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人那狗》電影解析：

周：我能看到你們即便你們不說話，有一個表情我也知道我們講哪些東西是你們感興趣的關(guān)注的。

今天晚上的我們邀請了陳元歆老師來跟我一起分享這部電影，陳元歆老師是第一次來做電影的分享，所以先請她來做一下自我介紹，接著就開始我們進入正題。

陳：謝謝小黃老師的邀請。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元歆，我是祝融心理的心理咨詢師，也是結(jié)構(gòu)式文化動力團體的協(xié)同帶領(lǐng)者。我的老家是在江西的宜黃，我們那兒也是山區(qū)，就有個說法，就我們老家的宜黃叫八山一水半分田，所以我們選擇這個電影，就是它的原著是以湘西為背景的，小華是來自湖南的，所以我們多少都連著一點，跟這個電影有關(guān)的感覺，也是我們選擇這部電影的一個原因。

我先給大家簡單的介紹一下這部電影的劇情梗概，這部電影它是改編于彭見明的一本同名的小說，彭見明他也是一個湖南的作家，他其實是1982年開始寫作的，這本書是寫于1983年。他在開始寫作的第2年就到他的老家一個平江的一個村子里去，躲在那兒創(chuàng)作。因為那時候沒有電話，所以就經(jīng)常到鄉(xiāng)郵所，通過郵遞員跟外界進行聯(lián)系，那個地方的人就跟他說，他們跑一趟郵路要四天，講了講關(guān)于這條郵路，跑起來一些具體的事，有多辛苦之類的，就這些事情特別觸動他。所以他就基于此，創(chuàng)作了這部小說。這個電影也是基于這個小說，它的情節(jié)比較簡單，它主要講述的就是在湘西的山區(qū)里頭，有一個鄉(xiāng)郵員，他在深山里送了一輩子的信，之后他因為長期的走山路，要穿過溪流，河水比較冷，后來就得了關(guān)節(jié)炎，因此提前退休，他就讓唯一的兒子去接替了他的工作。在兒子第一次出發(fā)之前，老鄉(xiāng)郵郵員就有點放心不下，所以他就帶著自己就常年跟隨他的土狗老二，就陪兒子走了這么第一趟的送信的旅程。在這趟旅途中，兒子也開始對他爸爸一輩子做的這個事情以及他爸爸這個人，因為從小就不太在他身邊，所以就對這一切開始展開了他的認識和了解，還有他到底送信給誰？對那些人也開始有一個了解的過程，這趟旅程之后，兒子就正式把他爸爸的任務(wù)給接過來，就獨自開啟了他作為新一代的鄉(xiāng)郵員的生涯，故事基本上就是這樣。

周：相信大家看了這部電影，其實還是被這種山里的這種田園生活蠻受觸動的。不論是從畫面上，還是里面說承接了這個故事，其實都是非常的有情感的一個狀態(tài)。當然故事的主線，在于鄉(xiāng)郵員父子倆他們同走了這一段鄉(xiāng)郵之路，對于兒子來說，他是第一次，對父親來說他可能是最后一次，所以想跟大家分享的，當然這里面的感覺很多，可以講的點很多，我們想跟大家分享的第一個點，就是有關(guān)于這個父子，它里面呈現(xiàn)出來的子承父業(yè)的這個問題。其實我們看到我們想分享一個關(guān)于傳承，什么叫傳承？我們團體一直在講斷裂、占據(jù)、傳承。

我想在這部電影里面，其實稍微是呈現(xiàn)了一個傳承的一個比較粗糙的一個樣子，它是有點形狀在里面的，所以我覺得這個可以讓我們看到，受到一些啟發(fā)。對于男孩子或者對于男人來說，在我自己的感覺里面，在小孩子的時候，你其實那個時候，覺得父親形象是蠻高大的，理想就是想要長大以后，就想要成為父親那樣的樣子，但是等到長大以后，心境就開始變化了，就覺得其實好像父親也蠻普通的，他也沒有什么很大的作為，就覺得想要比父親要做得更好。當然作為一個剛好要進入社會這樣一個青年的狀態(tài)，其實那種血氣方剛，有抱負的狀態(tài)，我覺得家族想要發(fā)展的意愿，不論它背后的動力是什么，或者他最后做出來的結(jié)果是什么。當然有可能通常在我們現(xiàn)在來看，可能更多的一種狀態(tài)比如說，對父親有一些不滿，或者是覺得他做的不夠好，這是一個蠻艱辛的一個過程。但對于小孩子來說，他并不知道父親跑的有什么意義，長年父親是不在家的，他對父親其實是有一種陌生感的，我們看到影片里面，他說當父親每次回來的時候，他其實還要躲著父親。但其實他心里面很渴望去連上父親，就這種缺席的狀態(tài)，在我們比如說80后或者是90后，這部片子是80年代的，那個時候估計是70，再后來的80后到90后。到00后這個成長階段父親缺席的狀態(tài)就更加明顯了。