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放暑假，不是去重慶哥哥姐姐那兒，就是在姑姑家。那兒是一個院子，一共七戶人家，房子呈一字排開。姑姑家是靠中間位置的一戶，她家的地壩是幾戶里最大的。地壩旁邊有個洗衣槽，對著隔壁家的地壩的側(cè)面。洗槽和墻壁間有條路，把幾戶人家的地壩串聯(lián)起來，是人們來往的必經(jīng)之路。沒事兒我們院子里的幾個小孩總愛跑到上面玩。我和隔壁家的燕妹姊（發(fā)“幾”音）毅娃兒（他們把毅的音發(fā)成“應(yīng)”）姐弟倆關(guān)系最好。再隔壁的一戶有個小女兒，比我們小兩三歲，也有點(diǎn)嬌氣，都是燕妹姊和毅娃兒主動找她玩。院子里還有幾個未成年，年齡比我們大，一般也不和我們玩。

據(jù)姑姑和爺爺說，我從一歲開始就待在姑姑家。到五歲的時候，要上幼兒園了，才回到家跟爺爺一起住。我也說不清對姑姑家的眷戀感是在那四年培養(yǎng)起來的，還是在姑姑家消磨假期時光的時候。

那天下午，燕妹姊不知怎么想起來的，去小河對面她同學(xué)家借了幾本書和雜志，其中有《水滸傳》和《故事會》。她和她弟弟還有我，我們?nèi)齻€就坐在姑姑的洗槽上，各拿一本，看了又換著看，從下午兩三點(diǎn)一直看到太陽下山。

我也不記得那本《水滸傳》是全本還是只是上冊，反正就囫圇吞棗地看，看著看著就沒下文了。我甚至不記得我看完沒有。前幾年把《水滸》找來看，看到似曾相識的關(guān)節(jié)，心里就有點(diǎn)溫吞吞的感覺。

那是我們幾個唯一一次一起坐下來看點(diǎn)什么的時候。后來回想起來，那天傍晚的天色很美，不知道是潛意識有意為之，還是那時候的夏日傍晚確實(shí)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