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暴 動 前 夕
? ? 一個晴朗的早晨，小公主起了個大早。她穿戴好后，打開臨街的窗，看看寂靜無人的街道，深深呼吸著早晨里仍帶著露水清香的空氣，她的心情不由得大好，渾身充滿了處于青春時代的少女特有的活力。于是，她快活地轉(zhuǎn)過身，從臥室的另一扇門出去了。她走過那條通到自己丈夫書房的帶欄桿的露天樓梯，來到他的房門前。
后天是里斯國王60的歲生辰，小公主已經(jīng)決定好要送給父親的禮物。她想趁著這一個令人愉快的晴朗早晨，帶上自己的丈夫一起去店里把那樣?xùn)|西從美爾西那兒買回來。
她敲了敲門，門內(nèi)沒有任何反應(yīng)。她又敲了一會兒，門內(nèi)仍然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難道他還沒起？聽侍女說，他總是起得很早??！”小公主想到。
“吖”的一聲，門從里面打開了，門口出現(xiàn)一張男人的臉。
? 小公主不禁被這聲開門聲嚇了一跳，張大了眼睛望向來人。
“小公主？你怎么站在這兒？站很久了嗎？”男人問道。
“沒有，剛剛來的?！毙」饔X得男人開門并非因為聽到了自己的敲門聲，而是剛好在這個時間打開門罷了，因為顯然，他對她突然出現(xiàn)不僅困惑不已，甚至于有點驚訝。
就在這時，屋里傳來一聲女人的聲音。很快，有一張面容清秀的臉，往門口這邊望過來。
“你先進來吧，別站在門口了?！本S茨突然說道。
小公主走了進去，她的丈夫跟在她的身后也走了進來，門被隨手一推，輕輕地關(guān)上了。
“呀，這不是小公主嗎？怎么這樣早來呢？”屋里那個女人一邊說，一邊還在往身上套上外套。
維茨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走到書桌邊，往桌上的一個干凈透亮的玻璃杯上倒了一杯酒，之后倚在桌邊慢慢啜飲著。
小公主站在那兒，看著自己丈夫，又看看那個正在整理妝容的女人，眼里一片茫然，似乎不能理解出現(xiàn)在屋里的她、理妝的女人和喝著酒的維茨，他們?nèi)酥g到底是何關(guān)系，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們?nèi)嗽谕粋€時間一起出現(xiàn)在同一個空間里。理妝的女人似乎整理好了，因為她看見女人對著她笑了笑，又說了一句什么話，但她沒有聽清。緊接著女人又走向床邊，于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著女人腳步轉(zhuǎn)向床邊。
于是她看見床上一派凌亂，女人從卷成一堆的雜亂的被子中間，搜尋著什么東西。
小公主的眼睛像被定住了一般，移不開目光。不過她的眼神不再是像霧一樣一片迷蒙，她的眼里漸漸開始出現(xiàn)一絲驚訝，很快驚訝充盈了整個眼眶，仿佛下一秒便要爆炸了。突然，她憤怒地一轉(zhuǎn)頭，死死地瞪著那個正在悠閑喝著酒的男人。
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她大踏步走到那個男人的身邊，猛地甩了他一巴掌。杯子從他手里掉落，“啪”的一聲在地上摔得粉碎。
男人終于轉(zhuǎn)頭看向小公主的眼睛。那一雙尚未完全脫離少女天真的神情的眼睛，此刻寫滿了憤怒和羞恥。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床邊向這邊迅速傳來。小公主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yīng)，一個重重的巴掌已經(jīng)落在她稚嫩的臉上。
“你膽敢打他？”女人嘴角帶著笑，語氣卻惡狠狠的說道，之后便不再面對著她，轉(zhuǎn)身察看男人的臉。
小公主驚訝地望向兩個人，女人的手掌溫柔的撫上男人的臉，輕輕為他撫摸著。男人微笑著，卻沒有看向女人，相反，他正把眼睛看向自己。之后，他附身在女人耳邊輕聲說了句什么話，女人抬起頭看著他，眼里滿是關(guān)心和不滿。男人又拍拍她的肩膀，女人又看了他一會兒，便低下眼睛，轉(zhuǎn)身腳步平靜地離開他的身邊，往門口走去。