這個缺席，它不僅僅是形式上的缺陷，它像父親內(nèi)在的父子之間，內(nèi)在的那種情感連接的感覺里面也是缺失的，父親好像是不存在。所以在這一點上，我們說這么斷裂的挺厲害的。在傳統(tǒng)里面形式上的這種缺席，其實是有的，像古代一個父親，他也要去外面去考取功名，去當官做事，有時候可能小孩子就在家里，其實沒人管他，那個時候的缺席，它形式上的缺席并不構(gòu)成內(nèi)在的一種問題，一種阻礙父子連接的阻礙。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在家里，母親她心里面其實有父親這個人的，她潛移默化當中會把父親這個位置，包括在位置上的感覺傳遞給小孩子。當然在這個影片里，我們看到這個缺席，好像已經(jīng)開始有了一個漏洞，它已經(jīng)構(gòu)成了一點點問題，不是那么明顯。因為我們看到，這個鄉(xiāng)郵員兒子他一開始是他主動他還是有主動音樂想要接父親班的因為他媽媽說現(xiàn)在這個社會發(fā)展其實挺好的，你想要去城里可以做工人能賺到錢，你想要做農(nóng)民你也可以不愁吃穿，你為什么要那么辛苦去做一個鄉(xiāng)郵員？雖然嘴巴說這個鄉(xiāng)郵員是國家干部，其實他心里面其實還是蠻接受他父親的，這是他的一個狀態(tài)。在路上他們其實父子之間發(fā)生了很多事情了。所以我們講的這個裂縫，就在于一開始，我們看到兒子跟父親進到第一個村子里面，進到村里，村支書說父親，你跑了一輩子，跑得這么辛苦，人家跑到山里面來，回去之后能拿個勞模或者升個官，但是你好像什么也沒得到，就是你也沒有升官，最后連一封表彰信，他其實也沒有得到，無論從我們講的社會身份的層面，無論從名或者是利，這兩個層面他都沒有得到什么東西，這個兒子當時其實在這一塊，他心里面其實也是有不滿的，他說：你這么做到底為了什么？接下來我們就看到他父親，他帶他兒子去見那些鄉(xiāng)親們，鄉(xiāng)親們來見這個兒子。我們能看到那個場面，他出門一大幫鄉(xiāng)親，圍著那里，瀟灑的看著新來的鄉(xiāng)郵員兒子，他也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他心里面其實蠻新奇蠻興奮的。我想在這一刻其實他受到了很多的我們所謂的目光。我們常常說的這個社會的目光，但這個社會的目光，我覺得這里面的內(nèi)涵感覺其實跟我們現(xiàn)在去看一個有什么的感覺是不一樣的。比如說我們現(xiàn)在城里面去看一個有錢人，看一個老板，你看他的目光跟鄉(xiāng)郵員，跟村民看鄉(xiāng)郵員的目光，不是一樣的。像有人說：村里面縣長不來可以，但是我不來那是不行的。他這個身份上，他所獲取的目光，他里面是帶有一些人家的需要，可以投放到他身上的，并且他也能滿足人家的需要。所以在這里面，那些目光里面是含有一些尊重的，這種尊重就是我們常常講的在三元里面，我們求之不得的價值感。你覺得你做這個事情有意義有價值。所以相比之下名和利，不是說他完全不重要，在世俗層面當然你還要活。但是相比之下，這個分量就更重，你就覺得你的內(nèi)心是充實的。所以在這個面向上，他兒子還是能感受到這一部分，他說在他們離開這個村子的時候，他父親不是分別了，有一個小孩子還追著他父親，他說他相信即便他父親退休了，但這些人仍然會記掛他的。就是他仍然活著那些人的心里面。但是這種三元身份，當然到現(xiàn)在我們在城里面其實已經(jīng)沒有這種意義了。你去看一個有錢有勢的大老板或者當官的，你可能未必完全是尊敬，你可能會羨慕嫉妒恨，那樣一種感覺。所以在這個地方，是他的兒子在那個地方其實是有一個轉(zhuǎn)變的，他能接到他父親身上的這種在身份上這種價值感他能連得上。接下來我們看到其實影片在推進到更深的地方，接下他們?nèi)ヒ娏宋迤?，我不知道你們看了是怎么樣的，我看了其實對這一段其實還是蠻觸動的，就是去見五婆，五婆她是辛辛苦苦把她的獨孫子了把他撫養(yǎng)大了，這個獨孫子也就是學霸，通過自己的努力考試，到了當時的改革開放的經(jīng)濟特區(qū)深圳，是一個叫商業(yè)化的一個橋頭堡的標志，就是那個地方是最認同現(xiàn)代城市化，最認同商業(yè)的一個地方。他到那里去，然后就一去不回，五婆思念孫子，最后弄的眼都瞎了，是這個鄉(xiāng)郵員，他每一次來都裝做她孫子，寫了一封信給她，很有情感的給她念，念出來。他兒子在這一塊，看到這一段其實也是很不理解的，他覺得，在他的心里，他覺得我婆的孫子明明就是做錯了吧？你為什么要替人家去做這種事情？這似乎有點越界了。