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辰微光
豆豆又一次向我保證,他絕不會擅自玩平板。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里面盛滿了誠懇。"媽媽,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偷偷玩平板。"他小心翼翼地說。
起初,我將平板藏得書房最上層的收納柜中。豆豆像只執(zhí)著的小偵探,翻遍了家里的每一個角落。"媽媽,平板到底在哪里呀?"他仰著臉問我,他信誓旦旦地承諾,就差沒對天發(fā)誓了。
我心一軟,想著孩子總該學(xué)著自律,便將平板的使用權(quán)交給了他。多么天真的母親啊,竟以為十歲的孩童能抵御那方寸屏幕的誘惑。
昨日下午,我推開豆豆的房門,見他平躺在床上,平板就擱在身旁。“你玩平板了?”我問他。"媽媽,你看吧,我沒玩多久。"他說這話時,神色自若,甚至帶著幾分理直氣壯。
我點開屏幕使用時間,那些數(shù)字刺得眼睛生疼——兩個多小時,正是家中無人監(jiān)管的時段。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是我考慮不周。"我對先生說這話時,豆豆就站在邊上,我看見他的肩膀縮了一下,像只淋雨的小鳥。怨不得孩子,我們這些大人不也常常對著手機屏幕無法自拔嗎,何況一個心智未熟的孩童?
我把平板遞給先生,讓他收好,放一個我也不知道的位置。豆豆站在一旁,眼神閃爍,不知是羞愧還是委屈。
整個下午,我避開了關(guān)于平板的話題。晚飯后,他做完作業(yè),小心翼翼地蹭到我身邊:"媽媽,我今天能..."我打斷他:"去問爸爸吧。"我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干澀說完,我就躲進書房加班,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心卻飄在別處。
九點整,豆豆來到書房,"媽媽,我去睡覺了。"他說。片刻后,衛(wèi)生間傳來水流聲,那么規(guī)矩,那么刻意。他破天荒地自己洗漱睡覺,沒有往日的拖沓與哭鬧。這反常的乖巧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頭。
"孩子心思重。"先生今早這樣說,"他想討好你。以后就不要給他平板了。"
平板究竟該不該給?這個問題在我腦中盤旋。完全禁止未免矯枉過正,可放任自流又恐釀成大錯。信任一旦破裂,就像打碎的鏡子,即便重新拼湊,裂痕永遠都在。豆豆還小,他不懂得這些。他只知道母親生氣了,而他要做個"乖孩子"來彌補。
育兒書上的理論在現(xiàn)實面前總是顯得蒼白。教育孩子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事,我站在十字路口,一邊是嚴厲的管教,一邊是溫柔的諒解。豆豆昨晚自己關(guān)燈睡覺,他在黑暗中心里藏著多少不安?
而我的心亦是沉重的,為人母的心,永遠在嚴厲與寬容之間搖擺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