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牛
文/石巖磊
我以前對作家劉震云的印象不是很好，主要是源于他跟崔永元的恩怨糾葛，崔永元認為電影《手機》和《手機2》里的男主角在映射自己，所以對這兩部電影的編劇劉震云大為惱火，罵其是出爾反爾的“渣子”，為了掙錢可以不要廉恥。但最近看過一段劉震云的演講視頻后，我覺得他還是很值得敬重。一方面是由于他沒有以作家身份自居，而是始終自稱是個作者，謙恭之氣令人贊嘆。
另外一個原因則是來自他的比喻。劉震云在講到自己的作品《我不是潘金蓮》時說：女主角李雪蓮為了洗刷自己的不白之冤，不依不撓地告狀二十年，最后身邊的人都厭了乏了，她無人可傾訴，只能對著一頭牛大倒苦水：“你信不信我？”劉震云接著說道：其實他“就是一頭牛，傾聽那些被世界忽略的人?！边@段話也道出了我的心聲，不僅讓其在我頭腦中的形象大為改觀，而且勾起了自己的無限遐想。
牛是扎實勤懇、任勞任怨的集中體現(xiàn)，它的堅韌與勤勞總是為人們津津樂道，牛還代表著蓬勃向上的無限生機，諸如牛人、牛氣、牛市無不叫人精神振奮。以牛喻人也不鮮見，像“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無私奉獻的老黃牛，又如魯迅先生“俯首甘為孺子?！?，還言說：“我吃的是草，擠出來的是牛奶，血。”牛在國外同樣倍受尊崇，我們最熟悉的大概要數(shù)美國華爾街的大銅牛，成了當?shù)氐囊坏漓n麗風景。
然而，和明星一樣“?！奔t是非多，牛掰、吹牛皮、牛頭馬面、牛鬼神蛇、鉆牛角尖等負面說詞甚囂塵上，尤其是“對牛彈琴”一詞更是敗壞了牛的聲譽，這個成語的初衷是要諷刺亂彈琴者的愚笨，可讓老牛躺著中槍作了陪襯，好在劉震云為其正了名。原來牛還是一位善聽者，它既能容忍絲竹之亂耳與喧囂的聒噪，也可以認真地聆聽那些受辱者的心聲，讓無處申冤的人敞開心扉盡情地申訴，它好似個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能夠容納所有的不公與牢騷。
牛不但具有不厭其煩地傾聽本領(lǐng)，還能夠不斷地咀嚼，將所聽所聞化作養(yǎng)分吸收，最終轉(zhuǎn)變?yōu)橄闾鸬呐Ｄ谭床溉藗?。這又是它的偉大和神奇之處，因為反芻是個極其單調(diào)而又孤獨的過程，要耐得住寂寞，不為蚊蟲所擾，不被蜂蝶所惑，只是專心致志地用牙齒反復(fù)研磨著草料，掰碎揉爛每絲長纖維，從中汲取有益的成分。其間的艱苦和辛酸唯有自知，就連神明也自嘆弗如不忍直視，只有漫漫長夜與凌晨雞鳴與其為伴。
雖然牛聆聽的是現(xiàn)世人們的聲音，但它拯救的是未來的世界，喝牛奶長大的一代會用強健的體魄迎接人生的挑戰(zhàn)，即使在落魄到谷底時仍可以向老牛一訴委屈，重新精神抖擻地闊步向前。作者如牛之說的確讓我對劉震云刮目相看了，即使他有小崔所說不厚道的一面，可其聽音化文的一面足以使人肅然起敬，善聽者善天下，他們是在用血汗為人們譜寫著賞心悅目的華章呀。
? ? ? ? ? 2020.7.2