而且很明顯他覺得很明顯，越過了鄉(xiāng)郵員的身份。因為你做的太多了，而且這里面，我在跟元歆老師討論的時候，也提到一個，就是這里面到底合不合適，做這個事情到底合不合適，但是我覺得最觸動的是他父親說其實當他兒子說，應(yīng)該要告訴這個孫子，當那個孫子意識到他其實做錯了事情，他不應(yīng)該這么毫無人情，一心只考慮他自己的前程，考慮他所謂的名和利。但他父親說：你不要亂來，這個孫子就是五婆的眼 ，比眼珠子還寶貴。意思就是這里面是，其實我們常常講的親密關(guān)系，親密關(guān)系最深的感覺是什么？我覺得其實是融合，其實是融合在那里面，其實是一種就是一個很近很近，就是完全不分你我的一種關(guān)系。他是她的眼珠子，就兩個人在那個地方完全是分不開的，就是她孫子如果說如果他有人告訴他，他孫子竟然已經(jīng)是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五婆可能知道這個真相，她就活不下去了，可能就會崩掉了，所以這是在這個意義上，鄉(xiāng)郵員阻止他兒子說：你不要亂來，因為那個地方是作為一個人，她活著最深的一個情感，就最原始的一個情感，那個最原始的一元情感如果拔掉，那個人整個他就，那你活著完全沒有人情味，要么你活成機器人，要么你還想有感覺，你只有崩掉崩潰掉。所以他兒子后面說，他兒子雖然在意識層面，也許不能完全接受他父親，但是在感覺上他其實還是蠻接的。因為在那一刻，他不是接了他父親去念那個信，他還是很能體會到五婆內(nèi)心里面，對她孫子的那種思念之情。他念信的時候，他知道五婆其實很想真的很想見到她孫子，希望孫子能夠回來，他能體會到五婆這個心情嘛？給五婆講說，希望把你接到現(xiàn)在條件很好的特區(qū)。在這個點上，兩代之間的情感有了一個流轉(zhuǎn)，鄉(xiāng)郵員的兒子他會連到，他自己跟他母親的關(guān)系，他母親也是一個常年一個等待的狀態(tài)。但是他想到他媽媽跟五婆其實有一個共同之處，就是她們等待的時候，雖然那個人沒在，但是她們在等心里面是沒有怨恨，很甘心，很甘愿這樣去等，因為她知道她相信那個人跟她有很深的關(guān)系。所以這樣一個很深的一個信任。我理解在最終落在是一個很深的一個一元的一個融合的感覺，就那種合一的感覺。當然這些東西如果我們放到另外一個角度講，就是我們不斷地在團體講，融合，占據(jù)，是不好的。這個可能我放到后面來講。這是我們看到從開始的來見證這個鄉(xiāng)郵員的兒子，見到這樣一個鄉(xiāng)郵員的身份。再到鄉(xiāng)郵員的人跟五婆這樣之間的一個很深入的一個情感互動，我們能看到從一個我們所我們一直在講的從三元的身份到二元的情感關(guān)系，他們這個情感是如何支撐的。它也是一個不斷深入的一個過程。所以在這些點上，鄉(xiāng)郵員的兒子一層一層的接到了他父親身上的那些，在這個身份上做事的一些原則，做人的一些態(tài)度。但是我們看了電影里面，其實在蠻多的地方，也許會引起一個懷疑，包括他父親看他兒子，有關(guān)于他兒子對愛情的這種期待，他父親其實心里面也有個期望，就是希望他孩子去到山里面，為什么因為他父親曾經(jīng)他年輕時候的感情，跟他媽媽的結(jié)合也是這樣一段關(guān)系。當我們看五婆，看她父母的愛情，把這個連起來，再看到兒子身上，你似乎就會覺得這好像就是我們團里所講所講的占據(jù)，就是你父親完全活在了兒子身上。但我想這里面其實有一個差別。在我們現(xiàn)代的在現(xiàn)代城市化的身份來講，我們講父親跟兒子斷裂了，這個父親身上的感覺，他不能到兒子身上來，他實際上是在意識層面，兒子他去認同了現(xiàn)代規(guī)則，然后不斷地去追逐身份，所以在父親那個地方，他的感覺其實是沒有被轉(zhuǎn)化的，沒有能夠落到兒子的新的身份上來，但實際上內(nèi)在的感覺其實潛在的當然無意識的還是落在下一代身上，所以在這個地方你是逃不過的。畢竟你是他養(yǎng)大的，很多東西是無論是從身體上來講，還是在感覺上來的潛移默化到你身上來，你是去不掉的。所以當你在意識上面你不認的時候，這個時候我們講它就是成了占據(jù)，你不認，你想把父親身上，那些你認為是妨礙你進入現(xiàn)代身份是不好的，你想要把它剝離掉，這個時候叫占據(jù)，但是如果鄉(xiāng)郵員兒子這樣，他其實是很認他父親的，因為在我們剛才講，跟鄉(xiāng)郵員的身份，跟五婆那個關(guān)系，跟山里村姑的愛情的那個萌動，他在這些感覺上，他其實都很接他父親的，他是很順的，他其實很認他父親，如果你認的話，你有意識的去認父親的身上的一個東西，那就是一個傳承。