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戰(zhàn)國故事055
齊桓公知道姜氏在邾國，對管仲說：“魯桓公、魯閔公不得善終，都是因我姜氏女子的緣故。如果不去邾國討伐，魯國人必定引以為戒，與我齊國斷絕婚姻之好。”
管仲說：“女子出嫁從夫，得罪了夫家，也不是娘家能管的。您如果要攻打邾國，也應當隱瞞這件事。”
桓公同意了，便派豎貂前往邾國，送姜氏回到魯國。姜氏到了夷地，住在公館中。豎貂告訴姜氏說：“夫人參與謀殺兩位國君，齊、魯百姓無人不知。夫人即使回到了魯國，又有何面目見太廟中的先祖呢？不如自盡，還可以遮掩一下?！苯下牶?，關起門來哭泣，到了半夜，一片寂靜。豎貂打開門一看，姜氏已經自縊身亡了。豎貂告訴夷地的長官，讓他治辦喪事，然后快馬加鞭跑送信給僖公。僖公將其靈柩運回，按照禮儀進行安葬，說道：“母子之情，不能斷絕了。”賜姜氏謚號為哀，故稱她為哀姜。又過了八年，僖公以莊公沒有配偶為由，仍將哀姜歸于太廟祭祀，這是僖公為人寬厚之處。
齊桓公自從救助燕國、平定魯國以后，威名大振，諸侯心悅誠服?；腹有湃喂苤伲褔桓督o他，自己則飲酒打獵，不亦樂乎。
有一天，桓公到大澤的山上去打獵，豎貂為他駕駛馬車。群馬奔馳，你追我趕，眾人對著四散奔逃的獵物比賽射技，個個興高采烈。桓公忽然停下來，聚精會神地直視前方，很久沒有說話，臉上浮現(xiàn)出驚懼的表情。
豎貂覺察到了，就問：“您瞪著眼睛看到了什么呀？”
桓公這才回過神來說：“我剛才看到一個鬼，模樣十分古怪，讓人害怕，好一陣才消失不見。難道是不祥之物嗎？”
豎貂說：“鬼是陰物，怎么敢在白天出來呢？”
桓公說：“先君襄公在姑棼打獵時見到一頭大豬，也是在白天。你快為我把仲父叫過來。”
豎貂說：“仲父又不是圣人，他怎么能知曉鬼神的事呢？”
桓公說：“仲父可以辨認出俞兒，怎么能說不是圣人呢？”
豎貂說：“您先前已經告訴他俞兒的樣貌，仲父逢迎您的心意，說出一番溢美之詞，是為了勸導您的言行。您現(xiàn)在只說見到了鬼，不要泄露鬼的樣貌，讓仲父來猜，如果他說的與您說的吻合，那才真的算是圣人?！?/p>
桓公說了聲好，但已無心打獵，下令駕馬回宮，心中又是懷疑，又是恐懼，縈繞不去。這天夜里就得了重病，忽冷忽熱。
第二天，管仲和大臣們都來探病慰問?；腹压苤俳羞^來，告訴他自己見到了鬼，又說：“我害怕這個鬼對我作惡，所以不能說出口，請仲父說一說這鬼到底什么樣?！?/p>
管仲無法作答，就說：“請讓我去問問看?！?/p>
豎貂在旁邊笑著說：“我早就知道仲父說不出來?！?/p>
桓公的病情日益加重，管仲憂心忡忡，在家中大門上張貼了告示：“如有人能說出主公所見的鬼，我就把封地的三分之一贈送給他?！?/p>
不久，來了一個人，背著一頂斗笠，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說是要見管仲。管仲作揖請他進門。那人張口就問：“國君病了嗎？”
管仲說：“是的?！?/p>
那人又問：“國君生病是因為見到鬼了嗎？”
管仲又答：“是的?！?/p>
那人接著問：“國君見到鬼是在大澤中嗎？”
管仲說：“您能說說鬼是什么樣子的嗎？說出來的話，我把自己的封地給您?！?/p>
那人說：“請讓我見國君，我當面跟他說?！?/p>
管仲到了桓公的臥室中，只見桓公正背靠厚厚的墊褥坐著，兩個宮女給他捶背按摩，另外兩個宮女給他捶腿捏腳，豎貂捧著湯藥站在旁邊伺候。管仲說：“您的病，有能說出病因來的人。我已經把他帶過來了，可以叫他過來見一見?！?/p>
桓公讓那人進來，見他肩背斗笠，身穿破衣，心中很是討厭，就問道：“仲父所說的那個認識鬼的人就是你嗎？”
那人答道：“主公您這是自己得的病，鬼怎么能傷害您呢？”
桓公問：“那到底有沒有鬼呢？”
那人答道：“鬼當然有。水里有‘罔象’，土邱有‘峷’，山中有‘夔’，荒野有‘彷徨’，大澤有‘委蛇’。”
桓公說：“你來說說委蛇是什么樣的。”
那人答道：“委蛇大如車輪，長如車轅，身穿紫衣，頭戴紅帽。這種東西呢，最討厭聽見轟隆隆的車馬聲，一聽到就會捧著頭站立起來。這種東西不容易見到，見到它的人必定會稱霸天下。”
桓公開懷大笑，不覺站起身來說：“這正是我看到的呀！”頓時覺得神清氣爽，病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桓公問：“您怎么稱呼？”
那人回答：“我名叫皇子，是齊國西部邊境的農夫。”
桓公說：“您可留下來，在我這兒做官?！本拖敕馑龃蠓?。
皇子堅決推辭說：“主公尊重周王室，掃蕩四方夷狄，安定中原，撫慰百姓，使我能常做一個太平盛世的百姓。我在鄉(xiāng)間務農已心滿意足，不愿做官?！?/p>
桓公贊嘆說：“真是高人呀！”賜給皇子糧食布帛，讓有司免除他的賦稅和勞役，又重賞了管仲。
豎貂說：“仲父沒能說出來，這是皇子說出來的。仲父怎么能受賞賜呢？”
桓公說：“俗話說，兼聽則明，偏信則暗。沒有仲父，我肯定聽不到皇子說的話?！必Q貂這才服氣。
這時是周惠王十七年。狄人侵犯了邢國（今河北邢臺境內），又調動軍隊去攻打衛(wèi)國。衛(wèi)懿公派人到齊國告急。大臣們請求救助衛(wèi)國，桓公說：“我們北伐攻打山戎，創(chuàng)傷未平。姑且等到明年春天，再聯(lián)合其他諸侯一起出兵相救吧?！?/p>
這年冬天，衛(wèi)國大夫寧速到齊國傳話：“狄人已經攻破衛(wèi)國，殺了衛(wèi)懿公。現(xiàn)在準備迎接公子毀回去當國君?！?/p>
齊侯大吃一驚，后悔道：“我沒有及時去救衛(wèi)國，這都是我的錯?！?/p>
改編自《東周列國志》《左傳》等，原創(chuàng)作品，持續(xù)推出，歡迎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