你們的妻子、兒女。得一人之力而滅一家，我于心不忍?！绷露?，全部發(fā)給路費，遣返他們回家。

六月三日，在蓋牟城設(shè)置蓋州。

六月十一日，皇帝車駕從遼東出發(fā)，六月二十日，抵達(dá)安市城，發(fā)兵攻城。

六月二十一日，高麗北部耨薩（相當(dāng)于唐朝的都督）高延壽、高惠真率高麗、靺鞨兵十五萬救援安市城。

太宗對侍臣說：“高延壽有三種策略選擇：引兵直前，筑營壘與安市城連接起來，占據(jù)高山之險，從城里獲得糧食補給，用靺鞨兵來搶掠我們的牛馬，使我們久攻不下，想要退兵則為歸途泥沼所阻擋，坐困我軍，這是上策；救出城中軍隊，一起連夜逃遁，這是中策；不衡量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來和我軍交戰(zhàn)，這是下策。你們等著瞧，他必出下策，我已經(jīng)看見他們被我生擒。”

高麗有個對盧（高麗官名），年紀(jì)很大，經(jīng)驗豐富，對高延壽說：“秦王對內(nèi)像割草一樣鏟除群雄，對外征服戎狄，獨立為帝，這是命世之才，如今以舉國之力而來，勢不可當(dāng)。我建議，不如頓兵不戰(zhàn)，曠日持久，分派奇兵斷其運道；糧食既盡，求戰(zhàn)不得，欲歸無路，就可以戰(zhàn)勝他們了?！?/p>

高延壽不聽，引軍直進(jìn)，離安市城四十里。太宗還擔(dān)心他徘徊不來，命左衛(wèi)大將軍阿史那社爾率突厥騎兵一千人前往引誘，兩軍剛一接觸，就佯敗退走。高麗人相互說：“容易對付！”競相追擊，抵達(dá)安市城東南八里，依山列陣。

太宗召集全部將領(lǐng)問計，長孫無忌說：“臣聽說，臨敵將戰(zhàn)，必先觀察軍隊的士氣。臣剛才經(jīng)過諸營，見士卒聽聞高麗兵到，都拔出戰(zhàn)刀，修整旗幟，喜形于色，這是必勝之兵。陛下還在少年時，就已經(jīng)親歷戰(zhàn)陣，凡出奇制勝，都是靠陛下的謀略，諸將只是執(zhí)行而已。今日之事，請陛下指示?！?/p>

太宗笑道：“諸公既然讓著朕，朕就為諸公研究研究?！庇谑腔实叟c長孫無忌等帶著數(shù)百騎兵登高瞭望，觀察山川形勢，以及可以伏兵和出入之所。

高麗、靺鞨合兵為陣，綿延四十里。江夏王李道宗說：“高麗傾國以拒王師，平壤守軍必弱，希望能給臣精兵五千人，顛覆他的本根，則數(shù)十萬之眾可以不戰(zhàn)而降?！?/p>

太宗沒有回應(yīng)他，派出使者，騙高延壽說：“我因為你國強臣弒殺君主，所以前來問罪；至于交戰(zhàn)，并非我的本心。進(jìn)入你國國境，糧草供應(yīng)不上，所以攻取幾個城池，等你國能修臣禮，則所失的城池，也會還給你們?！备哐訅巯嘈牛辉俜纻?。

太宗夜里召集文武官員議事，命李世勣率步騎兵一萬五千人列陣于西嶺；長孫無忌率精兵一萬一千人為奇兵，自山北出峽谷以沖擊敵后。太宗親自率步騎兵四千人，攜帶戰(zhàn)鼓、號角，藏起旗幟，登上北山，敕令諸軍一聽到鼓角聲，就齊出奮擊。又命有司張設(shè)受降帳幕于行宮朝堂之側(cè)。

六月二十二日，高延壽等只看見李世勣布陣，緊急集合，準(zhǔn)備作戰(zhàn)。太宗望見長孫無忌軍塵土大起，命令擂起戰(zhàn)鼓，吹響號角，舉起旗幟，諸軍鼓噪并進(jìn)，高延壽等大懼，想要分兵抵御，而軍陣已亂。

此時雷電交加，龍門人薛仁貴身穿奇裝異服，大聲呼喊，沖鋒陷陣，所向無敵。高麗兵潰散，唐軍乘勝追擊，高麗兵大潰，斬首二萬余級。太宗望見薛仁貴，召見，拜為游擊將軍。薛仁貴，是薛安都的六世孫，名薛禮，以字行世。