傳承接下來就會有一個問題，因為父親他并沒有說他活的完全通透，活得完全明白，他身上也有他的問題，比如說這個父親不能解決的一個問題是，他在年齡其實還不算太老 ，膝蓋就開始出問題了，就不能再接著干了。他讓他媽媽一直在那里等，其實等的這個過程，從鄉(xiāng)郵員兒子那個口中也越能聽出來有很多這些難以消化，要去面對的現(xiàn)實問題，其實需要他母親一個人去撐著，這些就是他家族的一些困境。他接了他父親的東西，他其實另外一方面也要接他家族的任務(wù)，所以這個就是我們看到在比較傳統(tǒng)的那一方面，我們既接了父親那些感覺，同時又接了家族的任務(wù)，那個地方就成了我們的一個起點。但是在現(xiàn)代規(guī)則，我們往往不太想去接父親的那個感覺，我們想把它扔掉，這個時候就成了一個斷裂。但是你意識層面你要扔掉，但潛意識的層面，那些感覺仍然是落在你身上的，我們叫占據(jù)，從積極的意義上來講我們當然叫轉(zhuǎn)念，你其實是扔不掉的，你只有轉(zhuǎn)過去，想辦法把它帶到你的身份上來去轉(zhuǎn)化。這個是我想分享的第一個點，元歆你對這部分有什么想要分享的。

講第二個，有一個問題，我們就會想父親他為什么有這樣一個就是堅守，明明他的身份上他也遇到了困難，他也沒有得到名跟利，他為什么能夠堅守他這種做人的狀態(tài)？我們看到，他兒子不是走路的時候要聽歌嘛？其實有點受不了走山路的這種辛苦了，他兒子開始動了心念，想要坐車，想要修路，開始有了投機取巧的這樣的心思，他就打斷他兒子，他說：鄉(xiāng)郵員該走的就是鄉(xiāng)路，不要去動那些歪心思。他為什么能夠超出他的職責之外，他要去照顧那些五婆，去對那些人盡心盡力，你看最后的時候，在那個橋上，在橋洞里面，風把信吹起來的時候，他那個時候他不是腿有毛病嘛？他在那里揉腿，他其實那個地方是下意識想都沒有想，直接就跑過去沖過去，去抓那些信，信在他心里面那些信就跟人命一樣重要。簡直就成了他的命，他為什么能做到這一點？所以這就跟他一直跟他兒子講的，就是我們講最原始的感覺的來源有關(guān)。他講山里人就我們標出來那句話，就山里人為什么要住在山里面？因為山里人是神仙。因為山里人住在山里面，他就跟腳穿在鞋子里面一樣舒服。在自然里面，這是我們講的自然的境印，在最原始人就是你長出來的最原始的地方，你需要這樣一個鏡印，就是讓你看到自己的一些需要，一些最基本的需求，比如說冷了餓了之類的，那些最原始最基本的需要在那個地方你得到一個滿足，那個滿足是很深的，所以在那個地方，它其實跟山那些田園生活，它是處在一個合一的一個狀態(tài)，不是說它完全合一了，它肯定是比較接近，相比我們相比現(xiàn)代人，它是更接近跟大山合一的環(huán)境合一的狀態(tài)。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種體驗。如果你現(xiàn)在從城里面跑到森林里面，跑到大山里面，你會自然的，你就會不用你刻意的去做，你會下意識的你就會放開會放松下來，你的過各種感官就會被打開，你比如你在城里面，你聽到車子的聲音，你覺得簡直是刺耳的不行，你就開始關(guān)閉聽覺的通道，你把它收窄。你有些聲音你不想聽。你聞到汽油味，烏煙瘴氣的，空氣也不好，城里面那些空間那些東西，全都是讓你的感官體驗的這些通道收窄的、封閉的。但是你跑到森林里面，跑到大山里面，你所有的感官都被打開了，你非常的信任。我記得我之前曾經(jīng)聽過一個畫家，一個畫家他是畫水墨畫的，我覺得他有一次說，他經(jīng)常呆著這種山野里的湖邊、海堤，去跟大自然做這種聯(lián)通連接，他有一次，他說：他在那里在坐在草地上，他能聽到螞蟻的聲音。我從小也是從農(nóng)村長大的，但說實話我沒有聽到過螞蟻的聲音，他說就是螞蟻在地上爬的時候會有聲音的。你想一下，你跑到山野里面，跑到農(nóng)村，跑到鄉(xiāng)下你的心有時候可以靜到這種程度，就你的通道被打開，你的感受力也變得非常的敏銳，所以你就能想象他父親，他心里面其實是非常的充盈的，非常的富足的。就在感覺層面我們講，所以他才能堅守這些做人的態(tài)度，這是他最基礎(chǔ)的來源，這也是我們?yōu)槭裁匆恢痹谥v，我們其實可能作為一個斷裂的比較厲害的，先回到跟自然做連接，先回到那個最基本的地方，看我們還能聯(lián)接多少，能打開多少，我先講到這里。元歆你接下來。

