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一把小茴香烙餡餅。一刀切下去,味道直沖鼻子,忍不住心里一酸,想起姥姥。想她,夏天明亮的陽光下,她在屋后菜園里彎下腰去采小茴香,月白大布褂的襟子就在葉子上掃來掃去。細細密密綠綠的一片,濃的找不到根,鹽堿地上大概是最適合這個的。想她一手拿菜一手扶著膝蓋慢慢撐起身,半彎著腰遞給站在地頭的我。那味道,就是這么沖。地頭的小孩,往往故意嫌味兒大不肯接,她也就一邊說著嬌氣包一邊慢慢從菜地挪出來。
她的大手,一向溫暖,直到最后一次回去看她,我努力把她的手捂在我兩手間,努力試圖把熱量傳給她,卻無可奈何地覺察到那股生的火力真的已經(jīng)慢慢耗盡了,猛省的那一刻我哭了,多希望能回到童年,撒嬌的哭泣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她拄著粗壯的拐杖,她坐在樹蔭下的竹椅上,她在灶臺邊忙碌,想她。那棵大梧桐樹開滿花。那棵楊槐樹開滿花。粘知了時一點一點的陽光在地上身上跳啊跳,仰頭望葉子都是透明的。
北京持續(xù)了好幾天的藍天白云,史上第一藍,藍得象固體了。微信朋友圈曬藍天已經(jīng)成為一種流行病。走在路上的人,猛不丁會站住摸出手機向天拍兩下。所有的人,仰頭看天的頻繁程度大約等于低頭看手機的頻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