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有個同學,叫徐四百。
四百是個蠻牛逼的雄性,你看名字里帶數(shù)字的那都是不可一世的扛把子,什么洪七公啊,蕭十一郎啊,大娃二娃三娃四娃五娃六娃七娃啊,四百這個厲害了,還是個三位數(shù)。
為什么叫他四百呢,開學第一天我們?nèi)バ≠u部買水,帶著對高中生活的無限向往邁著修長的健美大腿跨進了超市大門,出來后臉色像吃了排泄物一樣難看。
“老子掉了四百塊錢?!?/p>
當時真的很佩服他,活了十多年,網(wǎng)游充錢買皮膚買英雄的我見過不少,但是花四百塊就為了買一個稱號的他是頭一個。
我以為這個老表掉錢都慷慨到爆炸,可能是那種打優(yōu)步的時候跟師傅描述自己的位置都是,“嘿!師傅,你看橋頭站著順時針撒錢的那個帥小伙就是我?!?/p>
可惜不是。
雖然對我們摳到爆表,但是他給他對象買東西從不手軟。
去年年末他還出來說要買東西送給女朋友,結(jié)果就真的拖著我和順便碰到還一頭霧水的陳俊去買了個兩百多的香氛。
不是我土氣,但我真的覺得兩百多的花露水沒用,還不能熏蚊子。
但沒辦法啊,他給錢的時候雖然很便秘但是以我對他的了解肯定在想,哼老子就是這么有錢你可以選擇不夸我但是下次回學校你肯定喝不到我請的大瓶脈動。
我沒夸。
因為以我比火山還炙熱的人格魅力回去一瓶脈動肯定還是有人請的。
實在沒有,我就自己帶一瓶,然后捂著額頭說:
“哎呀,跟吳主任說了不用不用還是非要給我買水,真是煩惱呢?!?/p>
抽煙的高中生的感情大多建立在一根煙或者一個打火機上,但他是真的是朵奇葩,我記得開學第一天我把前一天晚上沒喝完的伏特加兌了脈動揣到了學校里。班主任在講注意事項的時候,我問他來不來一口,他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因為他說酒不解渴,然后把他的脈動拿給了我,說這個解渴你試試。
長白山的水也能解渴兄弟。
剛上高中的時候深受粽子愛情故事前兩部的粽姑娘困擾,總是想裝成風中的一匹狼,但是可能當時一百九十斤是真的奔跑不起來了吧,然后四百就跟著我,也做了一匹狼,但他的狼血統(tǒng)更偏向哈士奇一些,比如說體育課學前滾翻后滾翻,他突然很嚴肅地跟體育老師說,老師,我想學信仰之躍。
有一天下課,他非要拉著我去小賣部,走到小賣部的時候,本來說笑的臉突然僵住了。
風中的一匹狼是不會有那種表情的。
原來他看到了他的前女友。
晚上回寢室后,他給我講了個又酸又苦的故事。
至于故事是什么,我就不講了,我怕你們聽了會哭。
四百的同桌是個很內(nèi)向的姑娘,可是四百很過分啊,總是欺負她,逗她玩,每次搞得姑娘很想生氣,但是看到他的賤臉,姑娘本來繃著的臉抽搐幾下又大笑起來。
“憨批?!惫媚锟偸沁@么說他。
說真的,看到一個挺文靜的女孩嘴里溫柔地冒句這個出來是很毛骨悚然的,但是看到四百在同桌姑娘的面前的那種賤笑更嚇人。
我問他,你那么喜歡逗她,為什么不和她談戀愛呢。
他也只是笑一笑,說老子不。
真的慫的一逼。
可能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說不的時候,嘴臉有多像當初拒絕他的前女友。
總之,夏天來了又走,時間一點一點地過,他倆的關系越來越好,四百會經(jīng)常借她的淘寶賬號買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什么紫色墨水的鋼筆啊,每次這個時候姑娘就會罵他是個騷包,沒錢還要窮浪,但還是會先給他墊起。
傻逼都看得出來姑娘的意思了,如果我拿女生的支付寶買了一雙SF-1還腆著臉問她能不能分期付款的話,明天商報的頭條應該是 “九眼橋河岸打撈上一舉男尸,五官神似吳彥祖” 了吧。
第二年的時候,他倆晚自習去倒垃圾,走過天臺的時候,兩人玩笑開著開著,四百突然說,你再說老子強吻你了哈。同桌不甘示弱地昂起頭,你來啊,慫的一逼。
四百覺得自己gay里gay氣的男子漢形象受到了質(zhì)疑,心想姑娘那么內(nèi)向,肯定會躲開的吧?;沃i臉就往下親去。
對了,他一米八三,姑娘才到他肩膀。
誰能想到,姑娘也是這么想的。
然后,羅密歐吻上了她的祝英臺。
哦不,是朱麗葉。
于是氣氛就很尷尬了。
姑娘丟掉了初吻,帶著哭腔問他,你干什么啊。
姑娘可能出了破甲弓吧,四百的厚臉皮沒用了。他也慌了神,說了一句,我以為你會躲開的。
姑娘覺得很委屈,蹲在天臺的臺階上,抱著膝蓋,不說話。
這個時候,就走到姑娘跟前該蹲下來,給她擦掉眼淚,說,要不當我女朋友吧。
四百偏不,他把垃圾倒了后,就拉著姑娘回來上晚自習了。
我知道了后真的俊俏的五官都要扭曲了,說,你是傻逼嗎。四百少有地沒有嗆回來,我看他不說話了,也懶得管他了。
第二天晚自習,四百把同桌叫了出去,一本正經(jīng)的說,我拿了你的初吻,我會對你負責的。
同桌揉了揉還有點發(fā)紅的眼睛,帶著點鼻音地說,真的嗎。
四百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用他前十多年的慫攢下的勇氣很堅定的說
嗯,真的。
同桌愣了愣,繃著的臉又笑了,說,恩,回去吧。
回教室的路上,姑娘挽上了四百的手,四百沖她笑了笑。
其實也沒有那么壞吧,四百想。
看到他倆回來,我,陳俊和董文靖欣慰地笑了,身為父親,兩個叔叔,我們很高興騎士終于找到了對的那個公主。
后來呢,就是我在開頭說的了,年末陪他去買了個兩百多的花露水送給姑娘。
姑娘得知香氛的價格的時候,急了,說你個憨批,沒錢還窮浪,一邊把香氛收起來,但是眼睛里全是高興。
再后來我們出來玩,我問他,那個香氛她用了嗎。
沒有,他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鼻子,說她覺得味道太大了,就沒用。
是舍不得用吧。我想,然后笑著跟上了他的步伐。
看到他的影子,好像沒有從前那么失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