陳：剛才小華講的這些，其實小華在講的時候，心里也冒出了一個問題，這是我跟他在討論的時候，沒有細致討論的部分，我在想老鄉(xiāng)郵員他到底有沒有帶著他一元的感覺，建立著二元的關(guān)系，進入到三元的規(guī)則里頭？在整個電影里頭，他呈現(xiàn)的狀態(tài)似乎并不完全能夠體現(xiàn)這個過程。包括后面我們要講到的關(guān)于五婆的事件，以及他要回鄉(xiāng)養(yǎng)老了，兒子要去三元接替他的任務(wù)了。他回來之后，其實對于怎么樣跟鄉(xiāng)里的村支書，怎么跟相比其他的人打交道？都是要靠兒子去教他的，他那個位置，所以我們后面再講為什么他會呈現(xiàn)這么一個狀態(tài)，為什么導演拍這個片子的主人公，會呈現(xiàn)一個有點在理想化的位置上的這么一個狀態(tài)。剛才小華講了，那山那人我再補充一點，關(guān)于那狗的感覺，因為這個狗在電影里頭，給我留下的印象也蠻深的，就在原著里頭，老二本來是沒有名字的，他就是一條大黃狗。但是這個大黃狗被安排了很多內(nèi)心戲，就是兒子剛剛來的時候，這個狗，他原文里頭會寫說，狗對陌生的漢子表示很詫異。接下來又會說狗帶著惡意看了一眼這個新來的漢子，就這個狗在忠誠的位置上怎么體現(xiàn)？它是跟著原來的主人這么多年的在這條郵路，在這條山路上面走，培養(yǎng)出的這些關(guān)系和很深的情感，都在這個狗的內(nèi)心戲里頭能夠呈現(xiàn)出來，包括在最后，就這個狗子要跟著新的鄉(xiāng)郵員去了，他是各種不愿意，電影里頭也呈現(xiàn)了，他不想走，然后老鄉(xiāng)郵員也安撫他，在這里有了最后的一個告別和就所謂的剛才小華講到的傳承的部分，就是他用一個很細微的，一個在狗身上放置的情感，把這兩個人之間，走這條郵路和最后能夠順利的有一個身份的傳承和交接給它串起來。這個地方可以看到，就在我們原本的農(nóng)村的生活里面，我們跟狗的關(guān)系和現(xiàn)代的城市里面，我們跟狗的關(guān)系，它就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他現(xiàn)在是一個多半在一個寵物的地方，就他要很多照顧，你要去伺候他，要跟他玩兒各種。但是在農(nóng)村，在鄉(xiāng)下，尤其在我們看到電影里面鄉(xiāng)郵員的位置上，這個狗它其實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在做的這些事情，它在它的位置上盡職盡責的，所以你們不在那個很淺的地方發(fā)生的關(guān)聯(lián)了。而在一個更深的地方，在一個你承擔的責任，他也承擔的地方跟他有關(guān)系。所以我聯(lián)想到其實在農(nóng)村里面，我們不光跟狗有這樣的關(guān)聯(lián)，跟什么牛，家里養(yǎng)的老牛、毛驢，駝東西的，其實都有很多這種跟現(xiàn)代的規(guī)則很不一樣的那種關(guān)聯(lián)的情感的部分。

我接下來再給大家補充一些關(guān)于這個電影的一些背景，還有包括導演的一些信息，這樣就可以知道，為什么他會拍這樣一部電影，但他自己是怎么有關(guān)系的。這部電影它是拍攝于1999年，導演叫霍建起，他其實這部電影在國內(nèi)上映的時候，發(fā)行量基本上是為零的，他只賣出去了一個拷貝。他是在印度的國際電影節(jié)的評委會上獲得了獎，也是一部所謂墻里開花墻外香的這樣一個電影?；艚ㄆ鹚瞧鋵嵤堑谖宕雽а荨Ｋ鋵嵑偷谖宕鷮а菔峭粋€時期的，但是他因為是北影美術(shù)系畢業(yè)的，所以在職業(yè)生涯的前面10年，他都在做電影制作的美工的工作。他的同學就有很多跟他當年一起在美術(shù)系的同學形容他就是非常文藝，非常詩意，就喜歡那些很小眾的東西，他也非常能夠呈現(xiàn)感覺呈現(xiàn)美。但是有一個大概在一個類似文藝青年的這么個位置上。他做了10年的美工之后，有一天他突然決定要轉(zhuǎn)行了，就他想要講他心里的故事。就在美工的位置上，已經(jīng)不足夠能夠表達他自己了。所以要去轉(zhuǎn)行當導演，要去拍屬于自己的電影。但是當導演，你得有劇本吧，你得有這個劇本，還得有投資方，要認同你要拍的這個東西，所以他就是御用的有一個這個編劇，編劇其實就是他的媳婦兒，他媳婦蘇小衛(wèi)，就是給他從95年開始給他改寫的第一個劇本叫《贏家》，那個電影倒是獲了大學生電影節(jié)的一個獎項。他當時的初衷也是挺有意思的，在有一次蘇小衛(wèi)接受采訪的時候就說，她說：因為我丈夫想要改行去做導演，所以我作為妻子就義不容辭地得支持他做這個事情。