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參與【人生關鍵字】系列征文第八期【誠】主題征文，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雪夜
深夜。紛紛揚揚的大雪……
故事發(fā)生大安嶺某所中學的寢室里。
“媽，今天講大灰狼的什么故事？”
“講大灰狼吃羊的故事怎么樣？”
“是和《小紅帽》里被打跑的一樣的大灰狼嗎？”
“不是，它是一匹流浪的大灰狼?！?/p>
“它從哪兒來？”
“它原本生活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穿過高高的山嶺來到我們的大安嶺?！?/p>
“它為什么跑那么遠的路來到這？”
“我想它應該是在在遼闊的大草原上住膩了，想到處去旅行吧?！?/p>
“那它怎么跑到這吃掉了羊？”
“我猜這頭大灰狼嘴巴很饞，它一定是聞到羊肉的美味，還有聽到那個不誠實的孩子說的話，讓大灰狼有機會吃掉羊吧！”
“媽，大灰狼真的都這么饞嗎？”
“當然咯。我們大安嶺的羊全身都是寶呢。”
“媽，我喜歡你做的羊肉干，還有黃豆醬，羊肉干蘸黃豆醬放在暖氣片上烤烤可香了?！?/p>
媽媽笑了：“那是因為我的小豆豆愛媽媽，所以吃起來就美味了?！?/p>
豆豆不好意思地笑了?！岸脊诌@火”，豆豆沖屋里的暖氣爐子嘟了一下嘴。爐子里的火，噼里啪啦燒得正旺，暖氣管上烤著小零食和果脯。屋里暖和極了。豆豆坐在厚實保暖的羊皮褥子上，依偎著媽媽，聽媽媽這樣說，靠得更緊了些。媽媽感受到他的心思，莞爾一笑。媽媽笑起來很好看，細細的眉眼彎得像月牙兒。豆豆緊盯著媽媽略顯蒼白的嘴唇，仿佛那里是一座故事寶庫的開關，源源不斷的故事從這里輸送出來。
“不誠實的孩子是誰？”豆豆問道。
“是故事里那個放羊的孩子?！?/p>
“很久以前，有個小男孩，每天趕著他的羊到大安嶺的山上吃草，有一天他覺得十分無聊，就想了個捉弄大家的主意。他向著山下正在種田的農夫們大聲喊：“大灰狼來了！大灰狼來了！救命啊！”農夫們聽到喊聲急忙拿著鋤頭和鐮刀往山上跑，他們邊跑邊喊：“不要怕，孩子，我們來幫你打狼！”
“大灰狼被打跑了嗎？”豆豆眼睛瞪地圓圓的問。在燈光的照映下，他的眼睛像星星一般亮閃閃。
“沒有，其實小男孩并沒有看到大灰狼，他在放羊時太孤獨了，沒有人和他講故事，他只能和花花草草，蜜蜂蝴蝶說話，他自己編的狼來了?！眿寢屚苟沟男∧X袋，憐惜地撫摸了幾下，接著講故事。
“農夫們氣喘吁吁地趕到山上一看，連狼的影子也沒有！放羊的小男孩哈哈大笑：“真有意思，你們上當了！”農夫們生氣地走了。第二天，小男孩故伎重演，善良的農夫們又沖上來幫他打狼，可還是沒有見到狼的影子。小男孩笑得直不起腰地哈哈大笑道：“你們又上當了！哈哈！”大伙兒對小男孩一而再再而三地說謊十分生氣，從此再也不相信他的話了。
“媽媽，我也撒謊過，那羊肉干是我偷吃的，我還撒謊是貓叼走了?！毕氲睫r夫們都不再相信小男孩，豆豆略有心虛地囁嚅道。
“好孩子，那羊肉干是爸爸媽媽留給我們豆豆吃的, 現在開始做個誠實的小孩也是好孩子呀！”媽媽眷戀的眼神，似黑夜里無邊的星光，照亮了豆豆的天空。
“那后來呢？”豆豆急急地問。
豆豆很會聽故事，她和媽媽有一種默契，有時候媽媽會故意停下來，等著他發(fā)問。然后再繼續(xù)講下去。爸爸也說過，帶著問題聽故事，有所問題的講故事，才是最好的故事，既寓教于樂，也從故事里有所啟發(fā)。
“小男孩每天還是去放羊，每天還是和蝴蝶蜜蜂做做迷藏。過了幾天，狼真的來了，一下子闖進了羊群。小男孩害怕極了，拼命地向農夫們大喊：“狼來了！狼來了！快救命呀！狼真的來了！”農夫們聽到他的喊聲，以為他又在說謊，大家都不理睬他，沒有人去幫他.......”