她徑直走到門口，打開門，走出去，又關(guān)上門。很快屋里只剩下她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似乎奇怪的關(guān)系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解脫。
“你需要來點酒嗎？小公主？”男人微笑地說。
“我要告訴我的父王，讓他知道你的真面目，讓他知道你是一個多么不堪的人，我要解除與你的關(guān)系?！毙」鲬嵟卣f。
“你也許需要先往臉上敷點冰塊，否則它一定會腫起來，我肯定?！蹦腥藳]有搭理她的話，自顧的說道。
“我們最好現(xiàn)在就去見父王，我要讓他看看，他自己最寶貝的女兒在剛結(jié)婚不久的丈夫那里受到什么樣的侮辱?！毙」骷拥恼f。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臉上也挨了一巴掌？”維茨帶點戲謔的說。
“那根本是你活該。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男人，我必須與你解除婚姻，我一分鐘也受不了與你這樣的人保持夫妻關(guān)系?！?/p>
“你確定你父親會同意？你父親可是很倚仗我呢，與其說你父親倚仗，不如說你們整個國家都很倚仗我?！?/p>
“比起醫(yī)術(shù)，我相信父王更看重一個人的德行。即使你是我們里斯醫(yī)術(shù)最高明的人，可你更是個不忠的人。”
“我不忠？親愛的公主，你難不成忘了自己對我做的事？我不忠，但你也不曾履行過一天妻子的責(zé)任啊?！?/p>
“你.......我那是事出有因，我那是情有可原，可你，可你.......你看看你對我做了什么？”
“我是個男人，可不是一個修道士?！?/p>
“你......你......你......我們里斯國從古至今沒有發(fā)生過這樣的事，你既然決定留在里斯，就應(yīng)該按照里斯國的規(guī)則來約束自己，改掉自己在外面的惡習(xí)才對。”
“那難道你們里斯國曾經(jīng)有過妻子在新婚之夜拒絕丈夫的事情，這可稀奇了?！?/p>
“你......你.......你......為何你做錯了事，還能理直氣壯的樣子，你不懂羞愧嗎？”
“不懂。你讓受我的侮辱，小公主，我可也是從古至今沒有受過啊！你要你見你父親，你要解除關(guān)系，都隨便你，我同意跟你一起去，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父親問其原因，那一定會毫無保留告訴他，他的最親愛的寶貝女兒是如何在新婚之夜讓一個初為丈夫的人受盡屈辱和難堪卻隱忍至今而默默承受。而這一切，只因為我感恩你父親的恩情，愿意留在這里為他效勞。”
“你.......你....父王才不會聽從你的........才不會呢.......我今晚、今晚.......總之我會讓父王不得不同意解除我們的關(guān)系的，我一定會的.......”小公主似乎異常激動，胸脯都在劇烈地一上一下抖動著。
“恩？你今晚要干嘛呢？”維茨譏笑地說。
“今晚、今晚......過了今晚你再也無法挑剔我的毛病了，我......我再也不會有虧欠你的地方了........”小公主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不知為何，她的眼睛里開始涌上一層淚水，淚水浸濕了晶瑩的眼珠，此刻她的眼睛像琥珀一樣清澈動人?？墒窃谶@兩汪淚水中，泛著層層憤怒、不安、羞辱的漣漪，且不斷地在蓄勢，似乎隨時準備涌起一陣陣驚濤駭浪般的咆哮。
維茨注視著她的眼睛，慢慢斂起了笑容，嚴肅地看向她。最后，他說了一句：“今晚我會與你去見父王，我答應(yīng)解除這段關(guān)系，至于那件事，我不會告訴你父王的，你現(xiàn)在可以離開了。”像是不敢再看向那雙眼睛一樣，維茨別過了臉去。
背后傳來了一句什么話，但這句話維茨并沒有聽清，因為幾乎同一時間，墻上的那個掛鐘響了7點的報時。
下意識地維茨轉(zhuǎn)頭問道：“什么，你說什么？”
但小公主沒有再說話，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后離開了房間。
