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吳起背魏投楚身亡 子思預言衛(wèi)國衰落|東周風云|通鑒演譯

周安王十二年至十五年,公元前390年至公元前387年,秦國與晉國、齊國與魏國、魯國與齊國相繼進行了征伐戰(zhàn)。周安王十二年,公元前390年,秦國與晉國大戰(zhàn)于武城;齊國攻打魏國,奪取了襄陽;魯國在平陸擊敗了齊國軍隊。周安王十三年,公元前389年,秦國再次入侵晉國。周安王十五年,公元前387年,秦國攻打蜀地,奪取了南鄭;三家分晉而封侯建國的之一的魏國國君魏文侯魏斯去世,太子魏擊即位,這就是魏武侯。

吳起投靠魏文侯魏斯后,在攻打秦國時,連續(xù)攻下了五座城池,贏得了魏文侯魏斯的信任。魏武侯魏擊即位后,吳起繼續(xù)為魏國服務。

有一次,魏武侯魏擊乘船順黃河而下,船到中游,對吳起說:“大美山河,險要穩(wěn)固,這是魏國之寶??!”吳起回答說:“山河之固,在于德政而不在于地勢險要。當初三苗氏部落,左面有洞庭湖,右面有彭蠡湖,但他們不修德政,被禹消滅了。夏桀之地,左邊是黃河、濟水,右邊是泰山,南面是伊闕山,北面是羊腸阪,但不修德政,也被商湯流放。商紂王之都,左邊是孟門,右邊是太行山,北面是常山,南面是黃河,也是不施德政,最終被周武王殺了。由此可見,國家存亡,在于是不是修德政,而不在于地勢是否險要。如果您不修德政,恐怕就是這條船上的人,也會成為您的敵人。”魏武侯魏擊聽了,說:“你說得對?!?/p>

魏國要設置國相,魏武侯魏擊就啟用田文為相。吳起很不高興,對田文說:“我和你比比功勞如何?”田文說:“可以。”吳起問:“統(tǒng)率三軍,使士兵舍生忘死,敵國不敢來犯,你比我吳起如何?”田文說:“我不如你?!眳瞧鹩謫枺骸罢伟俟?,親善百姓,倉庫充實,你比我吳起如何?”田文說:“我不如你?!眳瞧鹪賳枺骸版?zhèn)守西河,秦兵不敢侵犯,韓國、趙國依附魏國,你比我吳起如何?”田文還是說:“我不如你?!眳瞧鹳|問道:“這三條你都在我之下,而職位卻在我之上,是什么道理?”田文說:“如今國君年幼,國多疑難,大臣不能真心輔佐,老百姓不信任,在這個時候,國君是把國家大事托付給你,還是托付給我呢?”吳起默默不語,良久才說:“那當然是托付給你啊!”

這里的田文,也作商文,出生年月不祥,卒于公元前387年,其他事跡不清楚,只知道他是魏國的國相,吳起和他爭相。這個田文,不是戰(zhàn)國后期的戰(zhàn)國四公子之一的齊國孟嘗君田文。孟嘗君田文,大約卒于公元前279年,是齊國貴族,齊威王田因齊的孫子。

又過了幾年,公叔成為魏國國相。公叔娶了魏國的公主為妻,權勢也大,但覺得吳起會成為他前進路上的絆腳石,就想除掉他。他的仆人獻計說:“吳起這個人心直口快,自以為是,容易除掉。您可以先對國君說:‘吳起是個人才,但魏國小,我擔心他沒有長留在魏國的心。國君您何不試著要把女兒嫁給他,如果吳起沒有久留之心,一定會說不娶公主。’之后,您與吳起一起的時候,讓公主羞辱您,吳起看到公主如此輕視您,一定會辭謝國君的婚事,這樣您的計劃就實現了。”公叔照此去做,吳起果然辭謝了與公主的婚事。魏武侯魏擊就對吳起產生了疑忌,不再信任他,吳起害怕在魏國有殺身之禍,于是就投奔了楚國。

楚國這個時候是楚悼王在位。楚悼王,羋姓,熊氏,名疑,是楚聲王之子,平時也聽說吳起是個人才,于是就任命他為國相。楚國的國相,叫令尹。吳起在楚國實施了變法改革,他嚴明法令,裁減冗官,廢除了王族中關系比較遠的親戚的俸祿,省下錢糧來養(yǎng)能征善戰(zhàn)之士以增強軍隊戰(zhàn)斗力,攆走那些游說楚王搞合縱連橫的人。經過吳起的變法,楚國國力大增。在南方,平定百越族的叛亂;在北方,抵制韓、魏、趙三國的擴張;在西方,征討秦國。在國外,各諸侯國都對楚國的強大感到害怕;在國內,一些王親貴戚、權臣顯要也對吳起起了怨恨。

