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優(yōu)雅的血之陣
比賽的日子始終會到來,來時,便是蛙聲一片。誠夷中學和將平中學的對決堪稱決賽,所有的隊伍都在關注著這場比賽,雖然這還只是一群孩子之間的比賽,可許多象棋愛好者也聞聲而來,望一睹其風采。
下午的一點整,天氣有些悶熱,龐大的天空仿佛一個罩子一樣蓋在大地上,把所有人都蒙在里面。兩隊的隊員悉數(shù)登場,誠夷中學這邊:趙子健、潘雯靜、宏全、沈鑫昱、孟宇晨,雷老師以教練員身份站在一邊。對面也按照出場順序一一對應地站立著,淘汰賽不似小組賽那般隨意,每支隊伍都不是等閑之輩。于是乎賽前的禮儀也有所升級,之前是懶懶散散地想打招呼就打,不想就算了,現(xiàn)在是雙方一一站位后對應鞠躬握手,好似日本的禮儀一樣嚴格。
宏全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李思洵,深深地彎下腰去鞠躬,李思洵淺彎示意。雙方很快進入第一局的比賽,趙子健是誠夷中學有名的美男子,雖然沒有流川楓那樣出門女孩子跟著一群,但也總會隨時隨地受到些來自她人的禮物。而他對面的,是時立新,他的行容古怪,也不知是生病或是什么的,才初中的孩子頭發(fā)卻十分稀疏,仿佛一位研究物理多年的老教授。但在象棋的世界里,這些都是浮云,大家很快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棋盤上去。兩人面對面坐下,擺好棋。棋的先后手以及時間規(guī)則都和小組賽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趙子健用了自己非常擅長的仙人指路開局,兵七進一。時立新也很正常地應了一手馬八進七,兩人你來我往,布置著自己的開局。兩個人都是不溫不火型的選手,從不想著要給對面造成多少兇險的局面或者是激烈拼搏的下發(fā),只是按照自己的慣用手段,走自己最熟悉的,可能對手最不熟悉的方向去走。所以這樣的開局大家見得已經(jīng)很多了,不會有多大感想了。
中局,是時立新最下苦功夫的時段,他堅信開局大家都差不多,優(yōu)勢不會很明顯。中局是最能拉開差距的,只要中局占據(jù)了絕對優(yōu)勢,后期對手基本就沒有了還手之力。所以到了一定階段,時立新突然發(fā)起了進攻,想從左路打開自己的戰(zhàn)局。趙子健下得很有彈性,開局對面平穩(wěn),他也一樣平穩(wěn),中局對面突然加大進攻,他也一樣加強防守。
平日里看趙子健好像不是一個傳統(tǒng)意義上非常用工努力的棋手,但是他天生很富有靈性,面對對面突然的招數(shù),哪怕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也能有所應法。一步一步,趙子健絲毫沒有劣勢,應得非常完美。場上的兩人好像在打莫斯科保衛(wèi)戰(zhàn),時立新好似德國,繼續(xù)進行著閃電戰(zhàn)進攻;趙子健就好比蘇聯(lián),頑強地抵抗者法西斯的侵略。
可是,左路的進攻花費了時立新太多的時間,他的右路還有一些漏洞需要補充。在鋒芒畢露地進攻之后,沒有任何成效,全都被對手擋了回來。莫斯科保衛(wèi)戰(zhàn)宣布蘇聯(lián)保衛(wèi)成功,時立新的閃電戰(zhàn)計劃宣告破產(chǎn)。右路的問題卻沒有得到解決,這讓趙子健抓到了機會?!安伙w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恐怕是趙子健的座右銘,私下里很隨和的他在棋盤上只要抓住機會就不會放過。他通過自己的左路猛烈地對對手的右路展開全面進攻,并且只要一上手,便不會手軟。
時立新只能再調(diào)動去填補右邊的空檔,而左邊的棋子長期的冷固不動,又被趙子健敏銳地捕捉到。直接又進攻對手的左路,兩路都面臨這問題的時立新,最終沒能抵擋住。一次成功的聲東擊西圓滿成功,落下帷幕。誠夷中學以一個漂亮的1:0拿下了第一場。
潘雯靜在一邊已經(jīng)準備好上場了,她的對手是一個棋藝成熟的女選手:朱宇軒。兩人都可以被稱為這次大賽女選手中的佼佼者,潘雯靜是雷老師剛來到誠夷中學的時候選中的一位棋手,并且很是器重,不久就讓她當了棋社象棋部的助理。
兩人往座位上一座,頓時火藥味十足,雙方雖然沒有看著對方,都盯著棋盤看。不過她們的肢體語言基本說明了一切,朱宇軒以跳馬開局,馬二進三。潘雯靜用了最直接的走法應對:卒七進一,意在封鎖對手馬的活動范圍。雖然潘雯靜和趙子健一樣,第一步都是兵七進一。但是趙子健認為兵在象棋中最多算是一個輔助,但是潘雯靜卻把兵當作主力來看待。
兩人排兵布陣一會兒后,潘雯靜用炮消滅了對手七路上的兵,隨后立即將自己的卒挺進過河。之后的戰(zhàn)局里,潘雯靜一步步讓自己的卒深入敵陣,且又派過去兩個卒。所謂小兵過河無敵,雖然是夸張的說法,但是這不得不讓人重視。朱宇軒開始了強勢的捕兵活動,如果再放任下去,之后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潘雯靜看到對面抓自己的卒,就順勢躲卒,不讓對手抓。她巧妙的讓三個卒并排走,這樣相互保護這對方,免得被對手消滅。朱宇軒當然不會為了消滅一個卒而去損失自己的大子,只能看著那三個卒手拉著手。幾步之后,朱宇軒把車走到了三卒聯(lián)手的那一路的下一排,雖然車沒辦法去吃,但是如果你的三個卒膽敢有一個走下來,就會被車消滅。因為畢竟一步只能走一步棋,如果你就這樣僵持著不走卒,那你的卒過了河也沒有什么意義,并且這三個卒花了你太多的步數(shù),其他子力位子不佳。
潘雯靜慎重地取舍著,隨后她突然走了一步誰都沒想到的棋。她直接把馬送至車口,如果車來吃,那么三個卒又可以攜手挺進一步。朱宇軒盤算著,如果吃了一個馬,那三個卒就又控制不住了。不過可以取得一個物質(zhì)上的優(yōu)勢,仔細思索之下,她決定吃馬。潘雯靜一下子掌握了朱宇軒的心里,之后為了讓三個卒不斷深入敵陣,不惜把自己的大子都送入敵口。朱宇軒也不斷地獲得子力上的優(yōu)勢,潘雯靜的棋盤上,血肉模糊,被朱宇軒殺得不剩什么了。但是那三個卒還是挺立在那里。
到了最后,朱宇軒終于意識到為時已晚,三個卒已經(jīng)進入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人說雙鬼拍門已經(jīng)很嚇人了,三鬼拍門更是非常強勢。潘雯靜付出了無限的代價,贏下了這盤棋。留了這么多血,從而構成了這樣一個血之陣法,不得不讓人嘆服。
面對強勁的將平中學,已經(jīng)2:0的領先,只要后面再贏下一場就可以提前獲得這個堪比決賽的比賽了。宏全看了之前的兩個勝利,心里有了些信心,他,走上了場。
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文/程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