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五月初的夜晚,我看著空蕩蕩的校園不由得心里泛起一陣心酸。已經(jīng)一天沒吃飯的我,在學(xué)校商業(yè)街看著微信里的余額猶豫再三還是點了個小份水餃順便叫阿姨幫忙多加點湯。?
? ? ? ? 四月底,我導(dǎo)演的劇情片微電影開拍,原本四千的預(yù)算在拍了兩天后,制片悄悄把我拉到一旁說“導(dǎo)演,錢不夠了。演員的錢還沒給,器材租賃的錢今天也得結(jié)”。我看了眼片場的二十多號人轉(zhuǎn)過頭來對制片說“我晚上回去轉(zhuǎn)你一千,先墊著。不夠我再想辦法”。晚上轉(zhuǎn)場到另一個比較遠的拆遷的地方拍攝時我故意砍掉了一半工作人員讓他們回賓館休息,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省車費。
? ? ? ? 這片拆遷的地方,大多數(shù)人都已經(jīng)搬走了,只剩下了兩戶人家。夜色籠罩,微弱的兩戶燈光飄搖在四下無人的夜里,像極了荒原里零星的火光。我們把燈架好,很不湊巧的是起風了,打雷的聲音像是故意湊熱鬧一樣離我們越來越近。燈光師問我“導(dǎo)演,還架嗎?”我看著租來的4k的大燈,不試一下真的可惜了。風漸強,雷聲漸近,統(tǒng)籌來勸我說“這么貴重的東西咱們賠不起啊。要不先別拍了吧”。我說“下次再租一天又得花不少錢,這次就爭取拍完吧。再不拍就沒時間了”。一群人呼啦啦的架起燈來,剛準備好開拍,雨點落了下來。燈光師的臉色瞬間拉下來,大喊“燈...燈...收燈”每個人像聽到了沖鋒號一樣,我們都知道在那一刻,命可以丟但燈光設(shè)備不能毀。雨越下越大,我抱著最后兩根銅線拖在地上拼命狂奔,心里只希望一切平安無事。等我把它們堆到棚子低下,整個人才松了一口氣。我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噼里啪啦的聲音落在荒野里像是砸在我的心里。一向不抽煙的我給朋友要了根煙,手抖著緊緊吸了一口。我知道今天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也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了。那一夜我們等雨停,雨卻遲遲未停。這場突如其來的雨讓我的片子從四月拖到了五月恰如我的煩惱與憂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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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xù)兩天兩夜未合眼,回到寢室后巨大的疲憊感瞬間襲來,整個人躺在床上睡了一天,夢一個接一個的做。直到晚上被餓醒,看了眼手機發(fā)現(xiàn)好幾個未接電話與幾十條未讀信息。不用猜也知道是制片又來催我錢款的進度了。我假裝沒看到,肚子餓的實在難受。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我看了看微信、支付寶和銀行卡的余額,肚子的難受此時好像算不上什么大事。我知道片子面臨才拍了一半就要夭折的境遇。忍不住饑餓和愁緒便發(fā)了條動態(tài)——餓到夢里偷了別人的一袋薯片吃。呵呵?!释袀€人可以依靠,給我一些鼓勵。
? ? ? ?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時,QQ對話框里看到老崔給我轉(zhuǎn)了五百,我打了問號給老崔發(fā)過去,沒有多說什么,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是我?guī)讉€兄弟里話最少,人最老實可靠的,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關(guān)于拍片子的事情,他卻知道我的難處。他說“大哥,是不是缺錢了。我錢也不多了,還能堅持過完這個月。這錢你先拿去救急”我不知道說什么,說多了也無用,心里感恩戴德,回他“老崔下個月我一定還你。謝了,兄弟。”我把錢趕緊提現(xiàn)全部轉(zhuǎn)給制片,然后發(fā)消息說“錢還在籌,這些你先拿去墊演員的費用”。她問“燈光設(shè)備的錢怎么辦?”我回她“我再想辦法”。我看她字打了又刪,消息遲遲未發(fā)過來,就先發(fā)了一個問號過去。她終于有勇氣打下了字“導(dǎo)演,下次咱別拍文藝片了。你關(guān)心他們的生活,誰關(guān)心你的生活呀。你下個月還過得下去嗎?”這次輪到我字打了又刪,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回她“我知道做文藝片吃力不討好。我只是不想向生活妥協(xié),至少不是在我還有信心為自己為別人發(fā)聲的現(xiàn)在,我知道等我步入社會以后有很多機會可以向生活妥協(xié)但絕對不是現(xiàn)在。我希望我做的這部片子是有社會意義的而不是像他們一樣做一些沒有營養(yǎng)的垃圾”。然后她沒再回我。
? ? ? ? 水餃吃了沒幾個,一陣涼意透過胸膛穿背而過。我翻遍了微信里所有的好友終究還是開不了口。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接下來一大堆擱淺的事情,感覺整個人一瞬間成了罪人。再也沒有勇氣給家里打電話要錢,覺得虧欠他們的太多了。心里越想越難受,一個人終究抵不住壓力流了眼淚,邊吃水餃邊流淚讓我感覺到整個現(xiàn)實世界都是流放地,我作為普通的大多數(shù)人中的一員只不過是來此受罰的而已,可能我無力改變什么只是固執(zhí)的不想被這個世界改變而已。你我都是撞破了頭裝點了桃花扇的那一抹猩紅而已。不可預(yù)期的片子,無法預(yù)知的未來,與朋友漸行漸遠的生活差距,眼淚落下來感覺自己思考了許多,仿佛一眼看到了自己的人生結(jié)局。我從未后悔過選擇電影,更未后悔過走藝術(shù)電影這條路,與大多數(shù)人的痛苦相比我是幸運的,我有責任把我看到的體會到的人間事通過我的方式表達出來。我拍電影也不是為了解決什么問題而是希望能夠讓他們知道在這個殘酷世界的某個角落里一直有個能夠理解他們的人在關(guān)心著他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