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楊戩的早年經(jīng)歷,從他作為被歧視的半神少年,到目睹母親被鎮(zhèn)壓,再到踏上尋師之路的成長過程,展現(xiàn)他性格中堅韌與反抗精神的形成。
第一章·半神之血
灌江口的雨季總是來得突然。十二歲的楊戩蹲在青石巷口,看著雨滴在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透明小花。他故意把斗笠往后推了推,讓雨水順著劉海流到鼻尖。這樣,就沒人會注意他額間那道淡淡的金色豎痕了。
"災(zāi)星!"一個泥團(tuán)突然砸在楊戩背上。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隔壁綢緞莊李掌柜的兒子,"我爹說你娘是不守天規(guī)的仙女,你是遭天譴的孽種!"
楊戩握緊了手中的竹竿。他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耳膜里鼓噪的聲音,像是有團(tuán)火在血管里燒。額間的金痕開始隱隱發(fā)燙——這是危險的征兆。
"戩兒。"
清泉般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楊戩立刻松開竹竿,轉(zhuǎn)身時已經(jīng)換上乖巧的表情:"娘。"
瑤姬撐著一把素紙傘站在巷子深處。即使穿著粗布衣裳,她周身依然縈繞著凡人難以察覺的靈光。雨水在她傘面三寸之上就自動避開,形成一道透明的結(jié)界。
"回家吧。"瑤姬的目光掃過巷子那頭噤若寒蟬的孩子們,最后落在楊戩被打濕的肩頭。她什么也沒說,只是輕輕拂袖,楊戩的衣服瞬間干爽如初。
楊府大門在身后關(guān)上時,楊戩終于忍不住問:"娘,我真是孽種嗎?"
瑤姬的指尖顫了顫。她蹲下身與兒子平視,突然點(diǎn)向他的眉心。金色光華從她指尖綻放,楊戩額間的豎痕完全顯現(xiàn)——那是一只緊閉的、流淌著金紋的眼睛。
"這是'天眼',戩兒。"瑤姬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落在楊戩心頭,"是娘留給你的禮物,也是...詛咒。"
正廳里的燭火突然無風(fēng)自動?,幖ЬX地抬頭,天眼瞬間完全睜開,金光穿透屋頂直射蒼穹。她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戩兒,去地窖。"瑤姬猛地推了兒子一把,"現(xiàn)在!"
天空炸響驚雷。不是自然的雷鳴,而是戰(zhàn)鼓般的轟隆聲。楊戩透過窗欞看見烏云以不正常的速度聚集,云層中隱約有金甲閃爍。
"瑤姬仙子!"一個渾厚的聲音從云中傳來,"私配凡人,誕下半神,玉帝敕令,即刻拿問!"
瑤姬的素紙傘突然化作一柄青光長劍。她咬破手指在楊戩額頭畫了道血符:"此符能隱你氣息三日。記住,無論發(fā)生什么,不要睜天眼,不要..."
屋頂轟然炸裂。三道金光鎖鏈如毒蛇般竄下,瞬間纏住瑤姬的四肢。她最后看了楊戩一眼,突然揮劍斬向自己左臂——鮮血噴涌的剎那,她借著劇痛掙脫束縛,將全部靈力注入劍鋒擲向地窖。
"走!"
青光裹著楊戩撞開地窖暗門。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楊戩看見母親被鎖鏈拖向云端,而漫天金甲天兵中,一個額間同樣有金痕的三眼神將正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
***
三日后,楊戩從昏迷中醒來時,楊府已成廢墟。
他爬出地窖,發(fā)現(xiàn)整條街都成了焦土。鄰居們躲在家里不敢出聲,只有老乞丐張叔縮在斷墻下對他搖頭:"別找了...你娘被壓在了桃山下。玉帝說,除非山開日出,否則永世不得超生。"
楊戩摸了摸額間。血符已經(jīng)消失,天眼的金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灼熱。他想起云端那個三眼神將——那是誰?為什么和自己有同樣的印記?
