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上臺前的小風波

  雜草散亂在牢籠的各處,那些囚犯們覺得硌,便攏了鄰近牢籠里能夠得著的雜草,墊在自己的身下緩解,也因為這樣,關(guān)押著陌如錦的那間牢籠里的雜草稀疏得可憐,可心如死灰的人哪里還會在意肉身是否疼痛?

  她的頭始終低垂著,回憶著同小鳳仙的過往,她在想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時候開始愛上了小鳳仙的,是第一次同臺時,陽光照在她精致的面容上,被她眉眼間的英氣所吸引,還是在那些日日夜夜相處的時光里,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惺惺相惜的情愫,溫暖了彼此的心,才讓她們愛上了彼此的?好像都不是。

  陌如錦搖了搖頭,可是,終究世俗不允許兩個女子在一起有什么好結(jié)果。

  苦笑浮現(xiàn)在嘴角,她抬起頭來看了看昏暗的四周,“這便是我最終的歸宿嗎?呵,也好,也好?!?/p>

  “你想死在我手里?”

  將軍的聲音出現(xiàn)在頭頂,陌如錦抬頭看去,不知何時,他已經(jīng)站在了自己旁邊,至少方才環(huán)視四周時,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

  一個邁步走到陌如錦面前,彎下腰身迎上她的目光,將軍的臉上沒有預想中受過傷的蒼白,反而很是紅潤,“有些事情已成定局,你縱使拼了性命,也改變不了什么,不如早日想通了,放過你自己?!?/p>

  “呵,將軍這是何意?勝利者的嘲諷嗎?”

  陌如錦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仇人,真恨那一刀沒能要了他的命。

  “你這樣看著我也是無用,喜宴上行刺,你本就沒打算活著離開,刺殺朝廷武將,是要株連九族的,不過軍師早已調(diào)查過陌姑娘的家事,你自幼無父無母,被岳紅班班主撿了去,才活了下來,所以,你便覺得沒有牽掛,大不了就自己死。”

  將軍蹲下,直視著陌如錦,“我說的,沒錯吧?”

  “呵,”陌如錦冷笑,毫不避諱地直視了回去,“將軍既然都猜到了,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陌姑娘可知,戲班子便是你的九族?也包括了……“故意拉長了尾音,將軍上下掃視陌如錦,他不相信這世上再沒有激起她求生欲的東西,”呵,你的心上人小鳳仙?!?/p>

  聽到小鳳仙的名字,陌如錦果然臉色稍變,明顯有些慌亂,“你都知道了?”見將軍不語,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毛看著她,又道:“我做的一切都同她沒有任何關(guān)系,要殺要剮隨便處置,但請你不要傷害她,況且,才剛?cè)⑦M門的妻子,你舍得殺了她?”

  “知道怕了?”

  將軍的臉上浮現(xiàn)出笑意,“還以為陌姑娘這般破釜沉舟,是早就拋開了一切?!?/p>

  陌如錦愣了片刻,眼前這個面上帶著得意笑容的混蛋,怎么話里話外似乎想要讓自己活下去?轉(zhuǎn)念又想到他強娶了小鳳仙,難不成是想讓自己一生都活在愛而不得的陰影里?不由得心里恨不能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如今我為階下囚,想怎么樣處置都隨你,多說無益,將軍請回?!?/p>

  “那好,你便在此好好反思吧。”

  將軍轉(zhuǎn)身,又對兩旁的官差吩咐道:“你等要好好招待陌姑娘,待她想明白該如何了,再命人回稟。”說完,頗有深意地回頭看了陌如錦一眼。

  “是!”

  “是!”

  將軍走后,差役們狐疑地對視,將軍口中的“好好招待”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好生伺候著?可若要好生伺候,又怎么能將她關(guān)在這里?可若不是……

  看了看陌如錦的處境和憔悴,差役們馬上明白了過來,這分明就是要讓陌如錦招認什么,比如說,行刺一事背后的真相。

  將軍方才也說了,陌如錦的九族里包含了小鳳仙,她雖是個戲子,可如今身份大不相同,將軍夫人的頭銜戴在腦袋上,怎么能輕易就被人連累得丟了性命,況且,若認真計較起來,身為夫婿的將軍本人,也難保不被陌如錦所牽連。

  將軍定是不想引火燒身,才將陌如錦關(guān)押起來,只要為將軍拿下陌如錦親手畫押的證據(jù),所做一切皆由失心瘋引起,那就能讓將軍免于牽連。

  失了心的瘋子作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來都不算稀奇,朝廷也不會對此事深究。

  況且此事若是辦成了,也能讓自己在將軍面前顯露一番,說不定還能升官發(fā)財?

  想通了這些,差役們臉上露出了笑容,區(qū)區(qū)一個女子,能強硬到哪去?要拿到她的供詞,簡直比吃飯還容易!

  牢籠再次被人打開,鐵鏈子落地發(fā)出“嘩啦”地一聲響,陌如錦抬頭,目光看向了手里拿著鐐銬的差役,她苦笑,“呵,不用上枷鎖,我跑不了,更不會跑?!?/p>

  “你倒是想跑呢,有我們哥兒幾個在,你跑得出去嗎!”

  差役不屑地嗤笑,還是腦袋一甩示意兩旁給陌如錦上了枷鎖。

  站在身側(cè)的另兩名差役馬上上前,“陌姑娘,得罪了。”

  將陌如錦拉起來,鐐銬縛了手腳,架著她去了審訊的房間。

  鐵門關(guān)起的一瞬,房間陷入一片黑暗,陌如錦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huán)境里等了許久,始終不見再有人來。

  完全適應(yīng)了眼前的黑暗后,陌如錦總算能夠隱約地看清一些東西,這才發(fā)現(xiàn)其實牢房里還關(guān)押著另一位犯人,只是那犯人不知是死是活,同自己一樣被固定在刑架上低垂著腦袋。

  "你……"沙啞的嗓音嚇了自己一跳,陌如錦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又對著黑暗中的人說:“還活著嗎?”

  對方似是虛弱到無力回答,腦袋仍舊低低地垂著,只是手腕輕微晃了晃,讓鐵鏈子發(fā)出微弱地聲響算作回應(yīng)。

  黑暗中雖然看不大真切,可陌如錦卻覺得這個人晃動手腕的動作看起來很是眼熟,正在心頭狐疑著,就聽“吱呀“地一聲,門開了。

  門縫里透過來的光芒雖不強烈,卻也晃得陌如錦一陣眩暈,習慣了黑暗的她突然見到光明,自然地閉緊了雙眼。

  “端進去,動作快。”

  這是領(lǐng)頭差役的聲音,雖然一時睜不開眼,可陌如錦卻能認得出這個人的聲音,把自己關(guān)進審訊牢房之前,就屬他的話最多。

  關(guān)了自己那么半天,忽然打開門來放什么東西,誰知道是要耍什么花樣,陌如錦微瞇著眼睛,隱約中瞧見兩個差役正抬著桌椅進門,門窄了些,進來時有些磕絆,身后另一名差役手里提著個什么東西默默看著,一副不打算幫忙的樣子。

  桌椅擺好之際,陌如錦的雙眼也終于適應(yīng)了周圍的亮度,燭臺上的一小截蠟燭讓整間牢房顯得昏氣沉沉,差役們的影子映射在墻上,地府魔鬼似的鬼氣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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