豆豆沉浸在緊張的故事情節(jié)里，他忘記了提問，靜靜地思慮著。
“小男孩為什么要撒謊呢？小男孩的爸爸媽媽呢？”忽地，豆豆驚慌地從媽媽的身邊，坐了起來。
“大灰狼可真壞！”豆豆有點后怕似地為小男孩捏一把汗道，為小男孩未卜的命運又懸起了心。
夜里下起了雪，簌簌的大雪將整個大安嶺都籠罩在一片銀白的肅靜里。沉沉夜幕下的大千世界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切生命都悄悄地進入了夢鄉(xiāng)。校園里靜悄悄的，教學樓的東邊有一排房子，是教工宿舍，住著值班的教師。教學樓的西邊是學生的宿舍，南邊有個食堂和籃球場，場邊還堆放著油氈布和焦煤，已經完全被雪覆蓋了……現在，校園里靜悄悄的，偶爾有一兩扇窗戶亮出了燈光，很快又被黑暗吞沒了。冷清的很，只有雪花的聲音，簌簌的，在校園桔黃色的昏暗的路燈下，凜冽的西北風嗚嗚地吹舞著鵝毛似的雪花，如同爭相逃竄的羊群。
黑洞洞的天空，如同大灰狼張大的嘴，在黑暗里撲咬著過來。
媽媽講到緊要關頭忽然停住了，豆豆正要小男孩怎么樣了?！皢?---”窗外一陣凄厲的西北風呼嘯而過，木門猛地被大風吹開，一股冰寒刺骨的北風直襲豆豆的脖領處，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急忙縮了脖子。媽媽起身去關門，這時又一陣旋風刮進來，媽媽像紙片人一樣輕飄飄地浮了起來，被吸到們外。
“媽媽，豆豆大叫了一聲。”追了出去，媽媽已經不見了。
“媽媽是去幫放羊的小男孩了嗎？”
站在門口的豆豆，被看見的景色驚住了----明明是冬天 ，一望無垠的白雪不見了，變成了綠意盎然的春色，火紅的燈籠花，幽碧的青草，白色的蝴蝶點綴在花草間，潺潺的溪水聲和咩咩的羊叫聲若隱其間。
“豆豆，我們去幫小男孩放羊去吧！”媽媽忽又出現了，在遠處揮舞著羊鞭，招手叫他。他牽起媽媽的手，心里驚了一下，媽媽的手好涼啊，像握住雪后初晴屋檐下的冰凌。
豆豆剛想說話，四周的景色又變了，一團團白色的蒲公英挺立在纖細的枝桿上，搖滿了山崗，一直蔓延到目力不可及的遠方，忽然間那些白色的花球參差飄蕩扶搖直上變成一只只白色的蝴蝶，漫天飛舞著。好似受到了驚嚇的羊群。
“媽媽，蒲公英都飛走了，羊丟了?！倍苟怪钡慕辛似饋?。
“等它們落下來，就可以摘到了呀！”媽媽親昵地安慰道，溫柔一笑，細細的眉眼彎得像月牙兒。“我們來幫那個小男孩找回丟失的羊群，要做誠實的孩子，誠實就能趕走大灰狼?！?/p>
那些白蝴蝶與媽媽仿佛有了默契，豆豆抬頭一看，白蝴蝶如雪一樣落下，大地又變成了潔白的世界。咩咩的羊叫聲也此起彼伏。是羊回來嗎，小男孩應該沒事了吧！豆豆心想。
豆豆回頭想問媽媽，小男孩是不是學會做一個誠實的孩子了？忽然天空驟然暗了下來，黑洞洞的天空里，一只大灰狼張著大嘴，撲咬了下來，一下把羊抓走了，媽媽也不見了。
“媽媽！大灰狼來了！”
豆豆站住了，又叫了兩聲，心里一陣茫然，不知接下來該怎么辦。
突然一道光束，如陽光穿透云層一樣的射了過來，他的眼前一邊金光，閃耀得他無法睜開眼睛，豆豆慌張地一只手遮住眼睛，一只手在空中胡亂地抓舞著，可什么也抓不到，他感覺到呼吸困難，憋醒了，一只手壓在他胸口，猛地一下，他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束手電筒的光柱照在他的臉上，是睡在上鋪的趙小虎。光束后的黑暗里是趙小虎吃吃發(fā)笑的聲音。