"你要去哪?"張叔看著少年翻找廢墟的背影。
楊戩從瓦礫中挖出一本燒焦一半的竹簡——《八九玄功》,這是瑤姬偷偷教他修煉的秘籍。他緊緊攥住竹簡,天眼在憤怒中微微睜開一道縫隙。
"玉泉山。"少年聲音嘶啞,"我要找玉鼎真人。"
雨又下了起來。楊戩赤腳走過灌江口石橋時,沒發(fā)現(xiàn)江水中有銀甲蝦兵正注視著他。為首的老龜精捋著長須低語:"半神之血...快去報告龍王。"
而在九重天上,被鎖鏈纏繞的瑤姬跪在凌霄殿前。玉帝冷冷俯視著她:"你以為送走那小孽種就能逃脫天罰?"他揮手顯出下界景象,"朕已傳令三界,任何仙家不得收那孽障為徒。"
瑤姬突然笑了。她嘴角溢著金血,眼神卻亮得驚人:"陛下忘了...玉鼎師兄從來不聽您的旨意。"
云海之下,衣衫襤褸的少年正跋涉在崎嶇山路上。他額間的金痕在月光下若隱若現(xiàn),像一顆等待破土的種子。
***
玉泉山的霧,是帶著靈氣的。
楊戩已經(jīng)在山腳轉(zhuǎn)了七天。每次試圖上山,都會莫名其妙回到原點(diǎn)。他知道這是仙人設(shè)的迷陣,但母親教的破陣口訣全都無效。
第八天破曉,饑寒交迫的楊戩突然跪在進(jìn)山石階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小子楊戩,求見玉鼎真人!"
鮮血從額頭流到鼻尖,滲入石縫。山霧突然翻涌起來,石階上出現(xiàn)一個提著藥籃的道童。
"師父說,若是誠心,就接住這籃里的東西。"道童說著將藥籃拋向懸崖。
楊戩想都沒想就撲向懸崖。他抓住藥籃的瞬間,身體已經(jīng)懸空。墜落時,他看見籃里只有一片青葉。
奇怪的是,下落過程變得極其緩慢。青葉飄出來貼在他額間,天眼竟自動睜開,金光與葉子的青光交織。楊戩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再掙扎,任由身體墜入云海。
沒有預(yù)想的粉身碎骨。他落在了一片荷葉上,面前是座簡樸的洞府,匾額上書"金霞洞"。洞口石桌旁,白發(fā)道人正在自弈。
"瑤姬的孩兒?"玉鼎真人頭也不抬,"你可知半神修行要經(jīng)歷九死一生?"
楊戩跪在荷葉上:"求真人教我救母之法。"
"你娘觸犯天條。"
"天條不公!"
棋子突然懸在半空。玉鼎真人終于轉(zhuǎn)身,目光如電射向楊戩額間:"天眼開則三界亂,這是你的命數(shù)。"他指向遠(yuǎn)處云海,"現(xiàn)在回頭,我可送你回人間做個富家翁。"
楊戩抬頭,天眼完全睜開。金光所及之處,云海翻騰如怒濤:"若天條不公,我便改了這天條!"
玉鼎真人突然大笑。笑聲中,整座玉泉山的靈氣都向洞府匯聚。他拂袖打翻棋局,黑白云子落地化作陰陽雙魚在楊戩腳下游動。
"好!老夫就賭上這千年道行,教你這逆天徒兒!"
就在此時,楊戩的天眼突然劇痛。他抱頭跪倒,發(fā)現(xiàn)今天是滿月——母親說過,每月此時,半神血脈會反噬己身。
玉鼎真人面色驟變,連點(diǎn)楊戩周身大穴:"不好!你天眼覺醒太快,體內(nèi)神血要焚毀凡軀!"他掐訣喚出丹爐,"要活命,唯有以三昧真火重鑄筋骨!"
楊戩在劇痛中抓住真人衣袖:"若...失???"
"魂飛魄散。"玉鼎真人凝視少年燃燒般的金瞳,"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
楊戩望向桃山方向,嘴角扯出帶血的微笑:"請...師父...點(diǎn)火..."
丹爐蓋合上的剎那,玉泉山所有仙鶴同時驚飛。爐內(nèi)傳出的不是慘叫,而是一聲清越的長嘯——如鳳鳴,如龍吟,更像是某種古老神獸蘇醒的宣告。
爐火持續(xù)了七七四十九天。當(dāng)爐蓋開啟時,一道金光直沖霄漢,驚動了天庭巡值的千里眼。
"陛下!"千里眼倉皇闖入凌霄殿,"玉泉山有半神...成道!"
玉帝手中琉璃盞突然炸裂。他望向凡間的目光第一次出現(xiàn)波動:"傳旨,著天蓬元帥率五萬天兵,踏平玉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