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每個人內(nèi)心最深的牽掛,是能夠放下生活的疲累,讓人安心的地方。而有父母的家,因為有了他們的守候,而變的更加溫暖,也會讓在外的人無時不在深深的掛念。但只有過年,才能所有人聚在一起,所有的親戚,無論遠近,都會相聚。有希望,也有失望,有開心也有不和諧。說到底,每一個人心底的那份感情恒在,用親情維系的愛恒在……………
(一)
年年除夕,都會給娘家的父母打電話拜年,和他們說鬧一番。今年,因為怕打擾他們喝酒,只撥通了媽媽的電話,讓她代替我給大家拜年。簡短的通話希望帶去我的牽掛和祝愿。后來回家,媽媽說,老爹喝醉了一直說今年這個丫頭連個電話都不打,媽說,給你說了幾次打了,你沒聽見。還說沒打?他說真的打了?問了幾次,然后將信將疑的睡了。
(二)
初三凌晨一點零三分,家里的母牛產(chǎn)下小牛,兩老忙碌大半夜,幫牛犢吃上第一口奶,天麻麻亮又起來操心大牛吃食,小牛吃奶。天亮后又招待來拜年的親友,忙的腳不沾地。等我到家時,老爹說牛下了牛犢,微醉的臉上掛著喜悅說,今年大牛老了,牛犢留下再養(yǎng)幾年。我說,再別養(yǎng)了,你腿疼的厲害,再養(yǎng)又受累。他呵呵笑笑說,沒事,要不然也沒事干。一天把牛拉進草地去,和老頭們打打牌,一舉兩得。
記憶中,他是不會老的。挖金子,修路,務(wù)勞家里的幾十畝地。不知道他的脊梁會被歲月壓彎,不知道他的雙腿會被生活磨出骨刺………如今,真的老了,混在老人群里了………
(三)
晚上睡覺時,媽說腳指甲咯的腳疼。親戚多,走了一天腳腕疼。我說我給剪剪吧,她說剪完不到一月,真是閑了長指甲。指甲沒長多少,是一天走太多路磨的。奶奶說我好命,大姐也說我好命。啥都不用操心,過年過節(jié)都有媽媽張羅。是啊,我的好命是媽的勞碌成就的。是那雙踩碎生活無數(shù)磨難的腳累積的。是那雙揉碎無數(shù)日月的手托起的。
(四)
過年,讓人疲憊不堪。但最渴望的還是回家。無論父母還是其他親友,都會準(zhǔn)備最熱的心等候著我。
而最大的感觸是他們都老了。無一例外。
去二姨家時,家里只有二姨一人。因為做過腰椎手術(shù),便不讓她張羅吃食。倒了茶拉她坐著拉拉家常,敘敘生活的酸甜苦辣。生活讓這個曾經(jīng)風(fēng)雨不懼的堅強婦人有了諸多無奈,讓我不盡去想,如果兒女們不讀書,只做一個和父母一樣普通的農(nóng)人,是不是會讓他們感覺老了的時候不再孤寂?
三姨家的親戚跟趕集似的,一撥又一撥。沒有得空閑話家常。只看見她鬢角的白發(fā)又添了很多。車禍中幸免于難的她,不知道老胃病有沒有起色?記得年輕時帶著我們姊妹去山里采蘑菇時,把花兒唱的最動情的是她,如今,也老了。
憨厚的三姨夫,永遠帶著笑。記得他畫畫有特別的天賦。他給我畫的拾糞老漢直到如今都記憶猶新……
四姨也是我的嬸,親上加親的一家人。姊妹中唯一的高中生。剛剛蓋好的新房中彌漫的喜慶氣息映紅了被歲月刻出無數(shù)痕跡的臉頰。小孫子顫顫的奶音吸引著,陶醉著。叔的脊背愈發(fā)彎曲。生活強加在他身上的擔(dān)子,壓彎了這個樸實漢子的腰身。如今,高血壓,早衰的牙齒,已將他與好吃好喝隔絕了。
小舅帶著三個兒女來了,當(dāng)年和我們年歲相差不多的他,曾經(jīng)和我們度過了快樂的童年。如今也被時光雕刻,額頭上有了太多的風(fēng)霜。
許許多多曾在記憶里年輕鮮活的面孔無一不被歲月雕琢。每一次回家,都迫切的感受到他們的老去,心里都會被隱隱的刺痛。這些曾在我童年里給與了無數(shù)關(guān)愛的人,正在日子里慢慢老去,直到有一天,拋下這一切………
(五)
初四夜間的一場大雪,讓這個年添了幾許別樣的味道。積雪中小心翼翼的回家,路滑的驚恐,親人的擔(dān)憂,讓我倍感生命的短暫與無常。來年,有許多的希望,唯一不變的是對父母親人的祈禱。希望他們健康,舒心的度過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