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班回家,踩著高跟鞋噔噔地踏著樓梯,一邊又狠狠地扯著挎包到處翻找鑰匙。
這也許是女孩子的通病,包里永遠都放著一堆“總是”有用的東西,錢包、卡包、唇膏、護手霜、隔離霜、粉盒、紙巾、手機、耳機……偶爾還會不小心帶上由于急忙出門而隨手抓過的東西,比如遙控器。
經(jīng)過一翻折騰后,她終于摸出了鑰匙,從她那已不堪蹂躪的包包來看,她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也許還不是一般的不爽。
正要開門時,眼光不經(jīng)意間瞄到了自家門的左上角貌似貼著什么東西,定睛一看,果然有一張白白的小廣告。
有經(jīng)驗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種看著很小很薄卻很頑固的廣告貼紙,普通手撕是撕不下來的,就算撕下來也撕不干凈,又不能用太尖銳的硬物去清理,這樣容易對被貼體造成劃痕和損壞,這種小廣告不但不環(huán)保更是人人厭惡,真是污染環(huán)境又污染心情!
于是這張小廣告成了一根導(dǎo)火線,引燃了本就已被污染了心情的她胸中的熊熊怒火。
她沖著自家門就開始嚷嚷:“誰亂貼廣告?。≠N也就算了還往人家門上貼!太TM缺德了……”
她一邊“批判”著這風(fēng)氣日下的社會一遍用指甲摳門上的小廣告。
結(jié)果顯然很糟糕,那小廣告只被撕下來一個小角。
仰著脖子伸著胳膊做一項很需要耐心但你已經(jīng)很惱火的運動是很累的,看來貼廣告也是講究技術(shù)的。
貼紙容易撕掉不行;貼得太高除了姚明別人都看不到也不行,當(dāng)然首先你得有那種身高或者隨身背個板凳;貼得太矮,別人花點時間就能撕掉也不行。非要這樣不算太高但你不得不的抬頭才能看到、就算撕也比較費勁、要經(jīng)過一番“勞作”就得休息一下然后再繼續(xù)的高度才行,因為很多人會選擇放棄,等哪天再想辦法弄掉,而這樣,就又有了直到“哪天”這段時間的廣告效應(yīng)。
她一邊撕著該死的小廣告一邊也沒忘了看看這小廣告上的內(nèi)容“上門維修輸通下水道,電話13689462928”,“寫的什么狗屁不通的”,她又罵道,“連個座機也沒有”……
等等,電話!這上面有電話號碼!
她停止了這項無謂的運動,瞪著這張小廣告,確切地說是盯著那上面的電話,一股怒火中燒的沖動充斥了她的腦子。
她打開鎖,推開門,使整個玄關(guān)大敞四開,甩掉高跟鞋,從包里掏出手機,這次倒是出奇是順利,然后把包扔在地上一手叉著腰一手對著門上小廣告的號碼開始撥號。
號碼播完,她呯地一聲將門狠狠地甩上,繼續(xù)保持著叉腰的姿勢走進客廳,聽著話筒傳來“嘟嘟”的聲音早已迫不及待地等著接通。她不需要醞釀任何語言,因為發(fā)泄是不需要深思熟慮的。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接電話的人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完整的“喂”就聽到電話那頭一個女人的咆哮。
“喂!你們有沒有點道德啊!”
“誰讓你們亂貼廣告的?”
“你們憑什么往人家門上貼??!”
“那廣告那么難撕你們不知道啊,往墻上貼就已經(jīng)破壞環(huán)境了,還往人家門上貼!”
“誰允許你們貼了???”
“誰讓你們貼的???”
“平時就最煩你們這些腦殘廣告了,寫的狗屁不通還到處亂貼,今天還貼到我家來了!”
“告訴你們,我要投訴你們,告你們亂貼廣告,不法經(jīng)營!”
……
電話這邊一陣莫名其妙,一個女人打來電話一直在不停地用疑問句式卻還不容人回答地罵了他一頓,簡直就是個神經(jīng)病。
“你這人神經(jīng)病吧!”
啪,電話掛了。
這是個明智的舉動,即使他們有錯也不喜歡聽到被罵。
“喂!喂!還敢掛我電話!氣死我了!……”
后來她并沒有投訴那家“維修疏通下水道”的所謂的公司,周末的時候去買了松香蹭掉了門上的小廣告,為此鄰居看到時也借來擦自家門上的好幾條小廣告。
生活繼續(xù),她偶爾不經(jīng)意地還會瞄見自家門上又貼了小廣告,不過每次內(nèi)容都不一樣。
而廣告多了,也愈加懶得去處理,時間長了,也就習(xí)慣了。
就這樣,小廣告成了人們生活中的習(xí)慣。
(寫于2011年,舊文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