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化解怨恨的開始
送完阮一丹后,師語和海夢直接從南門進了華大,經(jīng)管院的宿舍樓和法學院的宿舍樓相距不遠,在回宿舍的路上,師語見海夢總是欲言又止。
師語實在看不下去了,“夢姐,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你醬紫讓我很不習慣??!”
海夢看了看師語,然后吞吞吐吐道“其實……也沒什么……只是,我……覺得,我沒看錯,秦向陽他是喜歡你的?!?/p>
“夢姐,你再胡言亂語我可真生氣了?。俊笨扇握l都看出,這句的潛臺詞是“要是真的就好了”
海夢繼續(xù)分析著“你看,秦向陽一整晚的眼神都是粘在你身上的?!?/p>
“你看錯了,看錯了,看錯了夢姐!”
“媽呀,不用說三遍啦,好了,我到了,你趕緊回宿舍吧,不然一會兒真的進不去了?!?/p>
“知道了,你也趕緊進去吧?!?/p>
師語回到宿舍時,其他三個人都睡了。這一晚,她又失眠了,哪怕是數(shù)了五千只的羊,也依然是無濟于事。
臨別時海夢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海里回蕩:秦向陽他喜歡你,秦向陽他喜歡你……
秦向陽怎么可能喜歡她呢?她哪一點都趕不上阮一丹,誰會放著仙女不要,而要一個凡人呢?就像牛郎命定是和七仙女在一起的。
師語不禁搖搖頭:算了,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來點實在的。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只要各科都能拿A,那就一定能拿獎學金了,華大的獎學金確實不多,至少可以讓她下學期少做一份兼職。
可是一想到獎學金又像打了雞血一樣,周公大人好像不聽從她的召喚了。
看來真的要睜著眼睛到天亮了。
“盼著盼著寒假就要來了,怕著怕著期末考試還是來了。阿語,期末考試對于你來說都不是事兒,這次你可一定要幫我,傳答案什么的咱就不提了,因為我知道你沒那個膽,但是你的復習重點一定要讓我復印一份啊?”成嬌嬌一動不動地看著坐在對面吃飯的師語,而她自己的胃口已被考試攪得天翻地覆,飽了。
師語抬了抬頭“你飯都沒動就飽了?”
“你不造,我的‘煩’早撐了”
?“我也要一份,阿語,啊,卓冰請你吃苦瓜?!甭曇綦S著一筷子涼拌苦瓜一同到達。
師語看著卓冰可愛逗趣的模樣,笑著說:“咳,某人正刷新我的世界觀呢,拿苦瓜賄賂人?!?/p>
“呀,你不吃苦瓜?”在卓冰的世界里,不吃苦瓜的感覺都是異類。
“人生已經(jīng)夠苦的啦,所以對于苦瓜、苦茶、苦參這些但凡和苦字同流合污的,我一向都是敬而遠之?!?/p>
“你的這些人生哲理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喜歡吃苦瓜,因為它可以讓我永葆青春,待會兒吃完午飯咱們要不回宿舍補個美容覺?今天早上因為要去圖書館占座,起的實在太早了,說實話,就連平時上課我都沒起這么早過。”有了后援,卓冰也就放開了歡。
“小冰么么噠,明天早上你可以睡到自然醒再去圖書館了,明天輪到阿語去占座了,但是你剛說的美容覺還是免了吧!”
“為什么,嬌嬌,俗話說士可殺頭可掉,午覺不能少。”
“我是怕我一睡不醒,把下午的課翹了?”
“沒事,老師不說今天下午的兩節(jié)課不會再點名了嗎?!?/p>
“他當然不會點名了,但你忘了。我們還沒,劃重點!”
最后三個字,成嬌嬌說得特別有力。
最后的最后,卻遭到了大家的鄙夷,不是成嬌嬌,
那個光頭老師,的確給勾重點了,
只不過,重點合起來,估摸著有半本書。
成嬌嬌,卓冰含情脈脈的看著師語。假如師語不再往下說,大概三分鐘后她們總得給她些顏色看看。假如一定問,也無須等三分鐘拳腳便唰的降生。她還是不敢耽誤工夫太大了,師語只能無奈的苦笑著“少奶奶們,揍他嗎?”
他們一定后悔當時沒上去揍他。
請記住。
重點的確是考題的親兒子,麻煩的是得要遇到正確的監(jiān)考老師。
在考試結(jié)束后的某一天,師語本來印象挺深刻的,因為那天考試成績出了,看著屏幕上幾個讓人心動的A,她腦袋里冒出的第一個想法:下學期可以差個兼職了。如果此時成嬌嬌在面前,絕對又是一番“教育”。
女人的心情一好就逛街,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即使只看不買。師語干脆一個人就這樣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溜達了起來。
自從阮一丹的生日過后,秦向陽去公寓的次數(shù)明顯沒之前那么頻繁了,他對她的態(tài)度還是一如往常,對于那天晚上他抓著她不放的事,只字不提,到后來師語甚至覺得唯一抓著那晚不放的人只有她一個,難道是她想多了嗎?
