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自何來，吾當(dāng)何去，他將何從。

酒館內(nèi)，一張長桌，一盞昏燈，三名食客。

桌上擺著三碟兩盞。

碟是天下聞名的松江鱸魚，盞是冠絕江南的嘉興黃酒。

菜是佳肴，酒為絕釀。卻無觥籌交錯的熱鬧，

門前的柜臺長案上，掌柜的瞇縫著雙眼望向門外。一陣?yán)滹L(fēng)吹來，掌柜的縮了縮脖子，嘴里喃喃說道:要落雨了。眼睛卻是沒有半點望向店內(nèi)。

長桌之上，三人對向而坐，一言不發(fā)。觀身影，卻是一僧，一道，一儒士。

三人形態(tài)，各有不同。

僧侶著麻衣蔽履，手持佛珠大口吃肉，道人怒須散髻痛飲黃酒，文士則托腮閉目，不知神思所何。

半晌，一聲輕嘆自文士口中發(fā)出，道:汝自何來。

僧人聞言，咽下口中鮮食，扔掉手中佛珠，哈哈一笑:頭陀本是寶山生。繼而雙手做和十狀，低頭肅穆:吾當(dāng)何去。

只見身旁道人撥開兩盞，雙手抱起酒壇，咕嚕嚕飲一大口，言:當(dāng)入紅塵煉身性。其態(tài)粗眉怒目，聲若洪雷。話音剛落，復(fù)又一指臺前掌柜，眼望文士問:他將何從？

文士緩緩睜開雙眼，口中吟到:我自山中來，欲往紅塵去，沉迷三千界，洗煉求歸途。言罷，雙目復(fù)又闔起。

風(fēng)愈急，窗外開始飄落零星細(xì)雨。掌柜依舊瞇縫著雙眼晃動著矮胖身型起身關(guān)上木門，嘴里咕嚕道:下雨了，不管去哪，出門要帶傘。

回身望去，室內(nèi)空無一人。方才情景恍若一夢。

遠(yuǎn)方，黑風(fēng)夜雨中，三道身影愈行愈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