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xué)校的兩座教學(xué)樓,一教和二教(也就是敬亭學(xué)堂、新安學(xué)堂),雖然都是青墻白皮,徽派風(fēng)格,但脾氣性格卻迥然不同。相比于二教的隨性乖僻,一教則莊嚴(yán)穩(wěn)重些。一教雖然也不是對稱結(jié)構(gòu),雖然也有許多不規(guī)則,但總也歸方方正正,有個像樣的大門,如果站在一個遠(yuǎn)方向上,看一教的東面,可以看到她的東面挺對稱,顯得也很有鄭重氣勢。而我們的二教則掙脫了拘束,顯得有些特立獨(dú)行,看不出哪是她正式的出入口,也看不出外圍那巨大折段,終究要折向哪里。
特立獨(dú)行總要付出代價,二教相比于一教,采光便有許多缺處?;刈中蔚牟贾?,教室在四周分布,東面的還好,但也只能見到早上的太陽,而可以長久見到陽光的南面,卻是走廊圍墻,和巨大折斷下的樓梯平臺,教室被死死封在里面,偶見陽光,還是北面走廊玻璃的反光。整個二教的樓很長,有幾個回字,一起向北串連,只有在最北邊的一排教室,或也能看幾眼夕陽。
一教相比起來,更能顯得明亮。至少二樓三樓四樓,無論東面還是北面,直接就是外面,陽光可以直接射進(jìn)來,整個上午中午下午,不開燈,也是一片明亮。有幾個著名的教室,201,301,401,位于每個樓層的東南角,她們之所以著名,是因為她們的透明,除了南面的正常透光外,東面全是玻璃,窗戶打開,面前是將一幅廣闊的景色,廣場,道路,人群,遠(yuǎn)方起伏的山丘,蔥郁的樹林,一切盡收眼底,視線毫無阻礙。而從北面的窗戶望去,也是一片巨大的空闊。道路外是延伸的草坪,湖泊,接著是駐立的計算機(jī)樓,實(shí)驗樓,再往遠(yuǎn)處,靠東邊可以看到南區(qū)的宿舍樓,西邊則是望不穿的后山。
在晴朗的上午,陽光從東面灑進(jìn)來(那也真叫灑),整個教室都顯得異常生動,仿佛沐浴著圣潔的光,陽光斜照,從后排到前排,亮度遞減,明暗對比,很容易便知道該選擇哪里了。也怪不得會有人把后排的桌子倒轉(zhuǎn)過來,直接面向了窗戶。
只可惜后來就在不遠(yuǎn)處開始修建圖書館,施工工地敲敲打打,車來車往,這里開始有了噪音。來這里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
但一教還有一個特點(diǎn)。她的教室布置沒有嚴(yán)格按照回字,她的教室只分布在了整個樓的外圍,而中間部分始終是空的。一層的中間部分類似個大廳,放置著一個很寬的樓梯,可以直接通二層。而二層除了周邊的走道,頭頂是類似盧浮宮前的玻璃三棱錐型天窗。而上了三樓,則有一個露天的平臺,這是一個十字路口,從這里可以去往樓層的任何角落,更可以曬曬太陽,走走路。再往上就是天空了。而這個平臺北面是凸出的三樓的屋頂,這意味著四樓的北面走廊在中間部分是直接斷開的,這一度苦過很多人,找教室時被繞的暈頭轉(zhuǎn)向。
但也因此,這一下子便解放了周邊的走廊,讓他們可以直接接受陽光。
我在的教室位于西南邊,挨著便是一條南北方向的走廊,轉(zhuǎn)過彎向東,直到盡頭,便是中斷的窗戶。可以在這打水,也可以往外看看風(fēng)景。但讓人想不到的是,在晴朗的日子,這走廊的一路,從最南邊直到盡頭,竟都充滿著明亮,陽光透過窗戶和圍墻,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隔的隔珊,仿佛樹枝的間隙,一路走過,倒似在穿越一個神奇的樹林,陽光不溫不火,恰恰好,不覺也放慢了腳步,舒服的倚立在窗口。
后來在教室呆悶了,干脆搬出來,找了把椅子,拿上幾本書,在走廊上坐了起來,也管不著別人怎么看了。
在走廊上就這么站著坐著,有時就難免碰到她去打水。她從我身邊走過,也是我很難熬的一刻,我慢慢降低讀書聲音,坐著不敢動一動,死死盯住書,呼吸也要暫停,直到她慢慢走過。我終于又吐出了這口氣,忙亂的跳起來,緊張得踱起步。直到過了會,心情逐漸平靜,才又坐下來。
這樣的日子就像那幾天的天氣一樣,平靜而溫暖,天氣晴了好久,讓我一度有些懷疑,宣城的晴天怎么會有這么久!如果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下去,那該多好,但天空總會有陰天,這樣的日子也會有結(jié)束。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