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一
“埃及奴隸睡著了,于是就有了我?!卑酌姘焊邭獍旱膿]著手,挺了挺肚子。
微褐色的全麥面包站了出來,“別看我比你黑,主人最近可需要我了?!?/p>
“因為你能治好主人的腳氣病,要不然你就和手撕面包一樣喂了門口的流浪貓。”蜂蜜小面包全都站了出來,瞬間就削弱了全麥面包的士氣。
冰箱門忽然被宋義打開了,一支大手在面包上來回的徘徊,翻著面包最后的保質(zhì)期,忽然菠蘿面包被主人拿出了冰箱,菠蘿面包的身上流下了幾滴水,是最后的淚。
面包們互相望了望,沉默了。
二
夜里有人在嚶嚶的哭泣,全麥面包覺得身上的小麥顆粒都跳躍了起來。
又停了很久,沒有聲響。全麥面包翻了個身,又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全麥面包在迷迷糊糊中聽到一個女孩的聲音,“不好意思,不小心掉了包,幸虧你撿到了”。
宋義拿過了放在沙發(fā)的藍格小包,遞給了女孩,撓了撓頭,“我也沒做什么,只是舉手之勞。”
女孩坐在了沙發(fā)上,喝了一杯水,手指在杯子邊叩動的聲音終于驚醒了其他面包。
“還讓不讓人睡了?!卑酌姘姏]人搭理,漸漸的小了聲音,碰了碰身邊的抹茶面包,“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它們都伸著頭往外看?!?br>
抹茶面包頂著一張綠臉,湊近了白面包,“你還不知道吧,主人帶了一個女孩回來,聽說把幾天前發(fā)的公資放在了那個藍格小包里,準備交給她?!卑酌姘犕旰?,會意的點了點頭,然后就離抹茶面包遠了,生怕污染了自己的高貴血統(tǒng)。
全麥在旁邊沒說話,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毛孔因為昨天的聲音變得舒張。
“你們什么時候走啊,我身體快不行了?!北淅锘椟S的燈一閃一閃的。
全麥面包突然覺得自己心里空空的。
哭聲又傳了出來,全麥面包找了一陣后,看到在角落里擺著一塊“修長”的面包。
“喂,怎么都沒見過你?!泵x面包看了一眼全麥面包后,哭的更大聲了,“全麥,你怎么欺負一個這么瘦弱的面包?。俊狈涿坌∶姘值芗w站了出來,叫嚷著打抱不平。
全麥面包突然沒了好氣,別過身去,不再理它們。
三
毛毛蟲面包和那個女孩一起來到這里的。
藍格小包里裝的只有一個面包,女孩來了宋義家,包沒帶走,倒帶走了宋義的心 。
后來宋義對女孩說著“吃面包不健康”,然后在女孩笑盈盈的注視下,把毛毛蟲面包放進了冰箱里。
“主人經(jīng)常不吃飯,天天帶著我找工作。我有時聽到主人掛了父母電話后哽咽的聲音,覺得我一定要做個通情達理的面包,要做主人的動力。”毛毛蟲面包含淚說著自己的身世。
蜂蜜小面包聽的淚流滿面,抓過了身邊的雞蛋小姐摩擦著自己的臉,“松手松手,又想占我的便宜!”,蜂蜜小面包摸了摸發(fā)紅的臉,走到了一邊。
雞蛋小姐上前摟過了毛毛蟲的肩膀,“妹子,不是姐姐說你,你可太天真了,咱們只是一個面包,隨時就進了主人的肚里,別想那么多?!狈涿坌∶姘路鹆⒓吹玫搅穗u蛋小姐的指示,隨即附和的點了點頭。
全麥一聲不吭的看著毛毛蟲面包,心里仿佛有什么東西落了下來。
女孩搬來了宋義家,更沒人想起它們了。
宋義改掉了吃面包的習(xí)慣,整日含笑看著女孩在廚房里忙碌的身影。
四
毛毛蟲面包又哭了起來,“你怎么了?”全麥面包溫和的語氣問道。
“我家主人整天給你家主人做飯,可你家主人還挑刺,害得我家主人躲在廚房哭,她自己一個人從來沒哭過。”毛毛蟲面包眨著眼睛,大串的淚珠掉落在雞蛋小姐光滑的外殼上。
“我也不懂,不過你別哭了,我心里難受?!比溍姘f完,低下了頭。毛毛蟲面包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一言不發(fā)的盯著全麥面包。
雞蛋小姐感受到了涼意,醒了過來,睡眼惺忪的看著兩個“發(fā)燒”的面包。
毛毛蟲面包和全麥面包在一起了,這個消息傳遍了整個冰箱,就連昏迷的冰箱都閃亮著五彩的燈。
“它倆整天都膩在一起,害得我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身為面包,一點都不知道自律?!卑酌姘舐暼轮?,希望有人譴責(zé)它們的行為。
沒人搭理它,自己平白無故的碰了一鼻子灰。
“全麥沒幾天了,擔(dān)待點吧?!彪u蛋小姐的話讓白面包閉了嘴。
“為什么你的臉上都是小顆粒?”