她當時給他改這個劇本的時候用的也是筆名，就壓根兒打算寫完這個劇本以后回歸她的本職工作，該干嘛就干嘛，讓投資方看到我的老公，我丈夫是有能力拍這個電影的，能夠達到這個效果，我就已經(jīng)完成我的任務(wù)了。她在幫助他實現(xiàn)這個目的的過程是義不容辭的。但是事實上是她因為寫的這些劇本得到了太多的好評了，所以后來她就一直在跟丈夫合作，一直后面拍的十幾部電影，其實都是蘇小衛(wèi)給他這個丈夫?qū)懙摹：竺嫫拮右步o其他人寫劇本了，因為寫得太好了，就寫了我們比較熟悉的有《唐山大地震》，甚至后來她還當了中央廣電總局的，我忘了那個部門叫什么，就是專門管這個劇本的那個部門的副主任，所以她在這些位置上帶著這個感覺，原本是在一個支持她丈夫的位置上，最后在三元上也做到了這樣的一個高度。再后來就他們倆這個夫妻檔拍了很多電影，包括《暖》、《秋之白華》也很多。電影里頭有一個特點，蘇小衛(wèi)，他的妻子，她非常善于去描寫，對于恪守在某個位置上，就在那里等著一個人或者在那里恪守著某種信念，守著某個東西，在那個位置上的感覺，她是非常善于表達的。這當然也相應(yīng)于她自己心里大概是有這樣的一些感覺，她才能呈現(xiàn)出來，經(jīng)常會去表達的一個情節(jié)，就是一個人用了一輩子去等待另一個人。在我們剛才講的這個電影，《那山那人那狗》里頭其實也有這個情節(jié)的這種體現(xiàn)。我們也看到就是這個蘇小衛(wèi)，她比較善于講故事，她的老公霍建起就比較善于把她講的這些故事用一個美學的方式，用畫畫的方式表現(xiàn)出來，所以你也會看到在這個電影里頭，他在描繪湘西風貌的時候，就看著各種構(gòu)圖，顏色取景都有一種讓人非常是心生向往的很安寧，平靜的一種美感。這也是霍建起的一個特長，剛才講了這部電影在國內(nèi)票房其實基本上就是為他說的發(fā)行量為零，所以根本不賣座。但是他在日本上映的時候卻反響非常大，他在上映之后，他是2000年在日本上映，在上映的第2年就被指定為日本高等學校的中學教材的課文。日本的境內(nèi)的票房，也是中國電影在日本境內(nèi)票房的榜首一直是名列榜首。這里其實要提一下為什么他會取得這樣的一個有這樣的一個現(xiàn)象。因為在2000年的時候，日本其實是剛剛結(jié)束了10年經(jīng)濟大蕭條，也就是說那個時候的經(jīng)濟，就他們在戰(zhàn)后了一直是跟著美國去發(fā)展，然后發(fā)展軍工也大力的發(fā)展經(jīng)濟，也一躍成為了世界第二大經(jīng)濟體，所以老百姓都比較就比較有錢，但是在經(jīng)濟蕭條泡沫破滅之后，經(jīng)濟開始負增長，失業(yè)率也非常高，剛畢業(yè)的大學生在1999年的時候，大概有將近一半的人40%幾都是找不著工作的。他們即便是還有工作的人，在工作中也不是就我們說的所謂帶著感覺去工作，而是把自己角色化的嵌套在一個社會規(guī)則里頭，他作為一個人的整體的存在已經(jīng)完全割裂了。所以在當時日本消費主義盛行的時候，也有一個現(xiàn)象，就是他們對于物質(zhì)的追求已經(jīng)到了一個近乎奢侈的一種狀態(tài)下面。但是我們知道了，我們在團體的理論也反復的講過，就工業(yè)化的規(guī)則下面，你做出來的這些商品，它的內(nèi)在其實是沒有什么價值的。它就是通過不斷的去刺激你，讓你有一個虛假的概念，你會認同于你有了這些東西，你就擁有了某種內(nèi)在的價值，它就變成了你的人格成長的一種替代品了，也就是說你本來可以用來去長你自己的這些時間和精力，相對探索的這些東西，它反而被你消耗在去懸掛，去尋求某些符號的東西里頭，然后換來的那些商品，最后又落成了一場虛空，你整個人就被這個消費主義撕的非常的破碎。我們也知道在日本人喜歡把自己有一個貶低的詞，日本的打工人，管自己叫“社畜”，他其實就是把自己放在一個完全切斷二元關(guān)系。就是你怎么使我都可以，我就是個工具，也沒有二元關(guān)系，也沒有一元的感覺，就完全把自己像一個工具一樣掛在這個跟著西方走的這么一條技術(shù)化的道路。他從這個地方掉下來，到底接下來要去哪里？其實就處在這么一個坑節(jié)上，就是在工業(yè)化的路已經(jīng)走不了了。你作為一個人的感覺也已經(jīng)越來越淡漠的地方，到底應(yīng)該怎么辦？這也就是《那山那人那狗》這部電影進入日本市場，之所以能夠獲得那么大的反響的一個原因，因為它提供了一個出口，它像一股清風一樣，就這些人這些在工業(yè)規(guī)則里頭，要么懸掛著，要么從懸掛的位置上已經(jīng)掉下來了，看到這個電影之后，多少的心理就會重新體會到一種人跟人之間還留有著連接，跟土地，跟山跟自然，就還有一些情感的地方。