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沐慈兒扶著沐紫陽,不知該往哪里走,她知姐姐沒有丟了絲帕,瞟見不遠(yuǎn)處那一抹明黃,突的心驚,皇上來了?定睛一看,才發(fā)覺是太子。
“這是怎么了,臉色煞白的?!碧右舶l(fā)現(xiàn)了她們,走近后,本是和煦的臉暗了下來,問道,“這個方向,是從香盈宮來?”
沐紫陽適才借口留宮里也并不是想求什么人,只是聽著娘親的話心中就五味雜陳,只覺得那一刻,要遠(yuǎn)離娘親身邊,深怕自己會說出什么非自己本愿的話或做出什么非自己本愿的事來。
如今她心下只剩一個念頭,不能嫁給姬正凌!若皇上金口一開,她就是無計可施了,便是無論生死都是姬家的人了。
想著便是鬼使神差的雙膝一曲,重重地跪下:“小女求太子殿下救命!”
太子忙上前扶:“快起來,快起來,這究竟是怎么了?”
沐慈兒還存了些理智,趕緊行禮,得了免,才解釋道:“太子殿下,咱們的確遇上了大麻煩,也不知殿下能不能幫這個忙,只是此處人多眼雜,可否借一步說話。”
若是太子,的確能幫她們攔下蘭妃,況且太子不是存了撮合她姐姐與隆世子的心思的嘛,可事關(guān)重大,她亦沒有什么自信太子定會幫她們。畢竟蘭妃背后是相府,而此次說到底也是相府的主意。
三人前后去了長公主的殿宇。
長公主沒想到這個時候弟弟會來,身后還跟著兩個從未來過的姑娘家。
沐紫陽二人行了禮,靜靜立著,她們是太子帶來的,自是等太子開口。
長公主認(rèn)出這是上午入宮一同禮佛的將軍府小姐,本是不識,可一直聽弟弟提起,便留了個心多看了兩眼。
太子給二人賜了座,便對著長公主道:“皇姐可還記得之前弟弟提過的將軍府沐小姐?”說著還朝著長公主眨了眨眼。
每次遇見沐紫陽,回宮后都會將她與高睿棟之間若有似無的情愫告訴長公主,長公主是皇后所出,與太子一母同胞,姐弟倆之間也是無話不說。
太子在軍中那兩年,多虧高睿棟照顧,長公主對他心中存著感激,每回聽弟弟一回宮便興沖沖地與她說怎么撮合二人,今日見著真人了才覺弟弟說的沒錯,是十分相配。
微微一笑,緩緩走了過來:“自然記得,百聞不如一見,果然生的標(biāo)致。這位是大小姐,這位是二小姐?”
沐紫陽姐妹倆立即起身,恭敬回話:“是?!?/p>
長公主笑道:“不必太拘謹(jǐn)了,我這皇弟一直提起你們,我也一直想見見呢。”
“沐家兩位小姐似乎遇上麻煩了,剛見著從香盈宮來,御花園人多眼雜,東宮也不能隨便帶她們進去,所以就借長姐的地方聽聽究竟是什么事?!?/p>
聽見香盈宮三個字,長公主心中也有了些數(shù),這蘭妃的為人她久在宮中,還是十分熟悉的,將軍府與姬相府那理不清的關(guān)系也知道些,便想聽聽是怎么刁難二人了。
沐紫陽上一世與長公主接觸并不深,卻也知她善良又聰慧,一心為胞弟,只是后來遭了大皇子毒手,未嫁出宮之前便香消玉殞了。
本有一樁從小定下的婚事,也可惜了。
太子見兩人不肯直言:“皇姐不是外人,發(fā)生了什么就直說吧。”
沐紫陽雖說適才一沖動,可也知事關(guān)重大,未牽扯出與相府的恩恩怨怨,只簡單地說了蘭妃想求了皇上圣旨替姬正凌賜婚,與將軍府結(jié)親,她有心拒絕,可人微言輕,如今無計可施。
長公主沒想到是結(jié)親的事,覺得這是將軍府的家事,她并不能隨意插手,便問道:“沐夫人似也在,她可有拒絕之意?”
“并未……”沐紫陽沉下眼,急急又道,“可是此事父親還不知曉……”言下之意,便是父親定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畢竟不是皇上有心想賜婚,只是相府一方想求親,這般直接越過父親,實在說不過去。
“這……”長公主與太子是皇后宮中之人,這蘭妃與相府又是一條繩上的。
雖說面子上總還是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tài),可若一旦撕破臉也不是鬧著玩的,太子剛回都,隆世子尚未承襲爵位,若是真的與相府為難上了,百害而無一利。
沐紫陽看出長公主的為難,便不知如何再開口。
太子瞅著殿內(nèi)的沉默,忽地高聲道:“這事就交給本宮吧?!?/p>
長公主微蹙眉,輕斥一聲:“臨謙!”
“皇姐放心,弟弟不是沒分寸的人?!碧拥?。
長公主見太子胸有成竹的樣子,又想到如能爭取將軍府與相府反目為胞弟所用,也未嘗不是好事,便也不再阻止。
沐紫陽姐妹倆原以為今日要碰壁,卻不料得了太子的許諾,忙下跪謝恩。
兩人隨太子踏出長公主的殿宇,太子道:“若有事找本宮,去隆王府傳個話,堂兄是隨時能入宮的?!?/p>
沐紫陽輕聲答道:“只怕有所不便,太子想必已知臣女身后這兩個丫鬟都是會些功夫的,近日來只要一出府便覺有人跟蹤,如今去哪兒都有人跟著……”
太子一思索:“這樣,本宮給你兩個暗衛(wèi),你隨意差遣,有了他們通信傳話不說,就是想查什么做什么也簡單得多?!?/p>
“太子殿下?”沐紫陽一驚,暗衛(wèi)!她們才幾面之緣,這暗衛(wèi)何等的重要?上一世若非她太子妃的身份,甚至都不知道有暗衛(wèi)這樣的一種人存在,太子居然給了她?還兩個?
看出沐紫陽的心思,太子不多做解釋,只是道,“行了行了,本宮這么做自有本宮的道理,你不必太多顧慮,姬相府是什么樣的地方,姬丞相是什么樣的人,你與本宮心里都清楚。你不必問本宮為何幫你,就像本宮也不會問你一個深閨女子怎么會知曉暗衛(wèi)的存在一樣,你只要相信本宮不會害你,就如同本宮相信你不會害本宮一般。將軍府既然被盯上,別說你身邊的丫鬟,就是軍中的探子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做到悄無聲息怕也是難事。今日這兩人你若不收下,那本宮就是想幫你,也不可能做到。”
是??!她本不該知道暗衛(wèi)是什么人的!
看著一旁錯愕的慈兒,沐紫陽知道自己今日也是疏忽了,被太子一試便試出了破綻。
見太子難得在他面前正經(jīng)而嚴(yán)肅的神情,知道太子是怕自己對他過分的幫助心存懷疑,便與她直接攤牌。
她明白太子雖天性善良,可自小生在宮中,又是一出生就是這眾矢之的的身份,爾虞我詐的手段也早已成為了生存的必須,可對她們姐妹倆,一如上一世,從最初開始便是全心信任。
沐紫陽不再推辭,反正她本來就是信著他的,點頭道,“小女多謝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