高延壽等率余眾依山扎營，加強防守，太宗命諸軍包圍，長孫無忌撤毀全部橋梁，截斷他們歸路。六月二十三日，高延壽、高惠真率其眾三萬六千八百人請降，進(jìn)入軍門，膝行而前，拜伏請命。

太宗對他說：“東夷少年，不過是偏遠(yuǎn)海角的跳梁小丑，至于摧堅決勝，當(dāng)然趕不上老人，以后還敢與天子交戰(zhàn)嗎？”大家都伏地不能回答。

太宗簡選耨薩（都督）以下酋長三千五百人，授以武職散官，遷到內(nèi)地，其他人全部釋放，讓他們回平壤。大家都高舉雙手，磕頭以前額叩地，歡呼聲數(shù)十里外都能聽見。

逮捕靺鞨兵三千三百人，全部活埋。繳獲戰(zhàn)馬五萬匹，牛五萬頭，鐵甲一萬領(lǐng)，其他器械也與此相當(dāng)。高麗舉國大駭，后黃城、銀城軍民都棄城逃走，數(shù)百里沒有人煙。

太宗以驛馬車報捷給太子，又寫信給高士廉等人說：“朕為將如此，如何？”將所駐扎的山更名為駐 驆山。

秋，七月五日，太宗將大營遷到安市城東嶺。

七月十三日，下詔，在戰(zhàn)死者尸體上做出標(biāo)志，等撤軍時帶回祖國。

七月二十二日，任命高延壽為鴻臚卿，高惠真為司農(nóng)卿。

平壤道行軍大總管張亮軍隊經(jīng)過建安城下，壁壘還未鞏固，士卒多出去砍柴了，高麗兵突然殺到，軍中驚駭擾動。張亮一向膽怯，坐在小凳上，兩眼發(fā)直，一句話也不說，將士們見了，更以為他勇敢，不動如山?？偣軓埥饦涞萨Q鼓勒兵攻擊高麗，擊破。

八月八日，偵察騎兵俘獲蓋蘇文的間諜高竹離，反綁雙手押到軍門。太宗召見，給他松綁，問道：“怎么這么瘦？”

高竹離回答說：“在小路上摸索前進(jìn)，幾天沒吃飯了?！?/p>

太宗命賜給他食物，對他說：“你是間諜，應(yīng)該快速回去復(fù)命。為我告訴蓋蘇文：想知道我軍中消息，可以派人直接來問，何必走小路那么辛苦！”高竹離光著腳，太宗賜給他草鞋，遣返他回去。

八月十日，將御營遷到安市城南。太宗在高麗境內(nèi)，凡設(shè)置御營，只布設(shè)斥候，不挖壕溝，不筑壁壘，雖然逼近高麗城池，高麗軍始終不敢出來襲擊，軍士單人行路，或在野外宿營，就跟在中原一樣。

太宗將要討伐高麗時，薛延陀遣使入貢，太宗對使者說：“回去告訴你家可汗：如今我父子?xùn)|征高麗，你如果能入寇，就趕快來！”

真珠可汗惶恐，遣使道歉，并請發(fā)兵助軍；太宗不許。等到高麗敗于駐驊山，蓋蘇文通過靺鞨人去游說真珠可汗，以厚利引誘，真珠可汗懾服于太宗，不敢動。九月七日，真珠可汗去世，太宗為他舉哀。

當(dāng)初，真珠可汗請以他的庶長子曳莽為突利失可汗，居?xùn)|方，統(tǒng)領(lǐng)各雜種部落；嫡子拔灼為肆葉護(hù)可汗，居西方，統(tǒng)領(lǐng)薛延陀；太宗下詔批準(zhǔn)，都以禮儀正式冊封。曳莽性格暴躁，輕于用兵，與拔灼不和。真珠可汗去世，來參加喪禮。下葬之后，曳莽擔(dān)心拔灼圖謀自己，先行離開回去，拔灼追襲，將他殺死，自立為頡利俱利薛沙多彌可汗。

2 太宗攻克白巖時，對李世勣說：“我聽說安市城險而兵精，其城主智勇雙全，蓋蘇文之亂，城守不服，蓋蘇文攻擊，不能攻下，只好把城池讓給他。建安兵弱而糧少，如果出其不意，攻之必克。你可先攻建安，攻下建安，則安市城就落入我腹中了，這正是兵法所謂‘城有所不攻’的道理?！?/p>

