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95年5月4日(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十日),李秉衡整頓山東軍隊:已革提督孫萬齡所統(tǒng)河成左營、河定右營、泰靖左營、精健前營、襄字前營、福字炮隊左右二營、共計七營,留強汰弱,并為東字正軍中、左、右、前、后五營,分守榮成、文登兩縣要隘之處。俺老孫仍為統(tǒng)領。不過,此時的俺老孫歸軍統(tǒng)夏辛酉節(jié)制。剛戴上這頂小帽子,就有不一樣的感覺。夏辛酉與老閻同鄉(xiāng)交厚,弄不好,一雙單給俺老孫定制的小鞋正在趕制中。
我孫萬齡雖說革職,但還能帶兵,榮成、文登兩縣關鍵的地方還須俺老孫帶兵駐防。與以往大不同的是老孫不能獨自做主排兵布陣了,要受人家的節(jié)制,在別人手底下干活,事事須要看人家的眼色。
啥叫節(jié)制?聽從別人的指揮和管轄,服從別人的控制。這個別人是誰?夏辛酉。歸軍統(tǒng)夏辛酉節(jié)制的三年后,也就是甲午戰(zhàn)爭結束后的1898年(光緒二十四年),我孫萬齡奉令駐防平度縣。平度平度,噩夢無數。不知咋的,剛駐防平度的第一個晚上就做了一個噩夢。
大寺安純提著一把馬刀到我老孫大營門口叫陣,要跟我比試,我問他咋比,是文比,還是武比。文比么咱就比叨雞,我一條腿讓你小雞抗膀。說著說著俺老孫就甩掉上衣,光著上半截身子,抬起一條腿在地上蹦跶。蹦到一個麥秸垛面前,還沒抬腳,麥秸垛轟的一聲飛散開來……
武比么,我讓你大寺安純朝我光身上先打三拳,之后我只打你一拳。大寺說咱啥都不比,正月初五小年那天下午三時左右在摩天嶺,我就想等占領了摩天嶺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孫萬齡,跟你比試。真沒想到我被丁汝昌索了命,咱倆的友誼終結了。我老孫想跟他說,不要緊,將來有一天我老孫肯定會去東洋親自登門,就像你現在來見我樣。抬頭看他表情,看到的竟是大山巖,大寺安純不見了。大山巖說,我知道你孫萬齡想的啥,你是想剛才那個大寺安純怎么變成了大山巖是吧。這么跟你老孫說吧。大寺安純就是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俺大山巖,大山巖就是那個被丁汝昌打死的大寺安純。還有在石家河被你打死的那個佐官,告訴你他是俺老表大山一郎。俺大日本人都是一個人,你說他死了吧,他還站在你面前跟你說話,你說他活著吧,在石家河,在摩天嶺早被你們打死了,現在都在俺大日本的靖國神社,享受供奉,享受參拜,享受景仰呢。直說吧,俺們大日本打起仗來都是一個人,哪像你們中國人分恁清你你我我的,這個姓李的海軍,那個行李的陸軍,結果呢,結果不說了,你都知道,李不是李,桃不是桃的,咱說石家河。

有人狀告我孫萬齡在閻得勝一事上做過了頭,說我是借刀殺人,盡管閻得勝臨陣退縮,也不至于恁么快就丟了性命,可以戴罪立功以觀后效么。至于巡撫李秉衡的電報,你孫萬齡嚴重曲解了。好吧,這時就交給夏辛酉徹查吧。結果,結果我孫萬齡不倒霉也得倒霉,夏辛酉裝模作樣調查一番,往上級稟復時態(tài)度曖昧模棱兩可,不說有這事,也不說沒有這事。據此,新任山東巡撫張汝梅以迎戰(zhàn)失利參奏,奉朱批:著革職。發(fā)往軍臺效力。乖乖,我孫萬齡繞了這么一大圈,又回到當年征戰(zhàn)西域的地方。
怕俺老孫有情緒,榮祿跟俺說,壽卿兄甭用怕,咱老孫到哪不吃香喝辣,西域你又不是沒去過,收咱都給他收回來了,就當回訪西域吧,那里不光有沙子,不光有荒漠,還有美麗的雪山、草地、無邊的花海,遍地的牛羊,還有喀納斯的彩灘、達坂城的姑娘,還有吐魯番的葡萄和哈蜜瓜天山雪梨,那拉提的空中草原,哎,不說了說不完,一句話新疆真他娘的好地方。老佛爺要是叫我去,誰不去誰是花狗。你部遣散后,俺老榮一手托八家,還真有點不適應想得慌。
給你兩天假,不妨去看看大兵黃,聽說在天橋賣唱,生意好著你,見了代問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