“媽媽，大灰狼來了，媽媽，大灰狼來了！”他的語氣里帶有一絲嘲諷。末了還補上一句，“明天就找老師換寢室?！?/p>
“不許你學我說話！”
“就學！大灰狼來了！”
豆豆和趙小虎扭打了起來，豆豆尤其愛護著有關媽媽的一切。
“咣當！”撕扯了一下后，豆豆把寢室門甩在身后?！斑@個人，真怪，真嚇人，做噩夢嗎？還往外跑？”被吵醒的同學悄悄地嘀咕道。
風雪越來越大了。
豆豆站在走廊里，他又能去哪里呢？自從媽媽猝然離去后，爸爸要去上夜班，豆豆就被寄宿在學校了，也再沒有笑過了。媽媽講的最后一個《狼來了》的故事還沒有講完，想到這里豆豆的眼淚就不自覺地流了出來。
豆豆抬起頭，想讓眼淚倒流回去。他答應了媽媽。做個誠實的孩子，媽媽曾經說過“男子漢，不能流淚”，他要兌現自己的諾言。
凌冽的北方還在呼嘯，抬頭仰望的豆豆忽然瞪大了眼睛，他分明看見厚厚積雪映射下的宿舍樓，有一道黑色的裂紋。
“樓要塌？有危險？”豆豆心中一陣驚恐，要告訴趙小虎他們嗎？
“救人要緊！”豆豆沒有再猶豫，沖回寢室，“快出來，樓要塌了！”
“是大灰狼要來了吧！”趙小虎，睡眼惺忪忿忿道。
“哈，大灰狼來了?！焙诎道?，寢室一角傳來一句低低的訕笑聲。
“不是，宿舍樓真的有裂縫，有危險?！倍苟辜钡糜悬c語無倫次。
可是宿舍里，除了一陣翻身的聲音，又回歸平靜，輕微的鼾聲里一聲囈語般咂舌道“快睡那，明天還上課呢！”
風雪越來越大了。
“這雪！”豆豆望了一眼黑洞洞的天空和昏暗的路燈下飛舞的雪花，使勁地拍打著地面。他皺起眉頭，焦急地等同學們的起床撤離。
“樓要塌了，快起來！”豆豆喊了一聲，一溜煙似地朝教學樓的東邊的教師宿舍奔去。
“老師，老師，”豆豆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只見教師宿舍樓的燈亮了起來。
“誰！”緊接著，教師宿舍樓的門次第打開了，幾個老師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
“好險哦！辛苦豆豆同學及時發(fā)現和通知了老師呀。”當值班老師點到完最后一位的同學的名字，學生宿舍的樓頂和東面的側墻就坍塌了下來。
這時，趙小虎和他一個宿舍的同學一塊后悔了起來，啊，真該死，怎么那么粗魯，怎么冤枉了一個誠實的大好人！
又一陣颼颼的西北風吹來，可豆豆一點卻不覺得冷。他心里暖哄哄的，好像有人給他心里升起了小火爐！
豆豆和同學們在走向值班老師的宿舍里，一種久違的開心，畫在了他的臉頰上。他一邊走一邊想，媽媽那沒有講完的《狼來了》的故事，從他這里有了新的篇章：“那就是誠實，不僅可以讓自己快樂起來，也可以拯救生命。故事的最后，媽媽要告訴他的也一定是做個誠實的孩子?！?/p>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風停雪住了。白雪覆蓋著一切，好一個銀白色的世界喲！
值班老師的宿舍里，擠擠挨挨的同學們，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