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確是好過許多。只是攔不住縣太爺,牌坊叮叮當當?shù)亻_工了。本地的石匠精心雕琢了曹娥、緹縈、木蘭等等古來孝女故事,沈碧梧聽女兒回來向自己說了一遍,已是不堪其煩。長此以往,怕是自己的平靜生活也將不復(fù)。
長日無聊,生計不再發(fā)愁,左右也沒什么事,她便常坐在窗下針線不停。從女兒的一身做起,秋衣到冬裝齊備之后,想了想,倒也還記得金鳳的身量,人家舍命相救,自己拿什么回報呢?聽說她身邊只有師父和師兄弟,起居冷暖怕是就不會太周全,于是也就薄的厚的夾的罩的忙活起來。
祁妃原來是十拿九穩(wěn)可以取了沈氏性命,誰知道半路殺出個胡金鳳。論理,一個小小的捕快本不算什么,偏她救過長公主,如今兩人過從甚密,也就不好輕舉妄動。正想尋個機會探一探她底細,巧得很,喜事就來了。
這一胎來得突然,大家都措手不及。但皇帝那般欣喜緊張,便給祁妃一向不安份的心又添了把火。因著這把火,胡金鳳的事就被暫時擱置了。
周琮雖只學得沈松七成,服了十來日藥,祁妃的脈相竟變得十分的平穩(wěn)。他心中松了口氣,回到府中才有了笑容。
祁月華教了嬌兒整一日,那小東西終于識得抱住周琮的腿,奶聲奶氣道:“爹爹辛苦啦!”做爹的人彎腰抱起他,“娘娘平安我們才平安,小孩子才說辛不辛苦,于我,沒有一日不辛苦,你去問你父親也是一樣。”到底是疲憊的,祁月華知道這話是說與自己聽,忙接過孩子遞與奶娘,又去服伺他沐浴更衣。
沈碧梧的事自然她聽說了。前幾天因著姑母的身子不好,她不大敢問,忍了許久,還是脫口而出:“夫君去見過她了?”
“澄兒是我的女兒,為什么不能見?!?/p>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澄兒?!彼行琅?,為了他的隱瞞,為了他的避而不談?!翱v使我千般不好萬種不如,如今圣上的旨意你應(yīng)該明白里頭的意思。你我的姻緣,不只是你我二人的事,我雖不是你發(fā)妻,卻還是會與你互相扶持,相伴一生的?!逼钤氯A聲音柔軟下來,從背后環(huán)住他。
周琮一陣不耐。成婚至今,他漸漸感覺到自己被困在祁家與皇家的關(guān)系中,他竟成了自己曾不齒的外戚。“你既知道了,又何必問我?”他拿開祁月華的手,“我還有奏折要寫,今晚睡書房,你不必等我?!?/p>
“你!”她畢竟是千金小姐出身,哪里受過這種氣,一時口不擇言:“她再好,不也跟你和離了?告訴你,沈碧梧瞧不起你,你再去多少次也是沒用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