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這紅塵俗食11:中年一碗紅燒肉

黃不老

一個過年毀了不老一年的鍛煉,不僅僅是肉身質(zhì)量和地球引力的相互愛戀,還在于辛辛苦苦總算天下一統(tǒng)的腹部出現(xiàn)的分裂跡象消融不見,依然一塊大大的腹肉向往著自由的方向。

肉食,食肉,朵頤,酒,老家有個詞“油嗞得味”,一派富足心安在碗里的景色。

紅燒肉,是一個很有趣的存在,就那么一塊豬肉,一層皮,二指肥,三指瘦,大塊小塊或干脆很大的方塊。

各地都有紅燒肉,做法因地制宜,但出鍋的顏色都一般,深醬紅色,你說如玉可以,你說如土石亦可。

你說它土氣,但是從東坡先生到開國領(lǐng)袖,都和這道菜有關(guān)系。以至于分出其中的子品牌——東坡肉,毛氏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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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食者鄙,這大抵是不愛吃肉或不能吃肉的人的臆想罷了吧。

但你說它就高貴了,顯然算不上。

紅燒肉,好做易上手,但做好不容易。

這一塊肉,從生到熟差不多經(jīng)過了中華烹飪的所有手法:焯水、煎炒、文武火燉,甚至有的地方還要加上蒸,只為了讓那點(diǎn)糖、醋、鹽、醬油、八角、蔥姜蒜的味道被吸收,再順天應(yīng)時地調(diào)和好。

上等的紅燒肉,那一份肉皮有嚼頭,二指肥肉如豆花,一吸入口化開,香濃不膩,最后三指的瘦肉如同相聲最響的包袱,上天最亮的煙花,不柴不老不嫩不軟,讓你無法一口咬碎咽下,在嘴巴里轉(zhuǎn)上兩三圈,這肉味才能真正把人心給熨貼了。

人到中年,真就像這一碗紅燒肉,生活的五味對內(nèi)心的侵染,泛出來的滋味,關(guān)鍵是自我熬制的火候啊。

淺了,不入味,不上色,講得好叫清清白白,混不吝也就一個緣淺的可憐人。

深了,味道過了,肉質(zhì)柴了,難以下咽,一口就膩味了。

最怕的是,就像紅樓夢里的那道用好多只雞配的茄子,失去了本味,在一道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菜里變得無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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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世事如大鍋爐,所有的經(jīng)歷就是這烹炒炸蒸,大小的緣分只是主輔料的分別,最終把自己變成什么味道,不過是所有世情在本心的反映。如月照水,是大江大河,是小溪鄉(xiāng)井,是沼澤臭水溝?月還是那個月,影子的區(qū)別是你的格局。這么有學(xué)問的話是哪個吃貨說的?當(dāng)然是不老我啦。

今日老爹做筍子紅燒肉,肉好吃,筍子更好吃。想起往日不寬裕的時候,一碗紅燒肉吃完,那剩下的肉湯,有時放一兩塊豆腐,有時放一些菜葉子,燉一下,用家鄉(xiāng)話叫“德一下“,就又是一個菜了。

時間到了,當(dāng)?shù)昧隧斄褐?,也做得了打底湯,不管怎么變,還是紅燒肉,這或許就是中年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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