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

重棰敲擊著墻壁，聲音在幽暗的樓道間傳播，頂燈閃爍。墻壁被敲出一個大洞一男一女跨進這間房間。男的說：這下好了，我把這間買下來，這下我們可以有一個更大的客廳了！女的看到墻上破碎的畫，畫著各種場景，都是她的日常生活，她認出那破碎的臉是自己，她眼角流下一行淚。畫家剛背著包下樓，她追了出去，在路口被飛馳而來的汽車撞飛。畫家聽到聲音回頭跑過來，抱著她，她說：是你嗎？畫家說：是的。她說：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畫展上她看到一幅畫，畫得真像自己，就買了下來。畫家走在路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畫，就跟了過去，但是人太多了，他很努力地找，但是還是跟丟了。

她在家里喝著紅酒，放著音樂看著那幅畫，想象著最心愛的人，在浪漫的草地上為她畫畫

她的一個老板朋友來她家中，看中了那幅畫，愿意出一個高價買走，說：你不讓我擁有你的人，還不讓我擁有你的畫嗎？拗他不過，她就賣給了他

畫家在人潮中又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畫，跟了過去，這次總算讓他抓到他了，那人一回頭是一個洛腮胡子，滿臉橫肉，他一驚，沒留神那人就消失在人群中。

畫家吃完飯，用筷子敲擊著碗沿，他沒靈感了，猛抽煙，畫不下去，將畫筆重重扔在畫布上。他把碗貼在墻上，聽著墻那邊的聲音。然后，開始奮筆畫出他的想象

樓道上他和她打了個照面，他聞到了她的香水，她聞到了他的油彩。她腳下一滑就要摔倒，但她還是奮力抓住了扶手，雖然搖搖欲墜，他想去扶，但看到滿手顏料，猶豫了。她說了聲：謝謝。光很暗，他們并沒有看清對方。

他聽到她被那男的打了，這天他的畫風突然變了，忍不住丟下畫筆，跑出去把碗摔碎在隔壁的鐵門上，里面的爭吵聲停止了。代之以女人的哭聲。這晚他畫了各種女人的哭泣。臨晨他出去上廁所，在廁所外聽到里面有男女纏綿之聲。他憤憤回到畫室把尿淋在畫上。

但從此隔壁再沒有聽到男人的聲音，那女人似乎只是一整天坐在搖椅上，搖呀搖，他開始往她的家門塞信，都是一些摘抄了鼓勵的話，信上還畫了一些小畫。

她似乎又開朗起來了，也來了一個小男生，但她似乎不愛他，總無法全情投入。這天他去塞信，看到門上有一封信，似乎是給他的。是她約他見面

他夜里做噩夢，他與畫中的她見面，但她卻變成了另一個人丑陋的，他推她，她落淚，往后退，用畫筆，插入自己的心臟倒在血泊中，他驚醒。她出門去赴約，忘了東西，上樓來，而他正好下樓，撞了個滿懷：又是你。對不起！而約會時只有她一個人，等了很久，還下著雨。她回來時見一個男人，在雨中淋著雨，蓬頭垢面，她不敢直視他，害怕地跑上樓來。她在窗簾后看那個男人，他還在淋雨。她略有所悟，沖去樓去，卻一個人也看不見了。

她在那幾棟樓的各層徘徊，希望遇見寫信的人。而他在畫室什么也畫不出來，偶爾吃著白飯，或啃著饅頭。

雨停了，呈現出一個夢境，在夢境里他和她在陽光下相見，他認出她了，他說：我聽到你的容顏就應該是這樣的。她說你不是聽到的，是看到的，我們一定見過面的。他們在一起畫畫，他教她畫山畫水，她卻讓她再畫一幅她，真正看著她的樣子畫。。。

重重的棰敲擊墻壁的聲音驚醒了這一切，墻破了大洞，跨進來一對男女——畫家與女主角，他們相對而笑。墻上各種破碎的場景復原。一面畫滿壁畫的墻。

作者：應永春

筆名：詩家茉莉佛（天涯文學簽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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