“你不懂,主人們都管這叫做毛孔,可金貴了。”全麥面包說完,摸了摸自己稀松的臉龐。
“對,我看主人天天都拿那個收縮水往臉上涂,,昨天他們又因為這個吵架了。我總覺得他們的愛情我們不懂,不過你放心,我從來不會嫌棄你亂花錢。”毛毛蟲面包說著用手撫上了全麥面包的毛孔。
全麥面包笑了,毛孔皺巴巴的成了一團,悲傷的在想,“那是因為我們沒錢?!?br>
五
女孩的東西被宋義扔了出去,連內(nèi)衣和襪子都赤裸裸的堆在門口。
毛毛蟲面包扭動著,看著女孩從床上爬了起來,撲向宋義。宋義抓住了女孩的頭發(fā),往墻角摔去,女孩捂著頭,坐在原地,任由額頭上的血流到嘴角。
毛毛蟲面包哭出了聲,全麥面包從背后捂住了它的嘴,它的淚水流進了全麥的毛孔里,全麥面包覺得自己被毛毛蟲面包的悲傷膨脹了整個身體。
“天天買些沒用的東西,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宋義倚著女孩帶來的折疊椅,沒好氣的說道。
女孩愣了很久,靠著墻站了起來,“你天天打個游戲充那么多的錢,夠我們過多少天了,我每天跑這么多的銷售,都被你揮霍了盡?!迸⒌难蹨I一滴滴落在海綿墊上。
“宋義,我們分手吧,這樣的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比溍姘杏X毛毛蟲面包幾乎要跳了起來,它無數(shù)次都希望自己的主人趕快遠離這里,它早就感受到了女孩的不快樂。
全麥面包看著自己的主人歇斯底里的扔了女孩的藍格子包。
全麥面包不明白,愛不是就應(yīng)該緊緊的相依在一起嗎?自己就不會讓毛毛蟲面包離開自己的。(冰箱里就這么大,它離的開你嗎?)
女孩甩門離開了,只剩下主人癱坐在地上。
全麥忽然淚如泉涌,它不能理解主人的愛。
六
女孩走了后,宋義又開始了吃面包的生涯,冰箱里開始有各種各樣新鮮的面包涌了進來。
毛毛蟲面包被椰蓉花型面包表了白,白面包實在看不下去了,叫醒了正在酣睡的全麥面包。
全麥面包帶著一群蜂蜜小面包趕了過去,看見毛毛蟲面包撥開了椰蓉花型小面包向自己趕了過來。
全麥面包那是第一次看見自女孩走后它笑的那么開心,想和它在一起很久很久,看不見自己的保質(zhì)期。
雞蛋小姐從圓弧形的塑料墊里掉了出來,在宋義開門的瞬間,掉到了地板上,宋義咒罵了一聲,擦掉了雞蛋小姐流下的血液。蜂蜜小面包哭著,躺在昏黃的燈光下,有氣無力的捶打老化的冰箱。
“為什么你不接住它,害得它現(xiàn)在和濕黏黏的毛巾在一起了?”
“我就算接住了它,它也是要和濕黏黏的毛巾在一塊的,孩子,你不能這樣付出自己的感情,你會傷心死的?!北錈o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
宋義又買了好多雞蛋,蜂蜜小面包覺得它們都沒有雞蛋小姐骨子里的蠻橫,無聊的要緊。
蜂蜜小面包離開的時候,對著全麥笑了。全麥在驚訝中看著它進了隔壁小花貓的嘴里。
全麥覺得心里面重重的,像是有無數(shù)個蜂蜜小面包躺在自己的心上,一陣黑暗。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宋義的腳前,全麥被拿了起來,看著宋義下顎殘留的胡須,洗的發(fā)黃的領(lǐng)角,搖搖欲墜的第一顆紐扣。
全麥流下了兩滴淚。
“難道是冰箱最近制冷不太好,面包上怎么只有兩滴水?”宋義翻看了全麥的保質(zhì)期,枯黃的手把全麥送進了冰箱里。
七
毛毛蟲面包倚在全麥的身上,“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就像冰箱爺爺和插頭奶奶那樣永遠在一起?”。
“那當(dāng)然了,我會永遠在你身邊?!比溑闹馗攀牡┑┑恼f。
毛毛蟲面包和全麥相擁著,“有你這句話就夠了?!?br>
宋義忽然打開了冰箱門,看著兩個面包倒在一起,好奇的拿起毛毛蟲面包。
“我沒買過這樣的面包啊!”宋義小聲嘀咕著,然后走到了門外,扔給了門外的流浪貓。
全麥知道宋義一定是忘了那個女孩,就像他隨手丟掉一個面包那樣容易。
幾天后,全麥也被喂進了流浪貓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