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許叫娜塔莎,也許叫杰西卡,又也許還有很多很多的名字。但我并不特別,和你們一樣。因為善良我知道了真相:一個世界面臨著滅頂之災,他們得不到真主的寬恕,只好安排另一場災難強加給另一個世界,以求茍活。
再后面的書頁都是白白的,一個字也沒有了,可我的手還是不停地翻著,是因為觸摸這本書時人就已經(jīng)不受控制了。
翻完了最后一頁,一切都沒有發(fā)生。我恢復了自主能力,起身看向黑墻?!安皇钦f看過整部書的人都會消失嗎?難道你們買的是盜版?”
房門開啟,又關閉,走進來的只有查理斯一個人,他攥著胸前的十字架,憤憤不平地看著我。一位神父不見得會與世間的丑惡為敵,但他們無時無刻都會做出視惡如仇的姿態(tài)。在他眼中爆發(fā)出發(fā)自內心的仇視,這仇視讓我感受到冰封千里的孤寒。一個不被允許懺悔的人。他甚至不愿去了解鋌而走險背后的生活所迫。他的神賜給他的憐憫與慈悲都被眼前的罪惡拒之千里。好在,我是個適應能力極強的人,對能用上手段就絕不廢話的鄭鎰勛都習以為常了,更何況是他。
“中國有句古語,叫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磥砦疫@個惡靈是注定要讓您失望了?!蔽衣柤?,表示無奈。
“我是上帝的使者,不需要你的同情。還有,惡靈你還夠不上,充其量就是個人渣?!辈槔硭狗藗€白眼,然后就看著桌子上的書,說:“你肯定沒有看完最后一頁,不然就不會留在這里,我也套用日本的一句話,你們中國人大大地狡猾。”
“哈哈哈!”我仰面大笑,想不到一本正經(jīng)也能產(chǎn)生出幽默爆棚的效果!“要不您自己看看,我給太君您開路一馬斯。”說完,我擺好椅子,躬身做請。
查理斯眼中泛起了猶豫,但在我接二連三的邀請下,他還是一賭氣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就又泛起了猶豫。
“不敢看,就別勉強,反正我覺得這本書沒傳說中那么玄乎?!?/p>
被一個心中抵觸的人勸說,大多時候會起到反作用。查理斯就是這樣,他收起了猶豫,目光開始凝實,慢慢地翻開了書頁。
我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打算陪他再看一遍,反正也沒幾個字。
出乎意料的是查理斯沒有做出不滿的舉動,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當眼神落在文字上,我們就都成為了十足的三好學生。像是被浩瀚神迷的知識吸引,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能力。
查理斯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表情應該同我讀時一樣的深沉。但我已經(jīng)無暇顧及他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故事的發(fā)展中,我就像從來沒有看過,又一絲不茍地讀了一遍。然后我的眼中就沒有了文字,查理斯依舊翻看著空白的書頁,但翻書頻率很低,像是每一頁都還有大量的內容需要細細品讀。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出現(xiàn)了幻覺,也許是他,也許是我,又也許我們都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查理斯看到了我看不到的內容。在緩慢的翻閱中,他的右腿出現(xiàn)了高頻的抖動,呼吸也變得急促。我想看一看他的表情,可是思維和行動完全斷去了聯(lián)系,甚至連眼珠都不能轉動一下。我只能感受著查理斯的緊張情緒,莫名地惶恐著。
突然,我的右手落空了,失去支撐的它打在我的右腿上。壓住書頁的手也沒了,書頁翻滾著彈回首頁。查理斯消失了!我被嚇出一身冷汗,瘋狂地奪門而逃,走廊里的風吹著汗洗的身體,讓人覺得背后正有一只來自陰冷地獄的魔鬼正在緊追不舍。逃亡中,我甚至什么都沒看見,就一頭撞進了一個人的懷里。
鄭鎰勛拿掉嘴唇上的煙,說:“我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看見人類消失了,即便是第一次也沒出現(xiàn)過你這么大的反應。不過,我更感到意外的是你居然沒有消失!”
