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同學(xué)聚會

其實談到同學(xué)聚會,我心里總是掠過幾分遺憾。

小時候,我是隨父讀書,父親工作調(diào)動到哪里,我的學(xué)校便換到哪里,弄得到現(xiàn)在,我的同學(xué)最多,但我和同學(xué)們的故事最少,每次聚會聽同學(xué)們津津有味的"憶往昔",我的失落感總是由然而生,總有一種回不去的家鄉(xiāng)同學(xué)情,溶不進的異鄉(xiāng)同學(xué)群之感。好在大家伙其實并沒有排斥我的想法,有什么同學(xué)聚會都不會忘了我。也因了這樣的心情,我沒有特別特殊情況每喊必到,風(fēng)雨無阻。因為我懷里揣了點"小心事",我怕"同學(xué)情"在我生命里成蒼白。

這不,孩子放暑假,我們這些孩子他娘也放一下假,約上三五個同學(xué),聚一聚,浮生偷上半日閑。

耿大丫頭來電話說陳大丫頭從上?;貋砹?,商量說"城市套路深,不如咱們?nèi)玖?也是我們的同學(xué),因當(dāng)過兵而得此名號)那農(nóng)村去聚會。"我舉了雙手和雙腳的贊成。想來,已有兩年多沒去那里,那是個可以讓人忘了紅塵煩事的好地方。

大早上,萬事準(zhǔn)備好,只等耿大丫頭車子來,9點多,在千盼萬望中終于到了。

陳大丫頭把她妹妹二丫頭和二丫頭家的二丫頭也帶來了,人數(shù)極好!出發(fā),大部隊進軍鹽海濕地公園。

一路上的風(fēng)景獨好,水鄉(xiāng)濕地,空氣清新,久在都市的我們都有心情暢達(dá)的感覺。

40分鐘后,我們便進入國家二級自然保護區(qū)一一丹頂鶴保護區(qū),這里有萬畝水田,我們的同學(xué)湯司令便承包了這里的4000畝水田。走向縱深,道路不平,車子越來越有點難開,約10點半鐘才到。

耿大丫頭臉最厚,下了車立馬去廚房,偵探一下吃的,我們比較矜持,先進旁邊的客廳。說是客廳,實際上是臥室兼客廳,湯司令到底是軍人出身,把個臨時活動板房打扮的雅致干凈清爽,還裝上空調(diào)。我打趣"象是剛結(jié)婚的新房。"

我們到后,10分鐘左右的樣子,湯司令才到,他曬得象非洲人,上衣已被汗?jié)窳艘淮蟀耄倚睦镉悬c過意不去,幾千畝水田,每年要上交幾十萬,很辛苦,我們幾個嘆他身上一直保持著勞動人民的本色,軍人作風(fēng),真是不易。

人那!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記得湯司令在學(xué)校的時候,就像一個鄰家大哥哥一樣,吃苦耐勞,只管付出,不管得到,這么多年來,在我們一幫同學(xué)里面一直唱著這樣的角色。我總說他是"狡猾不足,憨厚有余。"同學(xué)們也很是認(rèn)同我這個觀念。

談著笑著,中午的飯菜已擺的滿滿一桌,司令話少,只說一句:"除了涼粉是買的,其余全是自家田里的"。(當(dāng)然,這個田包括了旱田和水田。)耿大丫頭不讓人,嚷嚷:"若是買的我們街上買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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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拿酒,剛開始,那個素有酒鬼大名的耿大丫頭一副"金盆洗澡"堅決的樣子:"不吃,不吃,明天開車去日照"。兩個二丫頭不談,陳大丫頭橫豎癱子掉下井不吃。湯司令老實人,拿她們沒辦法,只好把"丘比特的箭"射向我,我說我?guī)啄瓴慌霭拙屏耍莺莸晌乙谎?"你再說!再說我馬打你兩下子。"無奈屈打成招:"倒吧,倒吧,隨便你倒。"好在他好忽悠,我坐他旁邊,他轉(zhuǎn)頭拿個餐巾紙,我回倒點到他杯子里,他底頭拿個酒瓶,我再回倒一點,到最后還有一點,我索性轉(zhuǎn)移他視線,問他:"門口飛的什么小鳥?"他頭一抬,全部回倒了。他總是象個大哥哥眨巴著眼睛厚道的笑著。

每次我們端起酒杯喝酒,司令總讓陳大丫頭二丫頭們用筷子敲一下碗邊,以示和我們一起喝酒的意思,氣氛開心融洽,耿大丫頭越來越有點不自在,我們看著她快要忍不住了,畢竟這么好的菜,對愛喝酒人不喝酒,無疑太諷刺了??粗鸷虿畈欢嗔?,司令說:"耿大丫頭,來吧,倒上一點點吧。"OK!耿酒鬼的戒酒防線終于全面崩潰了。

耿大丫頭一喝酒,我們幾個便覺完美了,漫漫的喝著酒,尾尾的回憶當(dāng)年的校園生活,回憶少年時代的趣事,回憶影響了我們一生乃至影響了我們下一代的王老師。

酒足飯飽近兩點,還有個節(jié)目,坐小船去蘆葦蕩取魚。耿大丫頭是標(biāo)準(zhǔn)野生的,大熱天,非要把下水倒魚的裝備拿了穿起來,我們?nèi)⌒λ嫦髠€"魚娘"。

我們幾個沒敢穿那些裝備,老老實實坐在船上,司令開船,倒了第一個魚網(wǎng)里的魚時,乖乖!二丫頭家的二丫頭,急不可耐,躍躍欲試,她也要下河倒魚,我們在一旁哄著,等到倒第三個魚網(wǎng)時,已經(jīng)實在哄不住了,我們給她小背帶褲脫了讓她下去吧,孩子在上海那個大都市,確實沒見過這玩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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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苦了司令,一面是妹妹們坐船頭哥哥在水里推船頭,一面還得抱個二丫頭。我們讓陳大丫頭下水去救緩吧,其實這陳大丫頭心里早就也想下去野一把了,就那么穿著長褲子下去了。

那個耿大丫頭玩不夠,眼睛珠子全掉那些魚網(wǎng)里,巴不得倒干凈幾千畝所有的魚網(wǎng),湯司令他一身憨勁使不完。我崔足回頭吧。陳大丫頭也說回頭吧,耿大丫頭壞人壞主意多說:"誰想回自已回,回得去,算本事。"我們才發(fā)現(xiàn),我們已記不清來時路。

想起李易安的"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也是這個場景吧。好在司令這個地主在,我們很快到岸了。

要離開了,匆忙之中,我們除了把從魚網(wǎng)里倒上來各種魚蝦蟹的打包,還沒忘記把中午吃剩下的龍蝦、河蝦、螃蟹、魚來個"風(fēng)卷殘云"式的打包。

上車了,司令站在后面叮囑:"這段路開漫些小心些,空了就過來……"

如此同學(xué)聚會,沒有比錢比權(quán)比美麗,沒有名煙名酒名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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