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12日,十年前的這一天,汶川地震。
十年前,我還在讀高二。還清晰記得那是一節(jié)語文課,在上課之前,在教室里語文老師讓我們全體同學站起來,這是全國性的降半旗默哀三分鐘。
當時在潮州一家叫“東山外語”的培訓機構上新概念二,有一名同班同學,大概三十多歲。她說她有朋友剛從汶川回來,說那邊的尸體堆的一層又一層的。對于當時的我,還沒有離開過潮州,對于我來說汶川只是一個概念上的地理位置。
直到2016年初,開始跟七哥(鬼腳七)一起從四川廣元行腳去峨眉山,途經(jīng)成都時,到處都是茶館、棋牌類的休閑娛樂活動。用七哥的話說,就是無明。大家以為這是很放松的事情,而卻不知道這生命的意義何在。都說少不入川,尤其在08年的汶川地震過后,當?shù)厝藗兏佑X得要及時行樂??催^馮小剛導演的《唐山大地震》,僅從電影當中,就能讓人感覺到恐懼、驚慌。而現(xiàn)實中,這么大的一個地震,就這么不知不覺地降臨,災難面前人的生命顯得如此脆弱。
這次第二次路過成都,第一次是去西昌大涼山玩途經(jīng)。大涼山有很多南紅瑪瑙,而有一位心理學老師,花了不少錢收藏,按他的分析是坐等它們增值。我走在邛海邊,吹著風,思索著自己的當下與未來。
這十年,是時代巨變的時期,也許接受傳統(tǒng)教育太久的原因,太過于適應舒服與被動的環(huán)境,反而在學生時代沒有太多思考,對整個時代的變化沒有足夠敏感的嗅覺 。昨天看了一篇文章說:“底層適合應試教育,中層適合素質教育,高層適合精英教育?!?在這十年,是我從應試教育向社會過渡的階段,當我從大二退學走出校門時,我送了一口氣,生命總算可以解放了。
直至現(xiàn)在,我還很慶幸我當時能從學校出來,當時如果繼續(xù)在學校熬,我估計會浪費更多地生命與時間。當然以后還會計劃著有機會,繼續(xù)進修自己,包括學歷。但此時這個選擇是自己選擇的,是主動的,而不會像以前是被動地在接受教育。
后來接觸到一種學習方式,叫“翻轉式學習 ”。你需要用到什么,你當下就去學,這樣的學習效率可以說是最高的,加以實際應用,對個人學習轉化能力是很快的。過去我接收很多資訊,什么都想知道,各種可能性只要能力范圍內,都會去嘗試。尤其當時在身心靈圈子,基本上該接觸的,都了解過。這有一點好處是,這個有限的生命可以體驗到更多,有個弊端就是當看到外面的東西越多,而自己定力又還不夠時,就很容易失去個人判斷與方向。
這十年,對我個人而言,我懂得太多了。用當下常用的話語描述,過去的我完全可以說,就是一個“佛系青年”,包括在身心靈機構工作的那三四年,我都是抱著一切自會有安排的心態(tài)在學習工作,除了日常工作生活,其它時候就是禪修、冥想,讓自己身心最大程度的放松下來。
直到有一天,我的工作生活發(fā)生變動時,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一直躲在舒適區(qū)。雖然也能賺到一點錢,但真正對我的成長并不大。對于那個階段的我,包括現(xiàn)階段,真正生存所需的錢并不多,而我所需要的不是賺錢,是一種賺錢的能力,這是到哪里都能用得上的。隨時要學會為自己的人生備份,西藏有一種冥想,叫死亡冥想。高僧在每天睡覺之前都會把鞋子放好,因為你不知道自己哪一天睡下,可能就醒不來了。
四年前,在嘉興桐鄉(xiāng)香海禪寺禪修時,賢宗法師舉了個例子:每次開車出門上高速時,都會先觀想自己在高速路上跟車相撞,甚至血肉模糊。很多人認為這是消極的想法,尤其在中國文化中,我們禁忌談論死亡,認為那是不吉祥的事,那其實那是對恐懼的逃避。
生命不可能一直在頂峰,也不可能一直在低谷。年輕時,認為自己很厲害,無所不能。而越經(jīng)歷越發(fā)現(xiàn),有些事自己只是在想,或者只是停留在知識層面,而有些人已經(jīng)真正在做了。也讓自己越來越能夠落地,無論是看待自己的方式,還是現(xiàn)實中做事的方式。這個世界太大,智慧的人很多,前些天小米剛上市,雷軍經(jīng)常在講話中帶有點內向者的逗比,但他確實這么厲害。我感覺真正智慧的人,并不一定他會表現(xiàn)出自己有多厲害,他們甚至會守拙,展示出一部分,另外一部分用行動說話。也還是因人而異,對于我的性格,我反倒希望自己能更張揚一些,因為我遠遠還沒到達需要謙虛的程度,也就是你如果要說自己放下了,至少你曾經(jīng)得拿起過。
剛剛看了看我的博客,博客年齡:10歲116天 。我注冊博客已經(jīng)十年了,從用QQ空間,博客,到微信公眾平臺、簡書等新興的平臺。從用諾基亞、索尼手機,到小米、華為、蘋果手機。從一個月100M就夠用,到如今得開通無限流量套餐。從流通領域能賺取的差價,到互聯(lián)網(wǎng)消除流通領域的利潤,從過去看起來的鐵飯碗,在AI人工智能時代出現(xiàn)后,變得很可能會被取代。從吃穿的追求,到不斷到精神、心理層面的追求。在這么短的時期內,一切在發(fā)生著天翻地覆的轉變。
