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文/永不言棄

? ? ? 小時候，家里雖不富裕，但父母過年都會想辦法買來布料，替我們幾姊妹做新衣服。

? ? ? 記得那時，家里的新衣服都是小姑父代勞做的，小姑父沒有經(jīng)過名師點撥，什么衣服的袖深呀、褲子的直襠呀……常常都是靠估計而做的。所以他做的衣服總是又大又長，我常在家人面前發(fā)牢騷，說他手藝不行，衣服穿起一點不好看。

? ? ? 那時不懂事的我，總?cè)堑米婺敢荒槻桓吲d：“人家可是免費(fèi)替咱們做的，自己還要倒貼線錢，如果覺得你姑爺做得不好，以后你們找別人做去。”

? ? ? 慢慢的家庭條件有所好轉(zhuǎn)了，記得土地下戶后第一年，勤勞的父母種了好幾畝小麥，麥子賣了很多議價錢。那時正流行穿“的確良”。父親在供銷社一次性購足了全家人做衣服的布料，（只有三個弟弟的布料是棉布）請來了當(dāng)?shù)匾晃豢诒€算好的縫紉師傅來家做衣服。

? ? ? 一聽說快有新衣服穿了，我那個高興勁無法用言語表達(dá)，日夜盼望著衣服快快做好……。

? ? ? 衣服做好了，可我怎么也高興不起來。衣服依舊不合我的心意，特別是那個褲子很不滿意，臀圍、腰圍、腳口嚴(yán)重偏大，這哪里是年輕人穿的樣式嘛，跟那些老齡人穿的一二三褲子相差無幾，我越想越不舒服。

? ? ? 一天，我偷偷地拿上褲子、剪刀與針線去到無人的墻背后，突發(fā)奇想：“這個褲腳這么大，我要是把它的寬度剪小一點自己縫上不就合體了么？”

? ? ? 一不做二不休，說干就干，我把褲腳口兩片疊好，毫不猶豫的用剪刀在縫的邊沿剪了一條約2公分左右的口子，學(xué)著師傅撕布的樣子用力一撕……只聽“刺啦”一聲，褲腳口上隨即裂開了七八寸長的的兩條口子……

? ? ? “怎么會這樣？完了，完了，我真蠢……”我看了看口子的走向自言自語道。

? ? 自責(zé)中我很是慌亂，我本以為我撕掉那多余的部分會順著那褲腳的邊沿一直走到底，哪曾想到裁剪的褲片剪的是斜料，布的口子是沿著它的直線經(jīng)緯走的，這樣一來，那兩條口子就跑到了褲腳的中間部位上去啦。

? ? 于是，我趕緊找來同色的邊角布，用針線把那兩條口子縫起來……一條好好的新褲子在我企圖嘗試改小的過程中打上了兩個長長的補(bǔ)丁。

? ? ? 我害怕被家人發(fā)現(xiàn)挨批評，穿后就悄悄自己拿去洗了，偷偷晾到屋外不起眼的地方去。

? ? 一日下雨，祖母在收疊衣服時發(fā)現(xiàn)了那兩條補(bǔ)丁，很吃驚地追問我是咋回事？我只好說出實情，祖母直道可惜了，搖頭嘆道：“你呀，真是個完美主義的丫頭！”

? ? ? 那以后，我對裁剪更加感興趣了，我總想長大以后自己的衣服自己做。輟學(xué)后，家里人替我買了一臺縫紉機(jī)，我借來各種裁剪書，空閑就開始研究各種衣服的裁法。大姐大哥知道我喜歡服裝裁剪，進(jìn)書店買書或者逛街，一看到有關(guān)這方面的時裝書，都會替我捎一本回家。

? ? ? 我從各種書上了解人體的各種形體與各種衣服的裁法不異的理論知識后，但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 ? 于是我開始著手怎樣算料排版。這個問題難度就有點大了，涉及到布幅的寬度不一、人體的胸圍不一、衣長的長度不一……當(dāng)然算料用料的多少就不一樣，排版裁法自然也不一樣。