李世勣回答說：“建安在南，安市城在北，我軍糧草都在遼東；如今逾過安市城而攻建安，如果敵人截斷我軍運道，那怎么辦？不如先攻安市城，安市城攻下，則建安可鼓行而取。”

太宗說：“好吧！既然以你為大將，怎能不用你的計策。不要誤了我的事！”李世勣于是進(jìn)攻安市城。

安市人望見太宗旗蓋，登上城墻，鼓噪詬罵，太宗怒，李世勣請克城之日，男子全部活埋。安市人聽聞，更加堅守，久攻不下。

高延壽、高惠真向太宗請示說：“奴既委身大國，不敢不獻(xiàn)上誠心，希望天子能早成大功，奴得與妻子、兒女相見。安市人顧惜其家，人自為戰(zhàn)，一時不易攻拔。如今奴以高麗十余萬眾，望旗沮潰，國人膽破，烏骨城耨薩年老智昏，不能堅守，移兵攻擊，早上到，晚上就能攻克。其余當(dāng)?shù)佬〕?，必定望風(fēng)奔潰。然后收其資糧，鼓行而前，平壤必定守不住?！?/p>

群臣也都言：“張亮兵在沙城，召他兩天就到，乘高麗洶涌恐懼，并力攻拔烏骨城，渡鴨綠江，直取平壤，就在此一舉?！?/p>

太宗將要聽從，唯獨長孫無忌認(rèn)為：“天子親征，與諸將不同，不可乘危徼幸。如今建安、新城敵軍，還有十萬之多，如果攻向烏骨，他們就會攻打我軍身后，不如先破安市城，取建安，然后長驅(qū)而進(jìn)，才是萬全之策?！碧谟谑峭Ｖ?。

諸軍急攻安市城，太宗聽見城中雞鳴豬叫的聲音，對李世勣說：“圍城已經(jīng)很久，城中煙火氣越來越少，如今雞飛豬跳，必定是殺雞宰豬，犒勞士卒，準(zhǔn)備夜里出來襲擊我軍，應(yīng)嚴(yán)兵防備。”

當(dāng)晚，高麗數(shù)百人縋城而下。太宗聽聞，親自抵達(dá)城下，召兵急擊，斬首數(shù)十級，高麗兵退走。

江夏王李道宗督眾筑土山于城東南隅，侵逼其城，城中也增高城墻以抵御。士卒輪番交戰(zhàn)，一天戰(zhàn)六七個回合，沖車投石，擊壞其城樓，城中隨即立起木柵以堵塞缺口。李道宗足部受傷，太宗親自為他針灸。

唐軍不斷筑起土山，晝夜不息，前后六十天，用了五十萬人工，山頂離城墻僅數(shù)丈遠(yuǎn)，可以居高臨下，俯瞰城中，李道宗派果毅傅伏愛率軍屯駐山頂，以防備敵人。土山垮塌，壓向城墻，城墻被壓垮，但傅伏愛正好此時私自離開崗位，高麗兵數(shù)百人從城墻缺口出戰(zhàn)，奪取土山，筑起防御工事，反過來鎮(zhèn)守。太宗怒，將傅伏愛斬首示眾，命諸將進(jìn)攻，三日不能攻克。

李道宗光著腳到旗下請罪，太宗說：“你罪當(dāng)死，但朕認(rèn)為漢武帝殺王恢，不如秦穆公用孟明，況且你有擊破蓋牟、遼東之功，所以特別赦免你而已。”

太宗因為遼東嚴(yán)寒天氣來得很早，草枯水凍，士馬難以久留，并且糧食將盡，九月十八日，敕令班師。先裹挾遼州、蓋州二州居民渡過遼河，在安市城下舉行閱兵大典，耀武揚威，然后班師，城中都不敢出城追擊。城主登城拜辭，太宗嘉許他能固守，賞賜綢緞一百匹，以勉勵他對自己君主的忠誠。命李世勣、江夏王李道宗率步騎兵四萬人殿后。

九月二十日，皇帝抵達(dá)遼東。九月二十一日，渡過遼河，進(jìn)入遼澤，泥濘難行，車馬不通，命長孫無忌率一萬人，剪草填道，水深處以車為沉箱，太宗親自系樹枝于馬鞘以協(xié)助鋪路工作。

