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95年2月5日(光緒二十一年正月十一日),李秉衡向李鴻章、劉坤一(欽差大臣)表態(tài):昨奏準東省添募三十營?!B日水師與倭船鏖戰(zhàn),打沉倭船數(shù)只,未卜能否久支。援軍一到,即當合力進攻。
同日,李秉衡向朝廷匯報:孫萬齡等又有旨交部嚴議?!扬唽O萬齡一軍赴救文登縣,以保進兵之路。
2月6日(正月十二日),我孫萬齡部營隊到達距城三十里的固道集,日本人已先于這天清晨攻陷文登縣城。
2月7日(正月十三日),李秉衡趕往黃縣視察軍情。走的時候,他的親軍衛(wèi)隊一同前往。走前,作了以下周密安排:調(diào)東字、福字六營,由寧海移駐棲霞縣;嵩武左營并泰靖、河定等五營,由孫萬齡統(tǒng)帶移駐萊陽;以孫金彪的嵩武軍、襄六營仍駐扎煙臺。綏鞏軍潰散的兵勇,除資歷淺沒啥打仗經(jīng)驗的、沒有槍械的兵勇全部遣退外,剩下的編成四營,暫住福山縣之崗崳,三日后移駐黃縣。
2月9日(正月十五日),日本騎兵一個聯(lián)隊由酒館、上莊一帶乘虛西犯,很快進入寧海州城。自寧海失后,日寇騎兵大部駐扎寧海上莊一帶,然后以騎分隊進犯距福山三十里的五臺山,及距煙臺十三里的竹林寺。
這個時候,俺老孫接李秉衡電示:文登已失,該軍酌量情勢,能否進攻。如萬不得已,須扼要駐扎,堵其西竄海陽之路。千萬奮力堅持,以待援軍。大局所關(guān),懔遵毋違!
俺老孫當然清楚,這李秉衡巡撫大人,又給俺量身定制了一頂小花帽,帶緊箍咒的那種。聽好了,姓孫的,俺李秉衡在朝為官弄個巡撫也不容易,當初俺姓李的尊稱你:壽卿兄,那是抬舉你,你要明白,俺是要你好好跟俺干,好好的打東洋鬼子,要不然我一個李秉衡咋能干過恁多的鬼子。一個人犯點錯誤并不可怕,怕就怕知錯不改,頑固到底死擰嘰頭。話又說回來,你孫萬齡真要違抗命令不老老實實地去執(zhí)行,俺老李也沒啥好辦法,閻得勝多次托夢給我說,他在奈何橋上已等你多時,一壺老酒摻和著孟婆湯篩了好幾遍了。
正月十五日元宵節(jié)早晨,李秉衡抵達黃縣,即與援軍古州鎮(zhèn)總兵丁槐晤談,商令暫住黃縣。所收綏、鞏軍散勇編成三營,歸其統(tǒng)帶,再增添招募一些新兵勇,共成二十營,顧黃縣兼以策應文登,即為沿海北路進攻威海之師。文登既失,恐由海陽、萊陽一路西竄。
這天是陳鳳樓五十九歲壽辰,陳鳳樓正打算小過一下生日,不料發(fā)來緊急任務。陳鳳樓接到任務哪敢怠慢,立即率部馳往前線,當日率所部進駐濰縣。正由黃縣趕赴萊州的李秉衡,并未打算把這支部隊立即投入救援威海作無謂的犧牲,他另有打算。
李秉衡電告留守濟南的各級官員:陳修五(陳鳳樓字修五)馬隊擬令駐萊陽、海陽之間,以提督孫萬齡步隊輔之,即歸陳統(tǒng)。以堵截由前方潰退的鞏、綏各軍并防倭人西竄。而也正是此時,被困在劉公島上的北洋海軍已處在生死關(guān)頭。丁汝昌盼望著老鄉(xiāng)陳修五能前來救援,致書陳修五(陳鳳樓)云:
修五仁兄大人閣下:此間被圍,望貴軍極切。如能趕于十七日到威,則船、島尚可保全。日來水陸軍心大亂,遲到弟恐難相見,乞速援救。如弟汝昌叩。
其言悲慟至極!此函于十八日由李秉衡電轉(zhuǎn)陳鳳樓,但已于十六日奉朝旨:著李秉衡先其所急,遵即飭陳鳳樓一軍速赴天津。而十七日劉公島已失,丁汝昌殉難。丁、陳二人同治年間隸銘軍在征剿捻軍、數(shù)次平回亂戰(zhàn)斗中共事多年,同為皖北豪客,年歲相若,官階相近,情誼自不待言。

2月12日(正月十八日),李秉衡再移萊州。兩天后,劉公島陷落,北洋艦隊覆滅。此后,日軍戰(zhàn)略目的達到,開始收縮部隊,緩慢從寧海、文登縣城退出。
