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的筆下,是她的一生

流浪著的三毛


我是不了解三毛的,我走不到她心里,或者我走到了,但表達不來,看來道行不夠,她的心很大,很輕易地便容納了我,可我的心太小,還放不下一個完整的三毛。

我讀三毛,好像從來都是奔著她那些好玩的故事去的,可是,很不刻意的,讀完她的故事,她的人,她的個性也便慢慢烙在我心里了。她的流浪,她的愛情,她的成名,都像電影,在我腦海過來過去。我是不求深刻的,因為我還不夠道行,可我又必須記點流水賬,因為忍不住。

我在想,三毛從來都是極性情,極真實的,她的文字也從不愛刻意雕琢,那我也該選擇一種真誠的筆調(diào),畢竟太過鉛華的東西,三毛是不喜歡的,也不適合她。


童年的三毛

1 可愛的三毛

翻看三毛的小時候的照片,最不能忘是她的眼睛,沒有小女孩該有的俏皮活潑,反是帶著大男孩的不羈冷酷,甚至還有難以捉摸的憂郁。

不過,長大后的三毛和小孩子在一起時反倒完全不同了,在一張成都旅行時和孩子們一起戲耍的照片里,她好像也跳進孩子們的童話世界里了,哭便嚎啕大哭,笑便捧腹大笑。寫到這,不禁又為三毛一生無子而惋惜了,倘使有個孩子,她興許還能有個牽掛,有個歸宿的,也就不用急著去另一個世界流浪了吧。

撒哈拉是很考驗人生存能力的地方,條件非常艱苦,但三毛活得很好,好得甚至讓許多人都羨慕起,嫉妒起她來了。每每讀到三毛與那些窮苦落后的人們相處,心里其實是又心疼又憤怒的。心疼那兒的人可憐,十歲的小女孩竟就要為人婦為人母了,生命的色調(diào)永遠只有一種,滿目黃沙,滿目滄桑。我也心疼三毛,自己與荷西在大沙漠的生活已是萬分艱難,還在盡其所能,甚至傾其所有地去幫助那些可憐人。然而可悲甚至引人憤怒的是,那些窮苦的人兒后來竟將三毛的付出當成了理所應當,甚至索求無度。那種人性的落后才最讓人揪心。

我總是在想,如果早點讀三毛,我的生活會怎樣?興許我的生活態(tài)度和軌跡也會被改寫了吧?哈哈,說笑了。

不過,真真切切的是,從現(xiàn)在起,和千千萬萬個三毛迷一樣,我也開始被她的生活態(tài)度,生存?zhèn)€性所感染??赡苁窃诂F(xiàn)實中越來越缺少這種率真和反叛,好像越長大生活就越虛偽,但在三毛的筆下是極少見虛偽的世界的,她寫的是她的傳奇經(jīng)歷或者她的喜怒哀樂,聽上去很小我,或者說不夠大氣,可它貼近我們的內(nèi)心,更貼近我們對現(xiàn)實的幻想。

我一直認為,誰心里都住著一顆小宇宙,只是三毛讓它爆發(fā)了,而我們總?cè)秉c勇氣,說得極端點,缺點沖動,所以三毛理所當然招來無數(shù)人膜拜。

于是我也開始學她:三毛走遍萬水千山,我也讓心盡情放逐,畢竟我沒她的幸運可以親歷千山和萬水;三毛放蕩不羈,我也偶爾反叛發(fā)記錄心聲。不過有一點不同,三毛死了,我還必須活著。當然了,三毛一字抵千金,我的文字且是不名一錢的,全當消譴罷。

我了解三毛嗎?我是沒有資格說了解的。她一生那么豐富多彩,好比多部電影穿插播放,而我才觀幾幕,自然是十分不夠,但我羨慕她,活著便是活著,死了便是死了,從未瞻前顧后,也興許她心底是經(jīng)過好長好長的苦痛掙扎的,但至少她給所有人看的三毛是瀟灑的,瀟灑到讓人又覺著悲情了。

再來很是佩服她把玩文字的天才,沒有一字雕琢,都是十分自然的流露,看似信手涂鴉之筆,卻又是能經(jīng)得起玩味的,或許這就是三毛可敬也可愛的地方吧。


三毛荷西登記結(jié)婚

2? 三毛的愛情

提及三毛,很多人都不忘提荷西。許多人傾慕他們間的愛情,無論邂逅牽手,都自由瀟灑,也相濡以沫,該是反叛又傳統(tǒng)的。

初戀三毛時,荷西才高三。我的第一反應:早戀這事,原來全世界都一樣嘛。第二反應是:姐弟戀,原來早就流行了哦。

三毛荷西再續(xù)前緣,已是六年后,荷西不再年少,三毛不再青春。當然,他們依然浪漫,六年前,荷西對三毛說,等他念完書,服完兵役就和她結(jié)婚,但三毛未答應等他。三毛說,六年太長,可以發(fā)生很多事?;蛟S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沒有任何承諾,三毛只是無意等了荷西六年;也或許只是緣分太深,六年后,他們又注定要邂逅彼此。