冬，十月一日，太宗抵達(dá)蒲溝，督促填道諸軍渡過渤錯水，趕上暴風(fēng)雪，士卒衣服沾濕。很多人失溫凍死，皇帝敕令，在道旁燃起火堆，以等待后面的人。

這次東征高麗，攻拔玄菟、橫山、蓋牟、磨米、遼東、白巖、卑沙、麥谷、銀山、后黃十城，遷徙遼州、蓋州、巖州三州戶口入中國者七萬人。新城、建安、駐三大戰(zhàn)，斬首四萬余級，戰(zhàn)士死者將近二千人，戰(zhàn)馬死亡十分之七八。太宗因為未能成功，深為后悔，嘆息說：“魏徵若在，必定不讓我有這次行動！”

命驛馬車飛馳前往，以少牢祭祀魏徵，重新立起之前為魏徵制作的墓碑，召他的妻子、兒女到皇帝行在，慰勞賞賜他們。

十月十一日，皇帝抵達(dá)營州。下詔，將遼東戰(zhàn)亡士卒骸骨集中到柳城東南，命有司設(shè)太牢，太宗自作文以祭奠，臨哭盡哀。陣亡將士父母聽聞后說：“我兒死而天子為他哀哭，死而無憾！”

太宗對薛仁貴說：“朕的諸將都老了，就想得到新進(jìn)驍勇者為將，沒有一個能超過你的；朕不喜悅得到遼東，喜悅的是得到你?！?/p>

十月二十一日，太宗聽聞太子要親自來迎接，帶著騎兵三千人飛馳入臨渝關(guān)，路上遇到太子。太宗從定州出發(fā)時，指著自己所穿的褐色長袍對太子說：“等再見到你，我才換下這件長袍。”

在遼東，雖然盛暑流汗，也不換衣服。等到秋天，穿破了，左右請換掉，太宗說：“軍士們衣服都破舊了，我一個人穿上新衣，可以嗎？”至此，太子進(jìn)獻(xiàn)新衣，皇帝才換上。

諸軍所俘虜高麗百姓一萬四千人，先集中在幽州，將要賞賜給軍士做奴隸，太宗憐憫他們父子夫婦離散，命有司評估價值，全部以錢幣和布匹贖為平民，歡呼之聲，三日不息。

十一月七日，皇帝車駕抵達(dá)幽州，高麗人民到城東迎接，跪拜舞蹈，號呼萬歲，在地上起起伏伏，塵埃張?zhí)?，遠(yuǎn)遠(yuǎn)地都能看見。

十一月十六日，經(jīng)過易州境，司馬陳元璹命居民在地下燃起火炕，種植新鮮蔬菜進(jìn)獻(xiàn)；太宗厭惡他的諂媚，將陳元璹免官。

十一月二十二日，皇帝車駕抵達(dá)定州。

十一月二十三日，吏部尚書楊師道被控所任用的人多不稱職，降職為工部尚書。

十一月二十八日，皇帝車駕從定州出發(fā)。

十二月七日，太宗生瘡化膿，不能騎馬，乘轎而行。

十二月十四日，皇帝抵達(dá)并州，太子親自為太宗吮吸瘡膿，扶著皇帝的轎子跟著步行數(shù)日。

十二月十七日，唐太宗病愈，百官皆賀。

太宗遠(yuǎn)征高麗時，派右領(lǐng)軍大將軍執(zhí)失思力率突厥兵屯駐夏州之北，以防備薛延陀。薛延陀多彌可汗既立，認(rèn)為太宗出征未還，引兵入寇黃河以南，太宗派左武候中郎將、長安人田仁會與執(zhí)失思力合兵迎擊。執(zhí)失思力故意派出老弱殘兵，假裝敗退，引誘薛延陀軍深入，到了夏州境內(nèi)，嚴(yán)陣以待。薛延陀軍大敗，追奔六百余里，直到沙漠以北，耀武揚威而還。