事實證明她是真的想多了,正好是她的對面,阮一丹挽著秦向陽的胳膊進入了拐角的咖啡店,而秦向陽手里面還提著好幾個購物袋。那兩人之間的幸福,猶如火蛇,火自上而下,由遠而近,若橫行火龍,渾身火舌,直直向她撲來。而她無處可躲。
緣分,讓兩個人相遇,邂逅,戀愛,讓一切唯美的事情發(fā)生,然而,最愛捉弄人的,卻也是緣分。她和秦向陽之間的孽緣讓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變成阮一丹和秦向陽之間一個不合理的存在了,在看到這種幸福,她羨慕甚至是嫉妒。幸福敲開了你的窗,同時也關閉了那扇門。
她只想逃到一個沒有秦向陽,沒有阮一丹的地方,一個和他們沒有任何關聯(lián)的地方。師語四處張望著失魂落魄地隨便上了一輛公交車,電視里不都是這樣演的嗎?一位傷心的女主角,在一輛老舊的公交車上等待著楊洋的搭訕。但公交都已經(jīng)駛離市區(qū)快要上高速了,還沒有人搭訕她。她趕緊在高速路口下了車。
什么條件都具備了卻還是沒有向劇本中的情節(jié)發(fā)展,一定是這公交太新了。師語到目前為止都是這樣解釋。
太陽已往西斜了去;風大了些,也涼了些,東方漸漸有些黑云。師語終于明白了什么叫荒山野嶺,說荒山野嶺一點也不夸張,隨著城市的發(fā)展,城郊結(jié)合部成為了城市的盲點。
寫《巴黎圣母院》的雨果老師說,當命運遞給我們一個酸的檸檬時,讓我們設法把它制造成甜的檸檬汁。雨果老師告訴了我們,當一個人面臨到了露宿街頭的艱難處境時,他應該有的正確態(tài)度。
但他就是沒告訴我方法。
寒風涼薄,師語邊走邊看,看有沒有路過的車愿意停下來載我一程。在一個小時里,三輛車從她身邊視而不見地呼嘯而過,世情真是比寒風還要涼薄。
就在她做好了思想準備決定徒步回城時,一輛本來已經(jīng)開出很遠的黑色轎車突然又倒了回來,師語足足楞了5秒,她甚至懷疑是不是眼花了。
她趕緊往前跑了幾步,當車窗慢慢搖下時,出現(xiàn)在師語面前的是一張干凈清秀,長相斯文的臉,里面的人看到她的臉龐后明顯的一愣,師語想大概是因為他想不通一個年輕女孩子大晚上的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干嘛,夜跑?。她猜的。
“請問能不能麻煩您讓我搭個便車回市里?”師語不好意思地問。
沒想到對方朝她微微一笑后用溫和的語氣回答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就上車吧!”
這可不就是命運給了她一個酸檸檬,她靠運氣就把它搞成了一杯甜檸檬汁?
再深吸一口荒野的氣息,實在是太涼了。師語想都沒想趕緊跳上了車,車里面真的好溫暖啊。
“謝謝您愿意讓我上車?!?/p>
“不客氣,能問一下你為什么這么晚一個人還在這荒郊野外嗎?”
難不成我給你說是因為刺激過度?師語不好意思地低聲回答道:“我不小心坐錯車了?!?/p>
“那可真是夠不小心的了,你是華大學生嗎?”
師語驚訝地問:“您怎么知道的?”
他沒說話,只是用眼瞥了瞥別在師語書包上的華大校牌。
“哦,原來如此?!?/p>
“是不是今年剛上大一?”
師語剛合上的嘴巴又張得老大:“這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呀?”
他笑著沉默了一會兒后說:“直覺?!?/p>
“那您這直覺真夠準的?!?/p>
“很簡單,從大二開始你就不會出來晃了。什么專業(yè)呢?”
“法學?!?/p>
“原來是小師妹啊?!?/p>
“您也是華大法學院的學生?”師語怔了怔有點不太相信,這巧得有點離譜啊。
“準確來說應該是已畢業(yè)的華大學生,我參加工作好幾年了?!?/p>
難怪穿著一身正裝,可他看起來也太年輕了,根本不像是一個已經(jīng)參加工作好幾年的人。
“不是本地人吧?”?發(fā)問的速度有點讓師語接不住了。
師語感覺遇到神一樣“您會看相吧?怎么一說一個準?!?/p>
“可能真的像你說的一樣,老家是哪兒的呀?”
“A市的。”師語有點懵了,這坐車怎么就像審犯人。不會是故意打探我家底吧。
心里已經(jīng)想著最糟糕的情況了,所以不能大意!
她回答完他的問題后車里面便陷入了一陣靜默,雖然這是師語心中憧憬的,可畢竟在人家的車上,頓時覺得有點尷尬,她很想說點什么以緩解這種情景下的尷尬,可即使她在大腦里面搜刮了個遍,也沒找出可聊的話題。
車上掛著一只琉璃的平安扣,就像是催眠師使用的那種小道具,在師語眼前規(guī)律地晃來晃去。不知怎么會事,周公大人一直召喚著她。
大概開了一個多小時左右的車程后,師語終于重新?lián)砣肓诉@個城市的車水馬龍和燈紅酒綠的懷抱。
“學妹,醒醒。”
師語驚得睜開眼,看著這個熟悉的城市突然覺得格外親切。
“呃不好意思,太累了睡著了。那個麻煩您隨便把我放到一個公交站吧?!庇质歉屑び质呛ε?,這股矛盾的心理攪得師語想立刻離開,但又稍微比看著秦向陽他們好一點。
“我直接送你回學校吧?!?/p>
他又加了句“你,住外面嗎?”
“謝謝,真不用了,我住的宿舍?!?/p>
“那好吧,你自己回去小心些”學長不再推辭。
“好的,真的謝謝您,如果您下次回母校的話,我請您吃飯?!?/p>
對方給了她一個溫暖的微笑后將她放在了就近的一個公交站。等他離開后,師語才想到他們連微信都沒掃一個,那剛才說要請人家吃飯的話豈不是顯得太沒誠意了?
有緣自會相見,但愿他的這個人情下次就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