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梁畫棟,珠宮貝闕。丹墀層疊入云,華扆花影重疊。虛窗凈室內(nèi),簾櫳靜,爐香凝,有佳人窈窕,云鬢梳蟬,寶鴨斜偎,眉若遠(yuǎn)山,紛飛入鬢,渺遠(yuǎn)而蒼翠;眼波流轉(zhuǎn),顧盼生姿。華服三尺逶迤曳地,舉手投足,無不傳情。這就是我夢中的場景。
就像每個女生都幻想過自己是電視劇里穿著漂亮衣服,梳著高高的發(fā)髻,寵貫后宮的娘娘,我也不能免俗。把小黃狗尾巴一樣的頭發(fā)糾成一個擰擰巴巴的所謂流云髻,披上被淘汰了幾茬的窗簾,一口一個萬福金安,還有模有樣的屈膝行禮,這樣的行為,我也偷著干過不少次。但這并不能滿足我盆地一樣的腦洞,像捕魚為業(yè)的武陵人發(fā)現(xiàn)了僅容一人通行的山洞一樣,我誤入了一個叫做二次元的地方。
那確也變成了我的桃花源,在二次元這個平面的虛擬世界,一年四時都可以開滿灼灼的十里桃花,接天連地,像從九天迷路的一抹丹霞,人們通過復(fù)古的語言和精致的描寫將人帶回盛世漢唐,廣袖搖曳,皓腕呈露,腰若束素,蓮步翩躚間,若流風(fēng)回雪。這就是文字的魅力,勾畫了了,便能描繪出只存在于那個時空的場景,把心中那個有著幼稚的妃子夢的自己,真正演繹成了在宮廷中步步為營,最后平步青云的扶搖皇后。
有人說,娘娘來娘娘去的太過幼稚,就像一個個中二癌晚期的青春期的少女,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從故作古典精簡的用詞,到真正華麗厚重的語言,;從對文言文之乎者也的厭倦,到語文成為傲視群雄的優(yōu)勢科目,演繹帶給所有戲友的,不光是想象得以填補滿足的快感,更是屬于中國的文化底蘊。盡管戲里勾心斗角,鬼魅暗啼,戲外卻親如一家,琢磨如何更好地貼近人設(shè),研究古代的風(fēng)俗禮儀,探討接下來的劇情;在這里,不會有人會用過來人的口吻對你說教,不會有人把別人隨意的一句話曲解出丑陋不堪的含義,也不會有人斤斤計較,惦念著那塊八毛的蠅頭小利。爐香靜逐游絲轉(zhuǎn),是如此的恬淡安然。
網(wǎng)絡(luò)是虛擬的,我們深知,卻樂此不疲。因為我們追求的,和陶淵明一樣,是干凈純粹的極樂凈土。我們無法理解大人的世界,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那么多口是心非,禮尚往來,在這里,大家是最為熟悉的陌生人,懷著一腔對演繹的熱忱,拋開世俗的牽絆,成人的虛偽,沒有利益的驅(qū)使,我們都是演繹的孩子。這不光是陶淵明暢想的那個黃發(fā)垂髫,怡然自樂的理想世界,也是屬于我的桃花源,正如無數(shù)次枕著字典,良田美池桑竹之屬便悄然入夢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