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歷史的脈絡來看,任何一個概念都是笑話。
恩格斯經(jīng)由歷史考察得出結(jié)論,愛情產(chǎn)生于中世紀騎士與有夫之婦的通奸行為(參閱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載《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5月版),這一結(jié)論道出了愛情得以產(chǎn)生的最基本前提,即「建立在男女平等基礎之上的個人化性愛」
在西方,婚姻的堡壘隨時面臨著愛情的全面夾擊,「通奸行為并沒有成為不可饒恕的罪過」。相反,人們倒是在這種行為之中體驗到了愛情不可遏制的生命活力,并由婚姻的危機領悟到了愛情于時間面前的宿命。品特的戲劇《背叛》為一對偷情男女的開始設置了走綠地毯的儀式,讓人觸動。
哥里高利/阿克西尼亞(《靜靜的頓河》)、葉吉蓋/查莉芭(《一日長于百年》)、羅伯特/弗朗西絲卡(《廊橋遺夢》)等等這些情侶恰是通過這種“不正當”的方式,向我們呈示出了愛的狂喜和痛苦。久木和凜子(《失樂園》)在這方面走得則是更遠,「他們憑借身體真實且短暫的感覺,擊碎了愛情永恒的神話,并以生命殉歸了愛情的悲劇命運」。
在中國,在沒有男女平等的中國,在男權(quán)統(tǒng)治下的中國,愛情的土壤稀缺。沒有,自也是正常的。
在中國,如果付出沒有回報,愛情便要因此受到質(zhì)疑。他們只知道愛就是付出,付出就應有回報。愛情既然被視為利益,因而便可以交易,甚至轉(zhuǎn)讓。所以,在面臨三角戀愛的選擇時,中國小說中的主人公常常會做出禮讓的所謂崇高姿態(tài)。他們壓根沒有認識到愛情是兩個人對于命運的共同承擔。
太多的愛情,打著愛情的幌子,其實和愛情無關。他們不明白,真正的愛不求回報,去愛本身已經(jīng)是回報。
婚姻是社會的,愛情則屬于個人。國人常將愛情同婚姻混為一談,結(jié)果把許多對于婚姻的要求強加給了愛情,諸如永結(jié)同心、白頭偕老之類的美好愿望。這種“強加”有利于婚姻的維系,卻不利于愛情個性的生長,同樣也不利于我們對愛情話語作深層的省思。然而愛情也有其社會關系,弗洛姆在《愛的藝術》里說,
如果一個人只愛他的對象,
而對其他的人無動于衷,
他的愛就不是愛,
而是一種共生有機體的聯(lián)系
或者是一種更高級意義上的自私。
末了,附上愛情的定義:“愛情是一個靈魂和身體所發(fā)出的吸引力,不是一個理念的吸引力。愛情是一個人的吸引力。這個人是獨一無二的、生來就有自由的人……”(奧克塔維奧·帕斯:《雙重火焰》第181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