所以在日本這個電影上映了半年，還有觀眾要求加場，一直根本沒有辦法下來，因為大家對他的呼聲很高，這也是因為農(nóng)耕文化既是我們的根，也是他們的根，所以在這里，這部片子能夠打動他們的就也在于也幫助他們，幫自己內(nèi)在的感覺的某些部分能夠重新獲得一個連接。但是相對于我們自己來講，1999年那個時候，他們?nèi)毡?，他們已?jīng)在異化的路上跑到一個窮途末路了，發(fā)現(xiàn)那里沒有出路，但我們還在拼命跑的過程里頭，大家還想要離開大山，想要把路修進去，想要從農(nóng)村去城市，想要提高什么城鎮(zhèn)化的水平之類的。所以在那個階段，這個選題的電影沒有人想要看也是可以理解的。剛才我說到了，就在小華講完之后，我想霍建起到底在這里有沒有帶著一元的感覺？有沒有在二元關(guān)系里，到三元的這個位置上，去帶著感覺在三元上去行動，就在老鄉(xiāng)郵員的位置上，他這里其實是留了一個缺口的，就是在五婆的這個地方，五婆她的兒子我忘記了，是早死了還是怎么的，她的兒媳婦反正是難產(chǎn)死了，然后這個孫子是方圓幾百里唯一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學生，他不但考上大學了，還當了國家干部。但是這個孩子自從離開山拗之后，他就沒有再回來了，連他的父親死，他也沒有再回來。所以這個孩子，他出生在一個生機幾乎斷絕的位置上的人，他拼命地要逃離自己的來處，這么一個狀態(tài)的人，老鄉(xiāng)郵員每十天半個月的要假冒五婆的孫子要給五婆寫一封信，有時候還要自己貼錢給她，這個意味著什么？就是在鄉(xiāng)郵員跟他的兒子，后來有一段對話里頭，兒子對他其實提出了個質(zhì)疑的，就你為什么要包庇他？大學生難道就一定是明事理的嗎？所以在借小鄉(xiāng)郵員的口，其實對于孫子去的方向，也就是在深圳所代表的現(xiàn)代規(guī)則極致的，很極致的體現(xiàn)的一個地方了，對于老鄉(xiāng)郵員的出路的認同是有質(zhì)疑的。但是這個質(zhì)疑又不徹底，但我在看這段的時候，我還有一個感覺，就是我會感覺老鄉(xiāng)郵員，他有點過度的把自己置于別人的命運里面了，五婆的孫子不給她寫信，這里頭似乎也是某種他們家族內(nèi)部的一個共謀。如果他把自己放在里頭，是不是有一種僭越的感覺，這里頭有很多屬于他自己的期待。這也是我剛才講的，我覺得他似乎在一個理想化的位置上跟別人有關(guān)，在一個想象的位置上跟別人有關(guān)。把自己想在了一個似乎能夠做的事情，就有點像自戀的一個位置，但落到真正的現(xiàn)實的規(guī)則里頭來，不是說那個孩子說回到他們家所在的村子，種子、化肥、農(nóng)藥，你都要求著人家，你得怎么對人家，就這個現(xiàn)實的規(guī)則，他還得讓他兒子教他。另外我還有一個疑惑，也是想跟大家有一個開放性的討論，在老鄉(xiāng)郵員得關(guān)節(jié)炎的位置上。他干了一輩子這個事情，其實在40幾歲的時候，就因為軀體化不得不從這個位置上下來了，這個病到底里面有什么，他說不出的需要？就這個位置其實挺大概，我的感覺里和他對五婆所做的事情有一些關(guān)聯(lián)。因為我聯(lián)想到，我在今年年初的時候，去湖北的有一個，也是一個山拗里面，有一個造紙的人家，他是用手工造紙，這老爺子叫秦師傅，他也是需要長期的在很冷的河水里頭工作，是一整天一整天的泡在河水里，要各種踩、洗，就這種活。但是他干了一輩子這個活，并沒有得關(guān)節(jié)炎，軀體化這件事情到底放在老鄉(xiāng)郵員的身上，要怎么去理解？在這里其實我也想跟大家一起有一個開放性的探討。你們在這個位置上到底怎么想這件事情，包括對于出路，他是不是帶著一元的感覺和建立著二元的情感關(guān)系，在三元上去行動，也想聽聽大家的各自的看法。

