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回:近鄉(xiāng)情更怯
第二十一回:你的世界我來過,僅此而已……
趙海洋在家過完年,沒著急回濱海,而是開著車溜溜達達、走走停停。
路過石門市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明明知道這個時候是寒假期間,趙海洋還是把車停在了大學校門外。他坐在車里,望著大門,點燃了一根煙。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大門前,長發(fā)挽著一個髻,穿著一件紅色的大衣。趙海洋想也沒想,推開車門就沖了過去。
“你還記得我嗎?”趙海洋感覺自己的心跳好快。
紅衣女子轉(zhuǎn)過身來,一臉詫異,卻并不是記憶中那張熟悉的臉。
“對不起啊,認錯人了?!壁w海洋尷尬地笑笑。等紅衣女子轉(zhuǎn)身走開,他把半截煙狠狠丟在地上,踩了一腳:“你是不是傻啊你?!?/p>
是的,他再一次癡心妄想了,他盼著沒準十分鐘以后、半小時以后、兩小時以后,那個一直縈繞在他心底的身影會忽然出現(xiàn)。離開石門的時候他沒盼到,沒準這次可以呢。他不禁開始后悔,后悔那天照相的時候沒要電話,后悔沒跟張曉玥打聽清楚,甚至有點后悔糊里糊涂地就接受了南姍。
是啊,南姍……
想到南姍,趙海洋更加心煩意亂。南姍是個好姑娘,紅玫瑰一般熱烈、嬌艷,但是紅玫瑰喚不起趙海洋的熱情與保護欲。更重要的是,南姍不懂他。相處快一年了,他感覺兩人之間仍然像兩條平行線,在目前的這個空間沒有任何交點。
但是南姍那么熱烈地愛他,熱烈到讓他難以拒絕,李卿和高民以及公司的一眾同事都把他倆看做一對天造地設的神仙眷侶。他想過拒絕,但是開不了口;開不了口,就只好回避。
回避的方式就是忙碌,沒時間休息,沒時間旅行,沒時間過二人世界,就連南姍想拍照秀恩愛,他都回避。
也許有一天,他會從心底接受南姍;如果不是因為愛,那就是不忍傷害吧。
想著想著,趙海洋打開微信,翻出自己收藏的幾篇文章。那是他從南姍的朋友圈里看到的,只是幾篇游記,卻寫得清麗蜿蜒,道盡心中事。趙海洋忍不住關注了那個公眾號,并把這幾篇文章都收藏了。
游記的作者,署名叫“海藍”。
他看著海藍的文字,感覺跟他認識了很久一樣。
公眾號里,還留著海藍的豆瓣賬號,趙海洋就去豆瓣看了海藍的全部文章,加了好友。他給海藍的文章留過言,海藍也給他回復過,他倆的觀點竟然很合拍。
趙海洋忽然想,不如跟海藍聊一聊這個事,不知道他會給出什么意見。
等了一個下午,電視劇里不期而遇的橋段終于還是沒能上演。太陽偏西,城市的燈慢慢亮起來,趙海洋沒心情吃飯,開車到了酒吧一條街,進了一家叫“夜夜夜夜”的酒吧。
原來在石門工作的時候,曾經(jīng)有同事帶他來過酒吧一條街;但這間酒吧,是南姍推薦的,據(jù)說南姍曾經(jīng)在這里做駐唱歌手。
酒吧里的布置非常懷舊,每個桌子上都點著一支火焰暗紅的蠟燭。臺上的樂手即興演奏著幾段輕柔舒緩的旋律。趙海洋找了個角落坐下來,要了一杯酒。
他再次掏出手機,翻出那張合影。姑娘倚在他身邊,笑容清淺,像一朵初開的百合。雖然趙海洋是學體育出身,但是他在初中時曾經(jīng)對文學情有獨鐘,后來才練的體育。他看著照片,心底忽然泛起一種柔情,他不知道是哪個男人如此幸運,能擁有這個百合花一樣的姑娘;如果老天給趙海洋也發(fā)這么一姑娘,他必定要豁上性命去愛她。
“我告訴你趙海洋,這個老師可是我們學校中文系有名的美女老師,課講的好,人長的美,選課手慢了都搶不上。但是,她—結(jié)—婚—了!”張曉玥的話忽然在耳邊響起。
是啊,姑娘也跟他說過,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她為什么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趙海洋苦笑了一下,仰脖把杯里的酒灌進了喉嚨。就算他下午真的邂逅了姑娘,就算現(xiàn)在姑娘就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趙海洋又能做什么呢?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他什么都不能做。
不知不覺,幾杯酒下肚,趙海洋有點醉意。這時,靠近舞臺的一桌有三個人,兩女一男。背對他的女人穿著一件藍色的毛衣,頭發(fā)垂到肩膀,跟對面的男女說著什么,又向樂隊招招手,旋即站了起來,輕盈地走上舞臺,坐在歌手的高凳上。
“各位晚上好,明天我就要離開這里,今晚,我把這首歌送給我的好朋友們,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快樂?!?/p>
吉他聲響起,一個輕柔的女聲飛了出來:“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e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現(xiàn)場燭光搖曳,人人面龐上表情溫暖。
他聽過南姍唱歌,南姍有一把好嗓子,她的歌也同樣熱烈、張揚;但這個聲音,卻像這個下午的陽光一樣,淡淡的、暖暖的,讓人聽著想微笑,想流淚,難以忘懷。
趙海洋抬起眼睛,定定地望著舞臺上的女子。忽然,他呆住了,微微顫抖地掏出手機,翻出那張看了不知多少遍的照片。
臺上的,不就是這姑娘么?
什么時候,她剪了短發(fā)?
剛才她說什么,明天要離開?
她要去哪里?
趙海洋感覺剛才喝的酒一下子全涌上了頭頂,他顧不上多想,帶著幾分醉意徑直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奔著舞臺而去,沿途撞翻了酒杯和路人。
他沖到臺上,一把攥住女人的話筒:“我總算找到你了,你是誰、明天你要去哪里?告訴我你要去哪兒?”
臺下有人驚呼,有人喊保安,有人要報警。很快,趙海洋就被幾只手拖開了,臺上的女人也在同伴的簇擁下匆匆離開。
“別走!”趙海洋大聲叫:“你要去哪里?你還沒告訴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