維茨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眼前一直浮現(xiàn)著她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如果他沒看錯，那眼里充滿了下定決心做某件事的決絕。那一眼似乎是一種宣告，宣告她要做的事誰都阻止不了了。
維茨不禁疑惑，她到底要做什么事呢？他試圖回憶剛才她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可是留在他腦海里僅僅是墻上那個掛鐘發(fā)出的單調(diào)又響亮的報時聲。
第二天早晨，維茨在臥室醒來時，小公主依舊閉著眼在床上沉沉地睡著。她裸露的肩頭露在被子的外面，維茨輕輕地把被子往上拉蓋住她的肩膀。他面向小公主支起手肘撐著頭，看著小公主的睡顏，似乎想從這張臉上窺破什么秘密似的。
昨晚，有一個侍女進書房找他，說是她要在臥室里見他一面。
經(jīng)過那件事，易娜子已經(jīng)離開這座房子，回到德生那兒。另一方面，離計劃實行的時間越來越逼近，他們需要準備的事情也越來越急迫，已經(jīng)沒有時間讓她繼續(xù)留在這里。
維茨走進臥室的時候，臥室里只亮著一盞燈，就是床頭的那一盞朦朧的白熾燈。小公主就坐在床邊，燈光籠罩在她的周邊，使得她整個人如在夢里一般不真切。她穿著睡裙，頭微微低著，眼里又是一片像云霧似的迷茫、朦朧。
“為什么不開燈？”維茨走進來時說道。
“不需要，事情很快就會結(jié)束的是不是？據(jù)我了解是這樣的，是不是？”小公主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但她的眼睛依舊沒有看向他。
“什么？你怎么了？不舒服嗎？今晚不是要去見你父王？”
“是啊，父王生辰就要到了，生辰那一天再去見他好了。姐姐已經(jīng)決定送什么了？她已經(jīng)托德生買好禮物了，可是我們還沒有呢，明天一起去吧，好嗎？”
“你要跟我說的就是這件事？為何要專門讓我來這里說，讓侍女傳達不就好了嗎？如果是這件事我知道了，那么我先回去了”維茨說著便要離開了。
維茨剛要轉(zhuǎn)身，小公主從后面追了上來，她抓住他衣服的一角，抬頭看著他，怯怯地說道：“你先別走，我……我……我們都還沒怎么聊過天呢，我們……”
“你究竟要說什么？”維茨有點不耐煩的說。
“我……我……你……你……你不是一直說我不像個妻子嗎？我……我現(xiàn)在、現(xiàn)在愿意像個妻子一樣，你……”
“我不需要。你要是不愿意不用勉強了，我討厭強迫別人，你放開我吧，我要走了?！?/p>
小公主不說話了，她呆呆地看著他，眼淚又涌了上來，她的眼睛又像兩顆像琥珀一樣晶瑩剔透，不同于昨天早晨，這次卻閃著令人憐惜的楚楚可憐的光芒。這其中有委屈、有不甘，又羞怯，又摻雜著一些身為男人的他看不懂的女孩心底的隱秘。
像是被迷住了一般，這兩顆盈滿淚水的在白色朦朧燈光照耀下的似珍珠般的淚眼在他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愫。他情難自禁，竟低下頭輕吻著少女的眼中的淚水。
小公主順勢摟住他的脖頸，他似乎忘情了，又吻了吻她的微微顫抖的唇。
很快兩人相擁在一起，溫柔的白色燈光籠罩著兩個人的身影，他們高大的身影投在潔白無瑕的白壁上，如同兩根相互糾纏不休的藤蔓。
一會兒，白壁上的影子消失了，溫柔的燈光也消失了，屋子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窗外，夜晚一片寂靜。
早晨，維茨在規(guī)定的時間就起來了。他支著手臂看著在身旁熟睡的小公主，不知在想什么。就在這時，小公主動了動身子，嘴里發(fā)出微微的夢囈聲，但很快，她卻突然睜開了眼睛，一臉茫然的大睜著。過了一會兒，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身在那兒，又像是發(fā)覺身旁有人一樣，她微微側(cè)頭，與維茨的目光相對視，緊接著，一聲驚叫破空而出，她猛地用被子蓋住自己的頭，羞怯的不敢露面。維茨見她這幅情狀，不由得被逗笑了，在輕笑中，他掀開被子下了床，