2月26日(二月初二日),李秉衡向朝廷報告:寧海州城及文登縣城,賊寇忽多忽少,來去無定。初一日李楹、曹正榜及孫金彪所撥隊伍,由五臺山開出駐地往寧海州城前進。這時,賊寇全部遁跡消失,遂于這天中午收復寧海州城。另外,文登縣城我已命令孫萬齡部離開駐地火速前進,力圖盡快收復。
緊接著,李秉衡再向朝廷匯報:孫萬齡一軍已由海陽飛速錢王,初二日至距文登二十里的夏村那個地方,這時候,文登城內(nèi)仍有步兵賊寇,和直郵騎隊竄來竄去。孫萬齡部已于初三日九時進城。寧海至文登的所有道路都可以通行。據(jù)孫萬齡報告,榮成縣城還不安定,大街小巷大小毛賊時來時往如入無人之境,恐怕有日本賊寇夾雜里邊趁勢作亂,以達到擾亂軍心、民心,破壞國家肌體的目的。文登縣城在威海東南,這里的兵力本來就比較的弱小,若敵方再次深入進攻,又恐怕防守不了,萬一抄咱后路情況會更糟。現(xiàn)丁槐所部也來到黃縣,我以前已和丁槐當面商定,命令他再添募十多營。等他這支部隊開來,令他率隊即行進攻。
午飯后,茍壩率領(lǐng)一小隊人馬上街巡查,發(fā)現(xiàn)一個可疑人員。這人穿著鞏軍的衣服在購買大餅,茍壩知道,鞏軍根本不在這里,不是鞏軍的逃逸分子,就是日本的奸細,抓起來再說。一問一審,果然是奸細,身上搜出來一些未來及上報的有關(guān)城里清軍駐防情報。
我老孫率部收復文登后,即接令駐守該地。板凳還沒捂熱,軍令又來了,要我率部立即趕往榮成。
表面上看,榮成、威海陸路賊寇已全部退完,僅成山島時有日本船來往。劉公島上也駐有日本船二十多只,船員還敢大搖大擺登岸取水,實際上大多是哨探。平日里對付奸細,只能著便裝扮作當?shù)乩限r(nóng)模樣,暗中巡查仔細捕捉,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然后順藤摸瓜,一般說多多少少總有收成。時間久了,上頭認為俺老孫對付哨探有一手,于是就令俺撥隊開往情況復雜的榮成。
李秉衡行使其大將風骨,左右開弓雙管齊下,一面令我孫萬齡撥隊往收榮成,一面嚴令營務處候選道馬開玉收復威海。
我孫萬齡部,于二月初九日收復榮成縣城,并隨即在榮成駐扎。實際情況不容樂觀,日本賊船并沒有走遠,憑踞島澳,隨時伺機反撲。我清朝軍隊全部在他臺炮、船炮可以轟擊的范圍。榮成雖說收復,但能不能守住,能守多長時間還兩說。說不定,日軍的間諜在暗中活動的還大有人在。
果不出其然,我放出去的便衣眼線很快抓到一個叫傅春華的。傅春華湖北人,不務正業(yè),先在島上殺豬,以后又拐籃子抽簽子,出入營房,引誘官兵賭博,趁機刺探軍情。據(jù)傅春華交代,日本間諜活動頻繁,一伙七個人,埋伏在一座墳地里。
這天夜里,俺派人前去抓捕。按照傅春華的指引來到那片墳地,卻不見動靜。原來日軍間諜對像傅春華這樣的中國人并不完全信任。墳地外圍的裝飾隨時更改,以至傅春華找不到具體目標。
找了很久,沒發(fā)現(xiàn)可疑的地方。就要難備回頭走,有人發(fā)現(xiàn)在幾座墳背后都堆了不少雜草,有點異常。把草扒開,有個洞,用燈往里一照,原來里面藏著奸細。一共七個全部落網(wǎng)。這伙人已經(jīng)活動了好幾個晚上,他們在墳后挖個洞,打開棺材,把尸首拖走,白天藏在里面,夜間出來活動。這七個日本奸細當天就上報處死。
1895年3月17日(光緒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一日),朝廷旨下來:吏部、兵部討論議定,請將孫萬齡等均照例革職。其依據(jù)是,2月2日(光緒二十一年正月初八日)具奏的提請,提督孫萬齡、總兵李楹,即行革職,準其留營效力,以觀后效的奏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