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們終將“死去”的中產階級

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多余;

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

? ? ? ? ? ? ? ? ? ? ? ? ? ? ——《新約·馬太福音》

富者愈富,貧者愈貧。單看上文的話而不看后綴,文字里透露出的弱肉強食的血腥味,很難想象這出自基督教的圣經。但回頭想想,若我們把宗教內宗教味道抹去,里面?zhèn)鬟f的卻是世間普遍存在的真理。如上文的條文,有一個普遍性的名詞,馬太效應


馬太效應普遍的存在我們各行業(yè)中。簡單舉一個例子,在人體基因學研究中,10%的基因每年論文發(fā)表的數(shù)量和資金投入是90%基因的幾千倍,單從產出效能來看,10%的基因僅比90%的高3-4倍左右,他們的差別僅在于前者已經有了充足的研究,投入能帶來更高產出。如此一來,10%的基因將不斷獲得更多資源,而90%的基因將逐漸無人問津。


如若馬太效應在各個領域都將適用,我們可以很快速的得出一個結論,隨著經濟發(fā)展的愈發(fā)加快,正日益壯大的中產階級將以我們肉有可見的速度,逐漸凋零。

中產階級,是指那些已經滿足最基本的生存需要,且精神娛樂需要也得到較好滿足,但最高級的自我滿足需要仍未滿足的社會中堅階級。按照福布斯對于中國中產階級的劃分標準,年收入在1-6萬美元這個區(qū)間內,即可稱作中產階級。


一個國家社會結構是否穩(wěn)定,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該國中產階級占整個階級體系的占比。這個概念很好理解,中產階級在社會階層體系中,起一個承上啟下的作用。下一層階級實現(xiàn)階級躍遷的成本較低,那么生活就有奔頭,社會矛盾就?。恢挟a階級實現(xiàn)階層躍遷難度較大,但需求基本滿足,基本也不會動亂;中產階級通過社會篩選,1%的人流入精英階級,但人數(shù)較少,也不會產生過多的“仇富”心理。


但即使不了解時事和社會情況,我們亦能從“如火如荼”的拜金風潮,人們日益加劇的“仇富”言論,感受到社會體系并沒有往最優(yōu)的形式發(fā)展,我們社會正逐漸向沙漏型社會轉變。而隨著中產階級的逐漸萎縮,底層和頂層人群距離越來越遠,那么社會動蕩的可能性就會越來越大。

中產階級的階級的萎縮,是一個世界性的普遍問題。讓我們先將視線投向我們各方面參考的樣本,美帝。


美國自二戰(zhàn)大發(fā)戰(zhàn)爭財,一步邁入世界第一強國的位置延續(xù)至今。但隨著經濟發(fā)展的快速提升,美國同樣陷入了資本主義必經的道路,即貧富差距的擴大帶來的階級重新調整。


下圖數(shù)據來自國外一個權威的數(shù)據調查機構,我們單從數(shù)據來看,自1971年開始,美國中產階級的比例不斷的下降,并且在2015年跌破了50%。而另一個數(shù)據則更有意思,17年美國家庭收入中位數(shù)上漲1.8%,但實際家庭收入平均數(shù)降低了9%。這說明了什么呢?高收入家庭財富增長使得收入的帶寬變得更長,但占更多數(shù)的低收入家庭收入的降低使平均不斷下降,這正是貧富差距不斷擴大的一個有力體現(xiàn)。若我們將視線投向其他發(fā)達國家,可以發(fā)現(xiàn)歐洲的英、德、法還是亞洲的日本和香港,類似的數(shù)據不斷的出現(xiàn)。

我國的表現(xiàn)情況與絕大部分發(fā)達國家的展現(xiàn)并不相同。一般來說,社會階級是先發(fā)展成為橄欖型結構,之后隨著經濟發(fā)展不斷變?yōu)樯陈┬汀6覈蚪洕l(fā)展的異常迅速和人口的大基數(shù)使得社會結構在未形成橄欖型結構時,便開始向沙漏型轉變。


2018年,我國中產階級規(guī)模已經達到1.09億,成為世界上第一規(guī)模的消費群體。并且可預見的是,隨著國家每年6%-7%的GDP增長,中產階級的絕對值會不斷增加。但絕對值的增加,卻并不能阻止相對值的不斷下降。


正如我們在開頭提到的馬太效應,強者愈強,弱者愈弱。中國GDP每年保持的8%“神話”增長,在某種程度上催化了馬太效應的加劇。接下來簡單談談馬太效應在中國各方面的展現(xiàn)。


第一,社會資源的分配。贏者通吃的殘酷邏輯在中國表現(xiàn)得更為突出。一個普通的下層階級或中層階級的孩子,一出生就輸在了起跑線上。補習班、學校師資力量、周圍的同學在各式各樣的影響著他。當他通過個人的努力,奮斗進入一個一流大學,畢業(yè)后,面臨著更加殘酷的資源剝削。當一個傳統(tǒng)意義上的富二代,隨意投資數(shù)百萬,即使投資回報率低至10%,仍有數(shù)十萬的盈利。而這時,剛出校門的他仍賺著剛夠溫飽的工資。一個人的門檻,決定了一個人的起點。我們可以努力,讓我們在與那些“富二代”競爭時,不占劣勢。每一代人,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來讓自己的階層實現(xiàn)躍遷或至少不被甩下,但隨著經濟發(fā)展的愈發(fā)成熟,與改革開放那是遍地黃金相比,現(xiàn)在生活中仍存在大量機會,能讓你一夜暴富,但恐怖的一點是,你無從得知這些機會,并且當機會來臨時,你卻沒有足夠的基礎(財富或能力)來承擔。


第二,人口結構的改變。中國已經逐漸邁入老齡化社會,在2020年,老年人口占比將達到17%。當一個普通的工薪階層,承受著家庭“倒三角形”的壓力,那么他哪里有資本來滿足中產階級的精神娛樂需求呢?日本的社會學者三浦展曾提出“下流社會”這個詞,當民眾自感“上流”無望時,將自甘墮落至“下流”,而這正逐漸在世界各個國家發(fā)生。當房價漲至無法購買的情況,當我們面臨著巨大的養(yǎng)老壓力,當我們每日精打細算,擔驚受怕的生活著,又何來中產階級這一說呢?

若我們將視線從外至內看,我們驚嘆中國每年迅速的發(fā)展和日新月異的變化,“此間風景獨好”。但若從下至上來看,中間一個巨大的鴻溝正逐漸形成,“山雨欲來風滿樓”。


盡管我們國家的政府正不斷做出改變和調整來緩和“山腰”凹陷的趨勢,例如個稅改革來優(yōu)化分配結構,精準扶貧來拉動底層,但終究只是緩和。


一個可能的事實是,一部分人在消費升級,一部分人在消費降級。


一個確定的事實是,中產階級正在消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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