“我知道你為什么這么做。”維茨往衣柜里找衣服，一邊說道。
? 聽到這句話，小公主把縮在被子里的頭露出一半，向他的方向望去，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知道？”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讓自己理由充分地同我解除關(guān)系?！本S茨說道。
“那你昨晚為何要順我的意？”
“說實在，我毫不介意。你如果愿意現(xiàn)在和我一起去見你父王，我想我很樂意?！本S茨說著，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著她。
兩個人面對著面注視著。過了一會兒，小公主笑了起來，她慢慢地從床上撐起起她的疲倦的身軀，等完全在床上坐起后，她又低頭笑了起來。她笑著笑著，猛地抓起一個枕頭朝他丟過去。
枕頭并沒有砸在維茨的身上，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就落了下來。床上的人卻似乎用盡了力氣一般，兩手撐在床上，費力地喘著粗氣。
床上的人低著頭，脊背因為呼吸急促在不停的抽動著。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說道：“我現(xiàn)在改變主意，我不愿意解除婚姻了?！彼贿呎f著一邊抬起頭，嘴邊又開始露出了笑容，仿佛剛才那個憤怒丟出枕頭的人是另一個人似的。
“你的意思你已經(jīng)不介意昨天早晨的那件事？”維茨就像沒有什么事業(yè)也發(fā)生一樣，輕松的問道。
“你說的對，在那之前我們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夫妻，所以說你背叛太過決斷了。但從今天起，一切就又不一樣了?！?/p>
“哦？你會怎么做呢？如果這之后又發(fā)生這樣的事？”他饒有興趣得問道。
“至少那個女人是不能再活下去了。你呢，一定會被驅(qū)逐出去，但前提是你還有命逃離這個國家，畢竟你要知道，這個國家所有的人最討厭的就是背叛了，尤其是身為丈夫卻對妻子作出如此不忠的事。”小公主微笑著說。
維茨看向她，在他面前的這張臉，他從未見過。因為太過陌生，他忍不住多看了一會，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把現(xiàn)在這張臉同昨晚那張令他一時忘情的在白色燈光籠罩下的閃著兩只琥珀般眼睛的女孩聯(lián)系在一起。只是過了一晚，一個天真單純的女孩就能像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嗎？他不禁懷疑昨晚那一幕是否是在夢中發(fā)生的。
“我不喜歡別人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收起你嘴角的笑容，這讓我覺得十分厭惡。”維茨陰狠狠地說。
小公主慢慢收起笑容，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天真善良的小女孩，說道：“父王生辰要到了，我們?nèi)ッ罓栁鞯牡昀镔I個禮物把，姐姐都選好了?！?/p>
維茨又向她看了一眼，即便現(xiàn)在的她又露出天真的樣子，但他知道那個一受到激動情緒的強烈沖擊便會現(xiàn)出兩只琥珀一般眼睛的女孩已經(jīng)從這個人身上消失了。眼前的這個女人再要露出天真的表情也只能靠刻意偽裝了。因此他只看了一眼，便別過臉去，冷冷的回到：“我今天還有事，這種事你自己處理吧?！闭f著便往門口走去。
小公主沒有再回答什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等他的身影完全不見時，不知為何她的嘴角又開始露出了笑容。她似乎又想笑了。笑什么呢？誰知道呢！
小公主在下午時分來到美爾西的店里。但她的店里一個人也沒有。樓上的房間里似乎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笑聲，她抬頭往那座樓梯方向望去。正當(dāng)她猶豫著是否上樓，樓上臥室的門打開了。從里面走出兩個人人，在前面的那一個是美爾西，她的后面還跟著一個人——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兩人一起下樓梯來了。