羅杰夫拍拍我的肩膀,說:“看來,你果然很有故事?!?/p>
“神父消失了!神父消失了!”我突然反應過 來,抓住羅杰夫的衣領,喪失理智地大喊。
可羅杰夫卻只是對著滿面驚恐的表情淡淡地說:“我知道,是他執(zhí)意要去的,還固執(zhí)地以為那是上帝的召喚!”
一個人死了,還會看見尸體,即使是被高速駛來的車撞的面目全非,最多也就是用驚恐來形容。可一個人憑空消失,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裹于無形之中。其恐怖詭異程度遠勝于車禍現(xiàn)場,甚至比看得見的殺戮更令人抓狂。
我感覺自己的精神已經(jīng)崩壞,就連身體也軟趴趴地倒在羅杰夫的懷里。隱約中,他說:“無夢的啟蒙者需要休息了?!?/p>
這一覺我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羅杰夫是什么時候來的。雙眼微張,他人還在視野里朦朧著,話音就已入耳。
“那本書究竟寫了什么?”
總有些逃避不了的事,需要人身不由己的面對。雖然他有言在先,可我最先想到的還是查理斯消失的那一瞬,神迷力量究竟是什么?又是誰賦予了他們通天徹地的能力?
一醒來,臉上就掛滿了驚魂未定的表情,源自我內心的驚悚。羅杰夫總能用敏銳的三角眼讀懂了我,拍著我的肩膀說:“就當神父去了他夢寐以求的地方吧。不過這個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權利去見上帝,也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那么樂觀....”
“不!他不是去見上帝,因為我感覺到了他最后的恐懼?!睋寯嗔怂脑挘夷X海里一直充斥著書頁翻滾的畫面,甚至耳旁還能聽到那“嘩嘩”的聲音!那畫面,那聲音令我不安到了極點。這個世界是怎么了?一本書也會施展陰謀嗎?
羅杰夫一如既往地淡定,仿佛一切還在他的掌控。“那他究竟看見了什么?”
我把故事講給羅杰夫聽,最后強調了后面的空白書頁。在我看來那上面就是一字沒有,可查理斯卻讀的十分入神!
羅杰夫沉浸在故事中蹙緊眉頭,聽到結尾,淡定的表情就被一籌莫展完全取代。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努力整理思緒。許久,才說出了第一句話:“我認為那本書真正作者是杰西卡,里面融入了娜塔莎的思想?!?/p>
羅杰夫認同地點點頭,“還有么?”
“杰西卡應該是神秘力量中比較善良的一員,因為她在結尾道出了一個真相:還有另一個自身面臨危機世界正在對我們的世界圖謀不軌。”
“天吶!這么說平行宇宙真的存在!”驚呼聲從房間一角的監(jiān)控設備里傳出,我知道那是一位中國頂尖科學家的聲音?!皩Σ黄穑瑢Σ黄?,你們繼續(xù)?!?/p>
我收回目光繼續(xù)說:“如果真的存在,那么故事中為愛而死的數(shù)量再加上一個為愛而生,應該就代表了所有不同的世界。為愛而生將所有不同的自己帶到同一個世界,這是什么過程?”
“是鏈接和置換的過程?!北O(jiān)控設備另一端的人又忍不住搶答了。不過我卻很受用,至少能顯得熱鬧些。大概是心中的恐怖感太濃了,那感覺就像在午夜的墳場遇到了一個活人,分享、分擔著恐懼的同時也倍感親切!
羅杰夫順從著聲音點點頭,“你還想到了什么?”
“他把不同的自己推向死亡,又是什么?”
“因為他要感化國王和公主的心呀!目的就是為了娶到公主?”
這次的遠程搶答,羅杰夫沒有表示贊同,反將眉頭鎖得更緊了,他近乎喃喃自語道:“如果推向死亡就是目的呢?”
正常情況下,他的問題一出,答案也會脫口而出。因為我相信所有人都想到了:消失的人一定是被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殺死了。
如若這就是真相。此時,定是殺入人心的震驚與殘酷讓我們在無言中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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