周：好，因為我講的是傳承，元歆提出來的是另外一個問題，到底是不是一個傳承，因為這里面其實還是有很多值得思考的地方的。包括整個因為導演，我們看他其實拍的也不是很深刻，對于那些有關(guān)于田園生活的那些傳統(tǒng)的感覺，它本身拍的也比較的唯美。而從某一個方面來說，它其實有點膚淺，有點理想化。我倒是對于前面講的，影片里面有很多點，我覺得大家可能被觸動點可能會不一樣，有些人可能被陳好演的村姑的美好的愛情，那種靈活的勁，活潑辣的勁兒所觸動了，有些人可能會在五婆這個點，有些人可能狗狗那個點，就那個狗那么有靈氣，那么通人性，簡直是跟主人合一的那個感覺特別的好。我現(xiàn)在接到元歆分享就那人跟動物，包括其實人跟動物其實是不會說話的，不會說話的動物跟以及不會說話，也不會動的那些土地這些森林，其實你如果在那里待的久，你生活的長，你是能有感覺的，他每個地方其實都有每個地方的特有的感覺，就如果用比較高大上的話，講叫氣場、靈性，你可有這么可以這么講，但實際上它就是有，它每個地方就有每個地方的感覺。你比如說，我記得我小時候養(yǎng)過小黃牛，它不知道是用來耕田還是，不知道為什么要養(yǎng)。應(yīng)該一般是那種水牛它才會養(yǎng)，因為水牛力氣比較大能耕，力氣大，黃牛一般不是長得很壯，我養(yǎng)的黃牛他就是有脾氣的，他脾氣特別的倔。就他想吃哪塊地的草，你拉都拉不動，他必須得吃。這個動物它也有它的秉性，你就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也挺有感覺。我是覺得，你在那些山林之中，你每一塊山里你去玩哪些地方，比如說有些地方特別隱蔽，小孩子就喜歡找那些比較隱蔽的地方在里面，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沒有任何人可以找到，可以完全按自己的想法去布置，我不知道你沒有那個感覺，就往某個山洞里面一躲，那種感覺特別的好，就誰也找不著你，而且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的秘密的地方，你生活在上面寫著你對山里面，那每一塊地方，你都非常的知道，這個地方就是我想起他父親說的那句話，鄉(xiāng)郵員你就應(yīng)該走山路，你老是腦子里面想著要去坐車，還要去坐飛機，你想那些是干嘛的，有時候你是用你的身體去走遍這些地方，就扎扎實實的走出來的，用你的身體去弄出來，就這些感覺，他能有那么深的感覺，其實跟他每天走80公里這個路其實分不開的，就他與這個山林與土地之間有非常深的這種連接，這是我的理解。

陳：我再補充一個細節(jié)，剛才小華講的特別生動，我忽然想起來的，就是我在了解這部電影的拍攝過程，還有背景的時候，我了解到他們電影里頭有一個場景，就那個信全部被吹掉了，在橋上狗也去撿啊人也去撿，那座橋就拍攝地點的那座橋，在那個修建的時候，是他們當?shù)氐拇彘L帶的這些村民們一起修的，這個一共去了100個人，幫忙修這個橋。在吃飯的時候只有99個人，因為有一個是神仙，剛好就迎合了小華寫上的一句話就是，山里本來就是神仙住的，神仙才住在山里。他們有很多他們信仰的東西，他們依據(jù)這些信仰跟大山連在一起，情感其實也是蠻觸動人的。最后還有幾分鐘，如果大家有分享的可以分享，有問題也可以提問題。如果沒有我們就要結(jié)束了。

問：老師我想說一個，探討一個其實這個電影我沒有看完，我就看到了前半部分，看到了劉燁演的那個他的兒子繼承了他爸爸的，傳承了他爸爸的職業(yè)之后。他爸爸說陪他走一趟，在路上回憶起他小時候并不怎么親他爸爸，他爸一個月回來一天他就會在外邊玩到很晚，但是好像就走著走著他爸爸和那個狗就突然不見了，他就一開始，好像假裝沒有當回事兒，后來特別恐慌的那種，特別著急去找，就問狗說，我爸爸？當時這個場景特別的觸動到我，我覺得和我對我爸的感覺是非常像的，其實我想聽聽老師或者同學們有對這一段有什么感覺嗎？其實我也說不好，這是一種什么感覺？好像又愛又不愛的那種感覺。

周：這個地方，我覺得在我的感覺里面有一些復雜，在我之前講的我感覺里面，在這個地方，他們父子是有連得很近，就是很順，其實兒子比較的順他的父親，接他父親的這一部分，但同時在他們的關(guān)系里面還是有一個裂縫的，這個裂縫就在于可能在有時候，他可能感覺不到他的父親，這個裂縫其實跟元歆提出來大背景其實有關(guān)，就整個的，因為即便那個時候，書里面是80年代，電影拍的時候是99年，那個時候我們是全民都奔向現(xiàn)代化，都奔向城市，跟大背景是離不開的，背后以及這個影片，他為了展現(xiàn)鄉(xiāng)村美好的一面，他隱去了另外一些所謂陰暗的那些地方，比如說孫子，一去不返的孫子，比如村支書貪小便宜，假公肥私的村支書，就這些地方你隱隱約約能看到這些裂縫在，不能說這個環(huán)境從另外一方面來講，雖然它是在一個三元的環(huán)境里面，但還有另外一個更大的環(huán)境，其實對他們來說他很難抵擋那種影響。好，要是沒有其他的問題那我們今天的分享就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