小公主只好又回到樓下客廳的桌子邊坐著等女主人下樓來。
“你怎么來了？等很久了嗎？”美爾西此時正站在樓梯的最后幾級臺階上。
“我來買送父王的禮物啊?！?/p>
“哦，是的是的，我記得你說過。你先坐著等等，我先把這位惹人厭的客人打發(fā)走再說?！彼f著轉(zhuǎn)身面向那個高大的男人。
“你瞧，我有客人呢，你知道她是誰嗎？這可是國王最喜歡的小公主殿下。”
“我知道她。既然她來找你我就先走了，只是你千萬別忘了我對你說的事?！蹦腥苏f道。
“維易先生吩咐的事，我一直都是放在第一位的，你放心好了，不就收留個人嗎？我知道?！泵罓栁餍χf。
男人微微點頭，側(cè)過她，先下樓梯來。他在路過小公主身旁時，扯開嘴角對她笑了笑，便走出去了。
那是一張有著陽光般溫暖開朗的臉。在他對她微笑時，她居然一瞬間的恍惚，可等她意識到應(yīng)該回禮時，男人早已離開了。她往門口看去，門外，只有午后時分耀眼明亮的太陽靜靜照著街道。
“小公主殿下，你想好要什么了嗎？”美爾西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他是誰？我似乎從來沒見過他?！毙」魍蝗粏柕馈?/p>
“他？他是新加入采辦隊的一名成員?，F(xiàn)在在德生大人府上住著?！?/p>
“哦？他剛才拜托你什么？收留一個人？是......是收留他的家人嗎？”
“不是，以后你就會知道了。這個人你也認識?！泵罓栁魍蝗皇掌鹦θ?，帶點嚴肅地說。
“你不是要禮物嗎？我為你選吧，我還要順便送你一樣?xùn)|西?！泵罓栁髡f道。
小公主離開那家店時，滿臉的疑惑不解，倒不是說美爾西為她選的禮物有多新奇，而是她說順便送給她一樣?xùn)|西——令她沒有沒有想到的是——居然是一把手槍。
“沒什么特殊意思，希望你以后如果遇到危險，手里邊能有一樣保護自己的武器?！泵罓栁鞲嬖V她。
“可我會有什么危險呢？”
“萬一呢？”美爾西帶著復(fù)雜的笑容說。
“真奇怪啊。”她疑惑不解地收起手槍，在滿是燦爛陽光的街上走著。街上沒有什么人，臨街的人家都緊閉著門窗。在這午后時分，整個里斯國一派寧靜祥和的氛圍。
小公主離開美爾西的店后，又順路來到自己姐姐的府上。但姐姐并不在家，客廳只有一個侍女在一把椅子上坐著打瞌睡，此外也沒有看見其他人。小公主見姐姐不在，便不想費心再叫醒那個侍女，準備往外走，離開姐姐的府邸。
她剛走到一半，迎頭看見姐姐正從外面大門進來，她的手里正拿著一個東西。
于是，兩姐妹并肩走回剛才那個客廳。
打瞌睡的侍女被喚醒了，她手忙腳亂從椅子上起身，為兩位公主準備茶點。
“你去哪兒了？”
“剛剛?cè)サ律莾耗脰|西去了。你怎么來了？”
“我剛剛也是去買禮物去了，因為想著會路過你這里，就進來找你了?！?/p>
“你一個人去的？維茨沒有陪你？”
“他太忙了，你肯定也知道的，就像利比斯——你丈夫——一樣?！?/p>
“我還以為他會好一些。利比斯，哦，利比斯，他幾乎一個月才會在府上出現(xiàn)一次。”五公主略帶憂傷的說。
“你剛才去德生那兒拿什么了?”為了不讓姐姐陷入憂傷的情緒中，小公主岔開話題問道。
“這是我托他從外面帶來的，是什么嘛，先保密，父王生辰那天你就知道了?！?/p>
“這位新的采辦大臣看來也是一個很好的人?！?/p>
“是啊，他總是愿意幫我?guī)б恍┻@個國家不允許接觸的東西，呵呵呵，以前那個大臣，別說幫我?guī)Я?，我只在他面前提起，他都嚇得捂住耳朵，好像那是些毒蟲猛獸一樣?！蔽骞魑⑿χf。
“對了，我還偷偷拜托他給我?guī)б话咽謽??！彼龎旱吐曇粽f。
“手槍？”小公主驚呼道。
“小點聲吧。對，我總有一天要出這個國家一趟。”
“姐姐，這是不允許的，而且太危險了?！?/p>
“妹妹，你成年的時候，父王因為疼愛你允許你出去過一次，可姐姐一次都沒有離開過這個國家?！?/p>
“姐姐，你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而且外面一點也沒有里斯好，我反而更喜歡里斯。姐姐，你一定是外面的書看的太多的緣故，你不應(yīng)該......”