這十年間,我更深刻地認識了自己。我認識到我是一個,自卑、內向的人,然后我發(fā)現(xiàn)這一切都有其意義。以前我認為在這個外向主導的社會中,我要極力讓自己變得外向。以前的顧慮是,一旦我承認自己是內向者,證明我示弱了。后來我發(fā)現(xiàn)把事做成的人,各種性格都有,尤其不少做得很棒的企業(yè),創(chuàng)始人是內向者。也出現(xiàn)了《內向者的優(yōu)勢》之類的書。即使我天性是相對內向,我認為內向是貶義的,所以在榮格分析心理學里,他并沒有用“內向”“外向”之類的確定詞語,用的是“內傾”“外傾”。更多是一種傾向,而非一種完全確定的特質。其實用單一的詞語會很容易窄化一個人,因為在這個環(huán)境,他可能表現(xiàn)這樣,而在另一個環(huán)境,可能又是另一種樣子。
這十年間,我接觸了身心靈、禪修、心理學課程。我學了不少一些關于身心、修行之類的法門,過去我可以把大部分時間放在身心修煉之上,而在當下看來,這一切都是空的。萬法不離世間覺,離開這個世界,一切都很容易只變成紙上談兵。生而為人,按每十年做一個切分,如果我能活到八十歲,那我就只有五個十年可以活。想想真短,也正因為時間有限,人們在做事情總會最大程度考慮其意義與價值,既然活在世間,就要最大限度地與這個社會發(fā)生關系。
最近我開始接觸自由搏擊,我發(fā)現(xiàn)人在精力還比計較旺盛時,不要一味去強調靜,那不是真正的靜。要動靜結合,多一些動的運動。韓老師是以前我所在心理學機構創(chuàng)始人,他說自己以前很害怕與別人正面發(fā)生沖突,后來他開始練習巴西柔術,在每次要對抗時,他還是會緊張,但在慢慢練習中,外在的沖突,逐漸緩解地內在的沖突。當你去與別人發(fā)生沖突時,能夠應對自如。我們所指的沖突,更多還是語言層面的。在這個社會中,并非每個人都那么nice,兜里不能只裝著糖,還要帶一支匕首。當然這是個比喻,但確實可以讓你,在不公平的場合,可以有依有據(jù)地、心平氣和地懟回去。
前段時間在一個特教機構兼職,發(fā)現(xiàn)有老師的教學方式帶著情緒。當時我就直接指出來,隔天立刻在教師群體中就炸開了鍋,可能有些人也知道,但沒直接說或不敢說。國外曾經(jīng)有個節(jié)目:What would you do ,大概會測試在路上、街邊、餐館等場合,發(fā)生一些涉及不公平、道德底線、暴力之類的事件,看群眾會怎么做。這個時候總會有一些堅持正義的人,出來發(fā)聲,這很令人感動。
換句話說,我表達再多,如果我現(xiàn)實層面沒有去與人、事、社會發(fā)生關系,那么我頂多只是活在那個自我感覺良好之中罷了。上周跟朋友在一個甜品店里聊天,時間比預期推遲了些。我說不好意思,剛接受了一個線上心理咨詢。在他的觀點中,沒有什么事不能解決的,非要去找心理咨詢師。我也沒反對,但我會說明心理咨詢的意義,而這對于每個人是不同的,有人從中獲益很大,而有人覺得沒啥,適合自己就行了。
或許是過去在心理機構工作的原因,我身邊的同事們大部分都會定期接受心理咨詢。當一個人信任心理咨詢,能找到一定匹配度的咨詢師,同時在經(jīng)濟狀況允許的前提下,這不乏是一種很好的成長方式。心理學中把去找咨詢師做心理咨詢的人稱為來訪者/咨客,為了去病理化,一般不會稱為病人。現(xiàn)實社會中,總會或多或少戴著人格面具,行走江湖。去尋求幫助會讓一個人感覺到自己無能、懦弱,的確當一個習慣了隱藏自己,要去敞開自己是需要時間與過程的。
這個問題,我問過一位資深的心理治療師。我比較疑惑像他這么資深,肯定要找國外的心理咨詢師。但他說不是,他就是找到一位同輩的咨詢師,如果是非常挑的話,那永遠也做不了咨詢。找咨詢師匹配度是一方面,另外就是你得放得下自己的人格面具,去像另一個人敞開。像這位資深的咨詢師,會直接說自己已經(jīng)接受了十年的心理治療。我的咨詢師多次提醒我,在過程中跟他探討的是心理學知識與自己接觸過的一些活動,而沒有回歸到自身的生活與經(jīng)驗中來。
借著地震十年,也對自己活到目前的生命,做一個簡單的梳理。我更明確自己未來要往什么方向走,無論選擇何種路,仍會不斷出現(xiàn)問題,挫折,心理層面肯定仍會有恐慌、焦慮、不安,還是要帶著這些不確定去勇往直前。想想那些,事業(yè)做得那么大的人,還能處亂不驚,我所認為焦慮的事,就變得沒那么大了。
5/13? 于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