多彌又發(fā)兵入寇夏州，十二月二十五日，皇帝敕令禮部尚書、江夏王李道宗，征發(fā)朔州、并州、汾州、箕州、嵐州、代州、忻州、蔚州、云州九州兵鎮(zhèn)守朔州；右衛(wèi)大將軍、代州都督薛萬徹，左驍衛(wèi)大將軍阿史那社爾，征發(fā)勝州、夏州、銀州、綏州、丹州、延州、鄜州、坊州、石州、隰州十州兵鎮(zhèn)守勝州；勝州都督宋君明，左武候?qū)④娧聟?，征發(fā)靈州、原州、寧州、鹽州、慶州五州兵鎮(zhèn)守靈州；又令執(zhí)失思力征發(fā)靈州、勝州二州突厥兵，與李道宗等相呼應(yīng)。薛延陀軍抵達(dá)塞下，知道有防備，不敢前進(jìn)。

【學(xué)以致用】

（接上篇繼續(xù)....）

01，“將軍言是也。然縱兵殺人而虜其妻孥，朕所不忍?！?/b>

這就是高層與老板的視角不一樣

武將要利益，老板要的是完成戰(zhàn)略目標(biāo)，要確保戰(zhàn)爭的行為繼續(xù)保持在正義的高地。

直到此時，依舊處在戰(zhàn)略與執(zhí)行一以貫之的同一條脈絡(luò)線上。

但是，后來呢？

一邊攻取城池，一邊設(shè)置州郡名稱，安排人事工作。

這個動作在高麗的老百姓看來，你李唐不只是來幫助我們把老板趕下臺的，而是以幫助驅(qū)趕老板之名，行吞并高麗之實。

這就涉及到亡國的性質(zhì)了。所以他們寧愿有個不好的老大在老板崗位，也不愿意亡國。

而對李唐而言，就是把原本戰(zhàn)爭的正義性變成了非正義性的了。

所以，一邊是連死都不怕的百姓在堅守城池，一邊是帶有仁義與憐憫之心的君王在進(jìn)攻，這還怎么打的下去？

02，老大在現(xiàn)場，高層容易緊張，創(chuàng)造力膽量都得被壓制

老大不在現(xiàn)場時，看他們怎么說的

“果毅都尉馬文舉說：“不遇勁敵，何以顯壯士！””

然后就打勝仗了，

現(xiàn)在呢，老大在現(xiàn)場，他們又是怎么說的

“長孫無忌：...天子親征，與諸將不同，不可乘危徼幸..”

當(dāng)年苻堅是御駕親征，搞得將領(lǐng)們只敢走“萬全之策”的保守路線

而東晉這邊的統(tǒng)帥謝安，安排任務(wù)后就老神在在的在那里下棋與游山玩水

然后劉牢之帶著五千人創(chuàng)造了一個意外，再接著引發(fā)兩個意外，前秦就開始從失敗走向消亡了。

而現(xiàn)在有李世民在現(xiàn)場，長孫無忌，包括李世勣等人都不敢走創(chuàng)新路線，甚至包括李世民本人

李世民不僅僅是戰(zhàn)略級高手，他更是戰(zhàn)術(shù)級實戰(zhàn)型高手，他自己的洞察也挺好的，但是到了他這個年紀(jì)，接班人還太嫩，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交代好，他也不敢太冒進(jìn)，于是就止步于此了。

這讓我想起了曾國藩的一個鏡頭，當(dāng)要進(jìn)攻太平天國的都城了，他弟弟曾國荃問他為什么不一起去見證一下

他說老弟啊，這是秘密，以后告訴你。

其實就是他總結(jié)出來一個規(guī)律，他每次在現(xiàn)場都打敗仗，不在現(xiàn)場反而打勝仗。這里面除了講點運氣成分外，更重要的在于， 他不在現(xiàn)場，就能讓現(xiàn)場的干將沒有束縛與顧忌，怎么大膽怎么來，集結(jié)大家的智慧反而容易成功。

你看李世民在現(xiàn)場，直接忽略了李道宗，高延壽等人的建議。他被自己過去的經(jīng)驗影響了，也被長孫無忌的話影響了。

03，“....今日之事，乞陛下指蹤”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長孫無忌這句話，我怎么就聯(lián)想到了蔣老板的紅人陳誠。

好好問他的策略想法，然后他來一句馬屁話就等著老大出主意。

這是“聰明人”的做派，但對組織來講，可能就不好了。偏偏老板很享受這一套。蔣老板不就是這樣嗎。

04，方向錯了，及時止損就是進(jìn)步。

李世民很偉大的地方在于，他不走極端，能夠及時止損。

道路錯了就及時止損，撤回去。

而隋朝的楊廣就是跨不過這道心坎，他一定拿回面子才行，即便后方失火，幾乎要倒臺了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