? ? ? 這就是為何一段布有些師傅說做不起衣服，有些師傅做好衣服后還剩有很多邊角料的緣故，很多人總誤以為是師傅偷了自己的布料。

? ? 那時布料很金貴，我總是想著怎樣替別人節(jié)約布料，不浪費(fèi)一點一滴。我不能拿著別人的布料來做實踐，我總是嘗試著用石子在地面上假設(shè)畫上一塊布，用尺子在地上比來畫去，前衣片、后衣片、袖子，前褲片、后褲片……怎樣排版最節(jié)約布料，反復(fù)多次，得出經(jīng)驗，裁袖子可以鉆袖籠，若把袖子上半節(jié)的弧線放入衣片挖掉的弧線那里排版，至少可以省出10公分以上的布料。

? ? ? 然后，我用舊報紙按照那裁剪下來的衣片，用縫紉機(jī)把它縫制成衣服，用軟尺再測量各個部位的尺寸，看跟之前量體測量出來的部位相吻合不。后來發(fā)現(xiàn)其它部位尺寸剛好，只有那個肩寬比開始測量的要寬那么2公分。怎么會這樣？我百思不得其解，繼續(xù)琢磨方知要減0.2分方可。

? ? ? 后來，大哥托人讓我去街上找那個做衣服比較講究的師傅拜師。

? ? ? 我去之后，見師父有三個徒弟，一個是他親姨侄女，一個是他的叔伯外侄女，另外一個師兄是他啥親戚。

? ? 看他們縫紉動作極其熟練，一問方知他們跟師學(xué)藝都是一年以上或幾年的時間了。

? ? ? 我在那實習(xí)了幾天，見所有關(guān)鍵的東西比如：袖口、領(lǐng)子、開袋之內(nèi)的技術(shù)活都是由師傅姨侄女一個人專做，其他徒弟只能做那些簡單的直線車工活。

? ? 我在那車了幾天直線后，心有點急了，因為我沒有那個時間來耗一兩年。

? ? ? 一天下午，我去到那里時，我沒有向誰打招呼，大膽的拿過一條西褲就準(zhǔn)備開后袋口，師傅一看急忙放下手中的活，來到我縫紉機(jī)跟前，指點著我該如何如何先畫線，怎么怎么做。

? ? ? 我暗喜，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原來訣竅就藏在這里。當(dāng)我看見師父裁剪襯衣時，機(jī)會難得，我急忙起身站到他身后，觀察他是怎么擺弄尺子畫過肩的。師傅拿著尺子一邊比劃一邊給我講解，按照肩寬的幾分之幾計算。當(dāng)我看到他尺子斜量的時候，我瞬間茅舍頓開，書上講的是直量，難怪做出來的肩要寬兩公分，我為自己的收獲而高興。

? ? ? 師傅的外侄女，看見我大膽去問師傅，一日也嘗試著站到師傅旁邊去問，出乎我意料的是師傅卻回了她一句：“說了你不會懂?！?/p>

? ? ? 我在那拜師不到一月，家里有事就匆匆離開了，后來，我憑著自己積累的知識與師傅的點撥，在街上嘗試著開了個縫紉店，生意好的讓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 ? ? ? 一日，在街上撞見跟師傅一個生產(chǎn)隊的女縫紉師傅，她見到我對我說：“你師傅手藝的確不錯沒話說，但他技術(shù)非常保守，我們熟人問他一般也是不說的，他教過很多個徒弟，但徒弟們都只會車工不會裁剪，你看他有幾個徒弟有能力敢出去獨當(dāng)一面開店的？”

? ? ? “師傅領(lǐng)進(jìn)門，修行在個人?！蔽一厮?。

? ? 后來我聽人說，他那個外侄女一氣之下連縫紉機(jī)都不要了，直接跑到外面打工去了，再后來那個師兄也因為覺得沒有學(xué)到啥技術(shù)也離開了。

? ? ? 其實，在生活中，不管做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去嘗試，不斷努力才行，別人或許覺得我是個很幸運(yùn)的人，但她們哪里知道，春夏秋冬的衣服，每一個款式，每一個細(xì)節(jié)，我都是很認(rèn)真一遍又一遍在石地上，不知嘗試著畫了多少遍才總結(jié)出來的一些經(jīng)驗！

? ---庚子鼠年.七月二十六.2020.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