當初三毛背起行囊要浪跡撒哈拉,荷西也是一路狂追,硬是說不能再讓她跑了,說這話時,倒像個孩子,三毛也是害怕感動的吧?;蛟S她自己還沒想好荷西這個人在她生命里會畫多長的一筆,也沒把握夠不夠愛他呢,可單沖這份感動,這份緣,三毛也要義無反顧與荷西牽手,就在撒哈拉這個并不怎么浪漫的沙漠里,沒有婚紗,沒有證婚人,沒有一切婚姻該走的排場,甚至連一句“我愛你”的婚誓都省它不理,他們只走了唯一的法律程序:登記結(jié)婚。

這樣的婚禮誰能說浪漫呢?誰又能說不浪漫呢?簡單得有些特別了。

婚后的三毛荷西,跟千千萬萬對傳統(tǒng)夫婦一樣,男主外,女主內(nèi),荷西在外賺錢養(yǎng)家,三毛在內(nèi)料理家務,再平常不過了,不過有一點不同,他們沒有孩子,終究過的是二人世界。

婚前三毛就說過,她生性自由,不愿為任何所牽絆,而荷西也說,我愛的就是你無拘無束的個性?;楹蟮娜拇_如她所說,一如既往,我行我素;荷西,也如他說,一直保留著三毛的自由,當然,他自己本身也是一個童心未泯,喜愛漂泊自由的浪子個性。這樣看來,兩人的牽手,也該是天作之合了。

在撒哈拉的故事里,三毛筆下的主角大多是當?shù)厝?,說的也大多是撒哈拉的傳奇故事,極少見她花大手筆描繪她與荷西的婚后浪漫,相反,就算潑墨,寫得也是家長里短,柴米油鹽的家庭瑣事甚至兩人的矛盾。三毛自己都曾說過,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删褪沁@般平凡瑣碎,每個人都熟悉甚至怠倦的婚姻生活,依然讓許多人感動,羨慕他們,大概這便是平凡的魅力了。


三毛與荷西

3? 荷西死了

一點征兆都沒有,前一天還在興致勃勃地陪著岳父母聊天游玩,第二天卻是硬生生地死了,還是剛過完中秋的日子,每讀及此,我的眼淚都是真真切切地流下來,死的人是死了,可活著的人該如何活著,我想到了三毛。

荷西剛出事那會,三毛幾乎都是半瘋半癲的狀態(tài),無數(shù)次想到死,可她終究是傳統(tǒng)的,因為還有高堂,還有責任,她不能總隨著性子。

我不知道我很愛的人或者很愛我的人突然離我而去,我會如何,但荷西死了,我不是莫名悲傷,是真真切切為三毛的遭遇而痛,我實在心疼三毛。

在愛情里,我們常說,誰也不是誰的誰,這個世界離了誰都是一樣??墒侨皇?,沒了荷西,她是真正覓不到自己的靈了。

雖然她生性就是個精彩的人兒,沒有荷西的日子,三毛的生活依然精彩:旅行,出書,寫劇本,演講,寫歌,每一樣都做得有聲有色,那時興起的“三毛熱“也仿佛讓她一下子嘗盡了世間所有的浮華??墒亲罱K,當所有的浮華都嘗盡,三毛說:我累了,我很累很累。

三毛從來是個瀟灑的人兒,但不見得從來是個快樂的人兒。

荷西死了,三毛也好像死了,精彩的生命再也找不到精神的橄欖樹了吧。


靈魂的放逐

4? 三毛的死

1991年1月4日,這個一點也不特別的日子,三毛走了,永遠地走了。此時,我眼里又有淚水,但不懂是在為誰悲傷了。

我不了解三毛,所以我不知道選擇死于她是悲是喜,當然我們都愛三毛,我們都渴盼她永遠活下去,為真實而歌,為那些寂寞迷茫的人兒找點依靠,可是,我們不能自私啊,三毛有自己的精神居所的,倘若在世間她再也找不到心的依托,那我們就算苦留她也是沒用的,留不住的,索性也就再一次隨她性子吧。

三毛選擇了死,但不是所有人該效仿的選擇。

興許這種選擇只適合三毛,興許只有這個選擇才能讓她從滿腹的悲傷中逃離,她才能重新開始流浪,她才能真正地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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