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從圖書館出來,只覺得腹中饑餓,想尋點什么東西吃一吃。圖書館大門外有兩個小攤,一個是賣烤冷面的,一個是賣紅豆餅的??纠涿娴南銡馓舳毫宋迮K廟,想要買一些,但是圍者甚眾,又不想頂著寒風等,于是作罷,心想著前方的地鐵口也有小攤,還有烤串什么的,選擇更多,就棄了冷面往前走去了。不料想,走到了地鐵口門前,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小攤子已經不見蹤影,只看見一個個身穿制服的保潔,拎著垃圾桶,仿若哼哈大將那般守在道路兩側,嚇得我吃的想法都快沒有了,快速地就鉆進了地鐵里。
坐了幾站地鐵,到了雙井,這兒有個購物廣場,里面會有中華各地的特色吃食,但基本上多人一起,才能得到其中趣味,我只有一個人,除了麥當勞和肯德基好像并沒有什么更好的選擇了。我喜歡麥當勞的炸雞翅,鮮香酥嫩,但是今日,偏偏不想吃了這西洋食物,就想喝幾口熱湯,吮兩根燙面,讓五臟廟服帖下來。
遍尋無果,吃面的地方只有一家味千拉面。這家店我來過一次,味道并不是特別好,打出來的廣告,卻是用牛羊的大骨頭、加長時間的煮制,他們稱之為匠心,就恨不得把每一根面上刻上匠心二字了。但上來的湯,卻寡淡品不出來半點用心,粗粗地吃完,也沒有舒暢的感覺,只不過是例行了餓了就吃的行為而已。難怪我這陣子吃什么都不覺得舒暢,原來如此。
我生在河南,前二十幾年的歲月都是在河南,是面粉把我養(yǎng)大的,所以面即是我,我即是面。面粉為主食的地方,每一個家庭主婦都是做面的高手,我家母親大人亦是如此。
母親生的渾厚有力,身材健碩,手臂擁有強大的力量。每到夏季來臨之時,她最常做的飯,便是撈面。采來園子里新鮮的蔬菜,或拌或炒,放在盆子里備用。然后再用當年新麥制成的面粉揉制而成面團,面團里加上少許的鹽,幾顆雞蛋,等到面團表面光滑之時,便放在鍋子里蓋上鍋蓋,醒著。等到菜溫恰到好處之時,取出面團,放在案板上,用半米長的搟面杖開始讓它走形,在母親嫻熟的技藝之下,面團很快就變成面皮,層層疊疊地摞好,刀子切過去,再掂起來最上面的那層,輕輕一抖,甩一些面粉,這手搟面條就已成了。待到水沸之時,攜了幾片翠綠翠綠的莧菜扔進去,不多時便好了,澆上菜汁,一碗香噴噴的農家撈面就大功告成了。一口咬下去,麥子成熟的香氣,新鮮植物的氣息,從鼻孔進入五臟,再到細胞,整個五臟廟就服服帖帖了。
撈面只適合溫度比較高的季節(jié)里吃,不溫不火,既能降溫,又能體恤機體本身的溫度,在高溫的夏季,是再好不過的了。到了氣溫不夠高的春秋冬季,再吃撈面,就有點溫度不夠,顯得寒冷了。
除了撈面,母親還精通于湯面,這湯面的前奏和撈面基本上是差不多的,也是面粉揉制手工刀切而成。不同的地方在于,湯面可以用各種各樣的湯來煮,例如雞湯、骨頭湯、蔬菜湯,等等不一而足。這些新鮮而味美的湯湯水水,被面條吸飽了之后,一口咬下去,別提多美味了。這種面條,就連生于廣東,不喜面食的我家先生,都喜歡得不得了。
撈面、湯面之外,母親還擅長做蒸面。這個蒸面和字面意義不太大相同,它的整個制作流程看下來,大約叫它炒面更為妥當。當面條放在蒸鍋上蒸熟之后,肉丁配菜炒熟之后,再將炒菜鍋里放上熱油,將菜和面齊齊地倒進去,再加適量的水,去炒。當醬色染上了每一根面條,水汽蒸騰的不多不少的時候,這蒸面便成了。母親做的蒸面有個特點,放的油多。別人家的面亮晶晶是因為表面裹的是一層水,而我們家的是因為表面裹的是一層油,當我們向母親抱怨說油太多的時候,她總會笑著說,油少了,不好吃;而父親最喜母親這種做法,隔不多日,就要母親做上一頓蒸面。
從初中時代開始,每年純在家的時光,不足三月,隨著成長,工作、結婚、生子之后,更愈時間短暫。母親這幾種拿手的面,已許久沒有在不同的季節(jié)里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