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西嶺初見|A-2/15

太陽光暖暖的照在大地上,一切仿佛都像是剛剛從冬日里蘇醒過來一樣.冬青樹的葉子已經(jīng)吐出了綠芽,耐不住寂寞的小草早已經(jīng)探出了頭.些許泛黃的花骨朵兒在幾片嫩葉子間偷偷的露出嬌柔的模樣。四月底的春風(fēng)溫柔的撫摸著小區(qū)里的那棵大桑樹,遠(yuǎn)遠(yuǎn)望去,桑葉毛茸茸的,嬌羞嫩黃的小葉片在春風(fēng)中微微的舞動著。
灰灰是一只剛剛飛到這棵桑樹上的小麻雀。這也是他第一次飛得這么高。飛飛的家就在桑樹前的這座樓三樓的一個廢棄的小圓洞里,他是一個月前剛剛出生的,在父母的細(xì)心照顧下,只過了十五天,他身體上細(xì)細(xì)的絨毛就慢慢的褪去,翅膀上的羽毛的堅強(qiáng)有力,他可以離開溫暖的家出來玩了。不過到了晚上,他還是會回到他的家里,回到有父母的家里。又過了半個月,他已經(jīng)完全適應(yīng)了外面的生活,父母說:他長大了,能夠養(yǎng)活自己了,可以離開父母的家了?;一乙酪啦簧岬淖詈罂戳艘谎圻@個他生活了近一個月的家,最后飛了出來。
這棵桑樹在他出生的那段日子里,還一直是光禿禿的枝干,一片葉子也沒有。偶爾也會有幾只麻雀、或是喜鵲飛上來,停在樹枝上交流、評論一番。灰灰比較膽小,他覺得在樹上站著太高了,而且光禿禿的,一點遮擋也沒有,所以他從會飛之后,一直沒有上來過?,F(xiàn)在他終于離開了自己的家,他還沒有想好今天晚上要去哪里呢。他抬抬頭,忽然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桑樹上有了變化,仿佛是約好了一樣,每一條桑樹枝上都鉆出了小小的嫩葉。那些小小的嫩葉就像是剛出生的小麻雀的絨毛一樣,軟軟的嫩嫩的?;一液鋈痪陀辛讼腼w上去撫摸一番的想法。
展翅,拍打。灰灰雖然剛飛了不幾天,但飛翔這一項技能對他來說已經(jīng)不算陌生了?;一沂炀毜目刂浦岚蜃屪约候v空而起,看準(zhǔn)了一截樹枝,小心翼翼的靠了上去。在翅膀未收起之前,伸出了小爪子,抓緊樹枝。哈哈,這一切在灰灰覺得還是比較完美的。
面前迎來了一片黃綠色,灰灰覺得仿佛是鋪天蓋地一般,前面、后面、上面、下面,到處都是這樣軟軟的嫩黃,看在灰灰的眼里一片賞心悅目?;一蚁矚g這個顏色,說不清為什么,灰灰覺得自己就是這種顏色。它忽然覺得自己與這一棵桑樹已經(jīng)渾然一體了。鼻間纏繞著一股細(xì)細(xì)的嫩葉清香,這股清香置入心脾,灰灰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都聞過這么好聞的味道,就像他小時候(好吧,其實就是前幾天)父母喂給她吃的最好吃的食物的味道。
灰灰側(cè)頭向四周望了望,就在前面不遠(yuǎn)處,在小小的葉子中間,有一小段細(xì)細(xì)的、軟軟的東西在蠕動,灰灰的直覺讓他知道美味就在那里,他不自覺的咽下了一口唾沫。他還是第一次在樹上飛騰著捉蟲子吃呢。以前,他都是在樓下的草地上撿一些草種子吃,運氣好的話,還會有從陽臺上飄落下來的幾粒小米,那是他的最愛。他知道,那是住在六樓的小哥倆撒在陽臺上的,家族里的許多長輩們都飛去吃呢,因為太高了,灰灰從來都沒有上去過,只在樓下吃過幾粒大家沒有發(fā)現(xiàn)的小米粒。
這軟軟的小蟲子在灰灰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每天都會捉來幾只,父母們都舍不得吃,只留下來給灰灰和兄弟姐妹們吃。灰灰的父母這次生下了六個蛋,在父母們的精心孵化下,灰灰和其它的幾只麻雀都順利出生了?;一遗判欣先袃蓚€哥哥,一個妹妹和兩個弟弟。童年的時光太短暫了,灰灰還沒有和兄弟姐妹們相處夠,大家就要分離了。不過還好,離開家庭的麻雀大家會在白天里一起聚集在一起,一起玩耍,一起覓食。灰灰想,那幾個兄弟不知道現(xiàn)在去了哪里,希望能早點見到他們,能看到他們的新家。
灰灰看準(zhǔn)目標(biāo),那條小蟲子所在的樹枝正好落腳,于是他朝著小蟲子飛去。展翅,拍打,身子又騰空而起,就在灰灰落下的那一剎那,他看準(zhǔn)的那截落腳的樹枝上出現(xiàn)了另一只麻雀的身影。然后,就在灰灰猶豫著要在哪里降落的時候,那條軟軟的小蟲子,那條灰灰無限向往的美味不見了。
啊!被誰給吃掉了?灰灰十分生氣,朝對方大叫:“不許搶我的小蟲子?!笨赡苁腔一姨鷼饬?,也可能是他瞅準(zhǔn)要落腳的地方被別的麻雀給占領(lǐng)了,灰灰喊完這句話后,腳下一滑,身體直直的向下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