周安王二十一年,公元前381年,楚悼王去世。楚國貴族國戚和大臣趁機作亂,攻打吳起,吳起逃到悼王尸體邊,伏在上面。攻擊吳起的人用箭射死了吳起,并射中了楚悼王的尸體。此后,楚肅王羋臧即位,命令全數翦滅作亂者,被滅族的多達七十余家。


從周安王十五年到二十四年,也就是公元前387年到公元前378年,這十年間,周王朝的王土上,繼續(xù)上演著諸侯爭霸的大戲。

周安王十五年,公元前387年,秦國秦惠公嬴寧去世,他的兒子秦出公嬴昌即位;趙國趙武侯去世,國中貴族又擁立趙烈侯的太子趙章即位,是為趙敬侯;韓國韓烈侯韓取去世,他的兒子韓猷即位,是為韓文侯。

周安王十六年,公元前386年,趙國公子趙朝作亂,出奔魏國,與魏國軍隊一起進襲趙國邯鄲,未能攻克。

周安王十七年,公元前385年,秦國名叫改的庶長在河西迎接秦獻公,立為國君,把秦出公和他的母親殺死,沉在河里;齊國攻打魯國;韓國攻打鄭國,奪取陽城,又攻打宋國,捉住宋國國君;齊國太公田和去世,其子田午即位,是為齊桓公。

周安王十九年,公元前383年,魏國在兔臺擊敗趙國軍隊。

周安王二十年,公元前382年,出現日全食。

周安王二十二年,公元前380年,齊國攻打燕國,奪取桑丘;魏、韓、趙三國攻打齊國,兵至桑丘。

周安王二十三年,公元前379年,趙國襲擊衛(wèi)國,未能攻克;齊桓公去世,他的兒子田因齊即位為齊威王。

周安王二十四年,公元前378年,北方狄族在澮山擊敗魏國軍隊;魏、韓、趙三國攻打齊國,兵至靈丘;晉國晉孝公去世,其子姬俱酒即位,是為晉靖公。

周安王二十五年,公元前377年,蜀人攻打楚國,奪取了茲方;魯國魯穆公去世,其子姬奮即位,是為魯共公;韓國韓文侯去世,其子即位,是為韓哀侯。

這一年,一個叫子思的人向衛(wèi)國國君推薦了一個人,叫茍變。這個子思不是孔子的孫子子思??鬃拥膶O子孔伋生于周敬王三十七年(公元前483年),卒于周威烈王二十四年(公元前402年),享年82歲。

子思說:“茍變很有才能,可統(tǒng)領五百輛戰(zhàn)車的軍隊。”衛(wèi)侯說:“我知道他是個將才,但是茍變做官的時候,有次征稅的時候吃了老百姓兩個雞蛋,所以我不用他?!弊铀颊f:“圣人選人任官,就好比木匠使用木料,取其所長,棄其所短。一根幾人才抱得過來的好木頭,只有幾尺長朽爛了,高明的工匠是不會扔掉它的?,F在國君您處在諸國戰(zhàn)亂紛爭之際,正需要收羅各種人才,卻因為兩個雞蛋就舍棄了一員將才,這事可不能讓鄰國知道??!”衛(wèi)侯一再拜謝說:“我接受你的指教?!?/p>

衛(wèi)侯提出了一項不切實際的措施,但大臣們卻異口同聲地附和說好。子思說:“我看衛(wèi)國啊,就是過去說的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的國!”一個叫公丘懿子的人問子思:“為什么這么說?”子思說:“國君自以為是,臣下就不會提出異議。即使國君做的事情是對的,但也是沒有聽取眾議,更何況現在眾人都附和錯誤的指示并且助長邪惡之風呢?不去想事情的是非對錯,只是一味地聽別人贊揚,是無比的糊涂、昏聵;不去判斷事情是否有道理就一味地阿諛奉承,是無比的諂媚。君主昏暗而臣下諂媚,這樣來領導百姓,百姓是不會擁護的。長期這樣,國將不國?!?/p>

子思對衛(wèi)侯說:“衛(wèi)國將一天不如一天了?!毙l(wèi)侯問:“為什么?”子思說:“這是明擺著的。國君說話自以為是,卿大夫沒有人敢指出你的錯誤;卿大夫說話也自以為是,士人百姓也不敢指出錯誤。君臣都自以為賢能,下屬又同聲稱賢,稱贊賢能就能夠順利有福,指出錯誤就會不順甚至有禍,這樣,怎么會有好的結果?《詩》說:‘具曰予圣,誰知烏之雌雄?’都稱道一味在喜歡別人稱自己是圣賢,愿意聽好話,你還能哪個烏鴉是雌,哪只烏鴉是雄嗎?現在不就是這個樣子嗎?”

周安王二十六年,公元前376年,周安王去世,他的兒子姬喜即位,是為周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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