“可我想出去，我一定要出去。”五公主突然站起來，激動地說。
“而且，德生答應(yīng)我了。你知道嗎？他同意父王生辰之后就帶我出去，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蔽骞髋d奮地說。突然，她又沉下臉了，因為她想起來，德生在告訴她這句話時，不知為何眼睛并沒有看向她，只是背著她，答應(yīng)說等國王生辰一過，他一定會帶她出去的，到那時如果她還愿意跟他出去的話。她只記得自己當(dāng)時聽到他愿意帶她出去，便激動地滿口應(yīng)道自己當(dāng)然愿意，無論如何發(fā)生什么都愿意。“無論發(fā)生什么都愿意嗎？”德生當(dāng)時面對著她又問了一遍?！笆堑摹！彼琅f高興地回答。就是在她回答這句話時，德生眼神出現(xiàn)一絲奇怪的表情，又像愧疚，又像難過，又像不舍。他就那么眼神復(fù)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轉(zhuǎn)過臉，低聲回答說，只要她父王生辰過后，她還愿意跟他出去，他便帶她出去。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小公主看到五公主突然不說話了，便輕聲問道。
“沒什么，沒什么，我......”五公主還沒說完，利比斯便從門外大步流行地走進來。
“哦，小公主也在啊?！崩人拐f道。
利比斯一路頂著大太陽回來，口中早已口渴難耐，他看到桌上擺著方才侍女剛端上來的茶水，便拿起自己妻子的喝剩的那一杯，咕嚕咕嚕地灌下去。
“哦，天哪，我說過了很多次了吧，不許用我的杯子喝水，你需要自己那一個杯子來喝。而且那茶水是我剛喝過的，怎么你就那么著急，一分鐘都等不了嗎？為何總是那么火急火燎的，你這樣子可真是令人討厭?！蔽骞鞅г拐f。
“你是我的妻子有什么關(guān)系呢？”利比斯放下茶杯，傻笑著說。
“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們，這幾天要盡量少上街，有密報說，最近有幾艘可疑的船只在里斯海灣那兒游蕩。”
“怎么，有入侵者嗎？”五公主問道。
“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總之這幾天少上街。不過你們也都不用怕，從來沒有人能夠突破里斯堅固的防御進到城門里來，以往是這樣，如今更是如此?！崩人寡凵駡远ǖ恼f。
小公主看了一眼利比斯，他那軍人一樣剛毅的眼神，令她心底涌上一股驕傲和信任，她不禁對他露出了微笑。五公主卻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之后便對小公主說道：“妹妹，既然這樣你還是快回去吧，父王生辰那天我們再好好聚一聚。”
“正好，我還得出去一趟，我送你走吧，小公主?！崩人拐f道。
利比斯和小公主各自擁抱了五公主便并肩走出去了。
五公主望著兩個人的背影漸漸遠去，消失在陽光底下，不知為何她腦中突然浮現(xiàn)了她離開德生府上時，他那看向她的復(fù)雜的眼神。她的心內(nèi)莫名地涌上了一股不安的情緒，怎么也無法擺脫。于是她想喝點水來靜靜心神，她剛端起自己的茶杯，想起自己的丈夫已經(jīng)將剩下的水一股腦喝光了。她皺了皺眉頭，往廚房方向喊道：“利比，再端一杯新的茶來，我渴了。”之后，隨手將杯子丟進了垃圾桶中。
? ? 小公主回到府邸時，午后的時光已經(jīng)將盡。她徑直走向樓梯，想起了剛才在路上利比斯與她說的話：“小公主，你的丈夫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你一定不知道，他不僅精通醫(yī)術(shù)，而且槍法還十分了得，就是對作戰(zhàn)布陣也十分熟識。國王下午召集我們?nèi)ビ懻搼?yīng)對這次可能面臨的戰(zhàn)爭的應(yīng)急對策，我堅信你的丈夫一定會有比我更加精準的作戰(zhàn)計劃，啊，里斯國能召來這么一個人來，真是里斯之福?！?
? 于是，她停住了上樓梯的腳步，往書房那邊走去。
? 可是就在靠近門口時，早晨發(fā)生的事又無比清晰的浮現(xiàn)在她眼前。她抬眼恨恨看了一眼，又轉(zhuǎn)身往樓梯方向走去。
她剛爬上樓梯，書房的門就打開了，維茨從里面走出來，準備動身去參加國王召集的商討應(yīng)對外來侵略戰(zhàn)爭作戰(zhàn)計劃的會議。他從書房的前門出去，過了一會兒，從書房的后門也走出了一個人來。那個人站在后門廊道上，抬頭望了望二樓的走廊。他一仰頭，帶著斗篷帽的頭上立即現(xiàn)出一張陽光開朗的面孔。廊道上一個人也沒有，那個下午出現(xiàn)在美爾西店里的女人也沒有露面。于是他收回目光，快步走進后花園的一片雜灌木叢中，很快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