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要學會的小技能，或者小本領(lǐng)，吹口哨算一個。還記得小時候，流行一部電視劇《十六歲的花季》，講的是上海中學生的生活，故事離我的鄉(xiāng)村校園生活有十萬八千里遠。不過主題歌倒是朗朗上口，其中就有一句：“吹著自在的口哨，開著自編的玩笑……”，這是我關(guān)于吹口哨的最初記憶。

上初中時，聽到BEYOND的《光輝歲月》，歌詞中表達出來情懷，那時還不懂，我更喜歡的是《大地》，節(jié)奏感更強一點。不過《光輝歲月》間奏的那一段口哨，讓人記憶深刻。

可是怎么吹出來呢？我只能吹出個響來，聲音又尖又響，始終只有一個調(diào)。吹得口水都干了，腮幫子都酸了，也沒見著聲音轉(zhuǎn)得悠揚，婉轉(zhuǎn)起來。

學校倒有個老師會吹口哨，是個數(shù)學老師，教初三的。吹的只能說勉勉強強，聲音不夠亮，氣息也不穩(wěn)，稍長一的句子就接上氣來。他吹的地方也“別致”，喜歡在廁所里吹，手里拿著一張報紙，進去沒多久“音樂”就響起，聲音是一頓一頓的。

周圍沒有別的人會，上學的路上，常見到有幾個人在吹。那時自行車還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三三兩兩小青年騎著自行車吹口哨，當然也有哼歌的，不過比起口哨來少幾分瀟灑勁兒。

口哨的聲音輕亮，歡快，活潑，風吹著少年額頭上的短發(fā)向后揚起。陽光灑在自行車架子上，泛著光亮，和著少年們爽朗的笑聲，紀錄著青春的美好。可我還是不會吹。

想來我“嘴笨”，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泡泡糖我就怎么都吹不出來，我姐放進嘴里一會兒就吹出來，仔細教了我?guī)状魏?，便失去了耐心，罵我笨死了。到現(xiàn)在有二三十年了，泡泡糖對我而言，重點只能放在“糖”上。

我的同桌也不會吹。但是給我出了一主意，想學會吹口哨，得多去“嗦螺螄”，練多了，估計就會了。找螺螄倒是方便，沿著河邊拿網(wǎng)兜摸上一圈就有了。但回家后怎么想怎么不對，嘬螺螄和吹口哨，除了嘴型一樣外，別的都不一樣，一個往里用力，一個往外用力。

轉(zhuǎn)天上學，罵他出的什么餿主意，他倒不惱，慢條斯理地問我：

“練馬步能打人不？”我搖搖頭。

“那為什么練功夫的都要練？”我等著他的答案。

“為了不被人打倒，學拳擊的人不是一開始就練拳的，得先學會挨打！”

“嗦螺螄也一樣，是在幫你打基礎(chǔ)，鍛煉你的口腔肌肉……”

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反正我信了。這之后的一段時間，我一周至少吃三四次螺螄，用無數(shù)螺螄的“冤魂”，證明同學說的是一番鬼話。

這一擱下就十幾年過去了。又興起吹口哨念頭，也是因歌而起，在上網(wǎng)聽到一段無名小調(diào)，很是悅耳?，F(xiàn)在比以前方便多了，打開手機，輸入關(guān)鍵詞，什么都出來了。

搜索出來吹口哨的視頻，滿滿幾十頁。大都是中老年男性居多，偶爾有幾個女性，想來是年青人，都低頭對著小屏幕入神呢，沒空理會這些“俗氣”又不熱鬧的小愛好。

標題寫著“吹口哨教學”、“怎么吹口哨”之類的視頻都是聽個響的口哨。正經(jīng)吹出旋律的演奏者，吹的都是老歌，俄羅斯民歌受到了各地愛好者的歡迎。

吹的水平有高有低，有些吹得輕松寫意，悠然自得。有些吹得腮幫子鼓得起勁，氣口轉(zhuǎn)換時看得出，費了老大勁了，吹的人累，聽的人也累。

可是怎么吹呢？看了很多還是不得其法，都是上下兩瓣嘴唇，中間一條舌頭，怎么他們就能吹得如此溜！琢磨了很久還是沒明白。但是心里的念想還是沒有作罷，散步時，做家務時，總要哼上一段，吹的人不覺得有什么，聽的人卻不耐煩了。

“爸爸，吵死了！以前總覺得灑水車的聲音煩，恭喜你成功的超越了它，比起你的口哨，灑水車簡直是仙樂飄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